第65章 报酬

　　“战神教会大牧首拉里昂遇刺，弗萨克当局怒斥黑夜教会！”

　　报纸的标语旗帜鲜明地把矛头指向了黑夜教会，这种东西当然不可能出现在鲁恩街头。

　　蕾切尔翻阅着手中的报纸，嘴角有点难绷：“特里尔晨报的编辑还真敢写……仗着因蒂斯境内没有黑夜教会的力量就胡说八道。”

　　虽然拉里昂的确算是黑夜教会弄死的，但战神教会肯定没有确切的证据，否则不可能只是口头谴责两句。

　　不过因蒂斯倒是上蹿下跳地疯狂拱火，显然很希望鲁恩和弗萨克真的开战。

　　当然，依蕾切尔来看，因蒂斯要是再尝试挑拨离间，估计弗萨克会直接调转矛头打因蒂斯：毕竟他们也有嫌疑。

　　“弗萨克真要是和因蒂斯开战，那就是意外之喜了……”蕾切尔感叹了一句，让报纸在指尖燃烧成灰烬。

　　这些都已经和蕾切尔没关系了，现在她正准备着紧张刺激的领奖励环节。

　　“比星空更崇高，比永恒更久远的黑夜女神……”在诵念过黑夜女神的尊名后，蕾切尔第三次来到了那夜幕下的神国。

　　“任务完成，奖励呢？”对着面前那身披黑纱的高挑女性，蕾切尔理直气壮地伸出了手，“快给我快给我。”

　　黑夜女神那被迷雾和面纱笼罩的五官抖了一下，声音中带上了少见的无奈情绪：“你没有以前严肃了，这或许是件好事。”

　　“这大概是因为我体内的神性减退了一部分。”蕾切尔活动着身体，坦然地回答道。

　　其实神性是无法被削减的，要想对抗它，只能用信仰锚点与其达成平衡，这样一来，才能让被压制的人性重新活跃起来。

　　蕾切尔的性格变得跳脱了一些，很显然，属于镜中女的信仰正在被逐步稳固下来，锚的作用也是一天比一天有效……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是吗……”黑夜女神轻轻地摇了摇头，低声道，“还是说说你最关心的事情吧……按照我们的约定，这份末日魔女的非凡特性已经属于你，你随时可以取走它。”

　　说着，一枚幽暗的漆黑圆珠出现在了祂的掌心，蕾切尔能够通过非凡特性聚合定律判断出这的确是一份末日魔女的非凡特性。

　　这让她隐约有些惊讶：“我还以为你会赖账，或者临时追加条件。”

　　这倒不是蕾切尔恶意揣测，主要是黑夜女神真的干得出来这种事情……当初萨林格尔的死神教会可没少被祂坑过。

　　“那没有意义，我说过，你现在正在逐步沉入深渊……我还没到冷酷到非要把将死之人最后一丝价值榨干的地步。”摩挲着手中那枚圆珠，黑夜女神直截了当地说道，“不过，我也必须提醒你一句……这份非凡特性的负面效果极强，强到只是出现在现实世界便会将整个世界朝着末日推进。”

　　“你要这么说，那我必须得试试了。”

　　蕾切尔眼前一亮，搓了搓手掌：“这个世界的末日到底是什么样的，我可是想看很久了！”

　　“就我所知，你的教会在五海之国配合纳斯特·所罗门的征服救济穷人，给予他们工作的机会；你也曾经击退魔女教派，将贝克兰德从瘟疫中拯救；之前在索德拉克宫时，你也曾经要求奥古斯都家族保障平民的生存……可现在，你又开始期待起了末日？你还真是个矛盾的人。”黑夜女神叹息道，“你这样的精神状态，让我很难把这件物品就这么直接交给你啊。”

　　“这冲突吗？我只是想要这么做，仅此而已。”蕾切尔对黑夜女神的话语有些不耐烦，“我只是在循着我的本能去做事，不论是作恶还是行善都无所谓……或许哪天我会找到自己活下去的意义，但对现在的我来说都一样。”

　　黑夜女神的话语让蕾切尔很不舒服：她在外界有时会使用萨林格尔的身份，这一方面是因为真相解释起来太过困难，还没人会信；另一方面则是发现，把自己代入进萨林格尔的话，做很多事情都能够找到足够的理由。

　　理由和动机……这就是蕾切尔的人生观：人应当是为了某个意义而活的。她远没有自己所表现得那样随心所欲。

　　在黑夜女神面前，蕾切尔有种被剥去全部外衣，将自己的想法完全展现出来的感觉……那让她有种强烈的排斥感。

　　“呵呵……”黑夜女神轻轻地笑了一下，像是讽刺，又像是怜悯。

　　祂看出了蕾切尔的不快，于是没有就人性的话题继续说下去，而是继续聊起了末日魔女非凡特性的归属：

　　“我可以将它交给你，但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不要将其作为非凡物品利用，只在晋升时使用它。”

　　蕾切尔冷笑一声，她就知道这老妖婆没那么善良：“那你当初怎么不告诉我，现在又想起来提额外要求了？当我是傻子吗？”

　　“这是为了你好。”黑夜女神静静地注视了她一会，让手中的非凡特性自行飞起，落入蕾切尔的手中，“你可以拒绝，也可以用它尝试加速末日的到来……这是你的自由，我不会阻止，只会提出建议。”

　　“哼……”

　　蕾切尔不爽地咂了一下嘴，将那枚圆珠接过，两眼顿时一黑：那一瞬间，她几乎以为黑夜女神把灯关了。

　　纯粹的漆黑之中，一切将归于混沌，归于……虚无。

　　那是最原始也最本质的毁灭。

　　凡聚合的必分离，凡分离的必聚合。

　　混沌并非是混乱，混沌包括混乱。

　　末日必将来临，而且再无转圜的余地……

　　蕾切尔猛然从那种诡异的感觉中清醒过来，她晃了晃脑袋，发现自己拿着那枚圆珠，正在往口中送去，顿时吓了一跳，调动起隐秘能力将其层层封印：“你把它给我都不加封印的吗？”

　　“低级的封印，你自己也能施加；神灵级别的封印，你解不开。”黑夜女神简洁地答道，“到了那时，你又要说我限制你使用这份非凡特性。”

　　蕾切尔当然是不可能承认黑夜女神说得有道理的，她撇了撇嘴，蹙眉道：“为什么这东西和我之间的非凡聚合效应会大到这种地步？”

　　她体内只有一份不老魔女的非凡特性，按理来说不该这么容易被这份末日魔女的非凡特性吸引才对。

　　“魔女途径的高位特性本就自带魅惑效果。”黑夜女神淡淡地说道，“而且，别忘了你现在的状态……你和灾祸之城达成了初步的连接，对吧？”

　　“对。”蕾切尔是借助梅迪奇的遗物才和灾祸之城拉上关系的……说来也怪，灾祸之城对那份遗物似乎很感兴趣，她没费太大的力气就成功地和这份源质搭上了线。

　　蕾切尔顿了顿，让自己的眉心中显现出一枚黑色的旌旗标志，指着它说道：“不过，我现在体内只有一份序列3的魔女特性，大多数特性都归属于永眠三途径，所以暂时无法调动它的力量。”

　　“这很正常，我建议你在成为序列0之前都不要尝试和它深入互动。”

　　黑夜女神微微颔首：“除此之外，虽然在序列0之前，我们这五条途径都可以彼此跳转，但旧日是不能同时容纳这两类非凡特性的……到时候，你要把黑夜途径和死神途径的全部非凡特性分离出来。”

　　“我知道。”蕾切尔象征性地摆了摆手。既然末日魔女的非凡特性已经到手，本着售后服务的良好态度，她还是决定跟黑夜女神谈一谈在弗萨克发生的那些事情：

　　“你应该知道阿蒙在圣密隆出现过的事情吧？”

　　“阿里安娜已经告诉过我了。”黑夜女神无声地看了她一眼，“包括你扣下特伦索斯特黄铜书的事情。”

　　“什么叫扣？那是我的战利品。”蕾切尔理直气壮，“总不能让我把杀死拉里昂这个过程中得到的所有收益都交给你吧？”

　　“这就是我和你的不同。”黑夜女神缓缓说道，“在你看来，特伦索斯特黄铜书是可以利用的收益，但在我看来，它是需要被封印的危险封印物。如果它的封印失效，很可能会造成相当恶劣的影响。”

　　“呵呵，总比乔治三世建陵寝死的人要少。”蕾切尔随口找了个挡箭牌。

　　“如果你认为自己和祂是一路货色，那我也没意见。”黑夜女神轻描淡写地噎了她一句，继续说道，“更何况，你手中的零级封印物数量可不少吧？要用隐秘同时压制这么封印物，你能支撑多久？”

　　“那是我的事情，不劳烦伟大的黑夜女神操心。”蕾切尔阴阳怪气道。

　　葬歌长刀和悼词提琴已经跟不上她现在的位格，被她交给埃斯波雷乌斯回炉重造——其实她一开始是想要卖掉来着，但思来想去，还是留下了……她其实是个挺念旧的人。

　　除此之外，其他几件0级封印物，包括但不限于许愿神灯，邪焰冥灯，苍白的正义和特伦索斯特黄铜书，则是被她封存进了在冥界中新划分出来的独立空间里。

　　切割出来的小号冥界又被蕾切尔塞入镜中世界中，最后再在外围加上隐秘之力……这要是能被偷，那蕾切尔得把阿蒙喊过来学习一下经验。

　　“……”见蕾切尔这么抗拒，黑夜女神叹了口气：祂本来是想要劝告蕾切尔将0-02交给自己保管的，但现在看来，估计她是不会愿意了。

　　“还是说回阿蒙吧……对于谁成为对应源堡的那位旧日，你是怎么看的？”蕾切尔其实一直都很关心这个问题，毕竟她自己也还没有完全下定决心。

　　克莱恩告知给自己的可不只是阿蒙来袭这件事，还有阿蒙所吐露出的情报：萨林格尔早已和阿蒙签订契约，将源堡让渡给祂。

　　蕾切尔对于这种承诺一向是当屁放的——萨林格尔答应的事情和我蕾切尔有什么关系？

　　不过，这也算是提醒了她……死神所作出的决定和站队必然会影响到其他神灵。

　　所以，蕾切尔觉得自己有必要来探一探黑夜女神的口风。

　　“对于我来说，克莱恩能够成为诡秘之主是最好的情况。”黑夜女神微微抬眸，蕾切尔明明看不见祂的眼睛，却有种被凝视的感觉，“但阿蒙也不是无法接受。不论是我，还是亚当，抑或是真实造物主，还有赫拉伯根，奥塞库斯他们……都不可能将全部筹码压在同一个可能性上。不论最后的结果是什么，我们都有所准备，不会让事情落到最坏的地步。”

　　“那我知道该怎么办了。”蕾切尔打了个响指，她很久没见过黑夜女神这么明确地表明自己的立场了，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

　　“但是，如果你选择支持克莱恩，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你会后悔。”

　　在最后，黑夜女神发出了警告，这顿时让刚刚心情还不错的蕾切尔有种吃到屎的恶心感。

　　“你真是个……”蕾切尔用英语骂了一句，果不其然被消音了。

　　“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就先回去吧……以及，奥古斯都家族那边有人找你。”黑夜女神抬起双手，轻轻地挥动了一下，“厄难骑士的恩赐，我就先取回来了……长时间接触恩赐，你会变得越来越像我。”

　　“这对你来说不是件好事吗？”蕾切尔只来得及反问了一句，然后身体便坠落回了现实之中。

　　她揉了揉额头，看向自己的左手，那枚幽暗的圆珠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掌心里。

　　虽然恩赐被收回，但蕾切尔对于厄运的感知还在，她能够感觉到，自己周围的环境正在逐渐被改变，每一件物品上都开始附着强烈的厄运。

　　那不是对命运的掌控，相反，那是最纯粹的毁灭与灾难，它吸引着周围的厄运，令其朝着蕾切尔的方向聚集。

　　“还真是个晦气的东西……”蕾切尔小声点评了一句，将其塞入镜中世界的小金库里，站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