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阿里安娜
诡秘:序列战争 · 伊芙蕾妮 · 4,032 字
克莱恩对于刺杀拉里昂这种事情并没有什么热情,如果不是蕾切尔的要求,他才不想掺和这种事情。
毕竟拉里昂不仅和他无冤无仇的,还是个正神教会的教宗,实力强大、地位崇高,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至少明面上没有……克莱恩脑子进水了才会去找祂的麻烦。
但此刻看到蕾切尔这副无所谓的样子,克莱恩顿时有些无奈:“蕾切尔,你不怕被战神教会察觉到异常吗?”
作为刺杀发起者的蕾切尔一脸轻松,反倒是他这个打工仔忧心忡忡……克莱恩想到了一个冷笑话:皇帝不急太监急。
当然,他肯定不承认自己是那个太监。
“战神教会的情报工作做得没那么好,他们已经失去了以往的敏锐。”蕾切尔简单地答道,她带着克莱恩来到了一家旅店门口,声音钻入他的耳中,“而且,哪怕被发现了异常,也无所谓……谁能猜得到我们是来刺杀拉里昂的?”
如果要在圣密隆排一个“最不可能被刺杀之人”的榜单,拉里昂多半能排到榜首。没谁能刺杀得了祂,除非神灵出手。
哪怕真的有神灵亲自对付拉里昂,战神也不可能坐视不管——作为教宗,祂必然时刻受到战神的注视。
“更何况,你可别小看了隐秘之仆的能力。”蕾切尔的灵体自然地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与克莱恩达成了通灵,与他在心灵层面交流着;另一部分则操控着身体,向旅馆的前台开了一间单人房,“你以为天使和圣者很常见吗?不,全世界的半神加起来恐怕都到不了一百个。加上我的隐秘遮掩,圣密隆本地人的眼线顶多就是把我们当成从鲁恩来的肥羊。”
交谈之间,蕾切尔已经拿到了钥匙,将它抛给克莱恩,说道:“你先休息一晚吧,不用有压力,就当是来旅游的。明天可以到处逛逛,也可以躲在房间里睡一整天。”
半神虽然已经脱离了人类的精力限制,但仍然需要休息。
“你呢?”克莱恩接过钥匙,扫了它一眼,跟着蕾切尔一起上了二楼,“你去哪儿?”
他已经摸清了蕾切尔的性格,知道这家伙只开一间单人房绝对不是想要跟自己睡在一起——以她的恶趣味,没准就等着自己对房间的安排提出质疑,然后狠狠地嘲笑自己一顿……
“你都不接梗,真是无趣。”蕾切尔吐槽了一句,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现在的我是黑夜途径的天使……我早就不需要睡觉了。今天晚上,我打算去圣密隆的梦境里逛一逛,看看能不能找到有价值的情报。”
“梦境啊……”克莱恩感叹了一句,像是想起了谁一般。
他拿着钥匙,从蕾切尔旁边绕过去,打开了房门,伸手冲着身后比了个大拇指:“如果遇到麻烦……嗯,记得带上我跑路。”
“你还真好意思说。”
蕾切尔啧了一声,后退两步,让身形隐没在了无形的帷幕之中,彻底消失不见。
见她离开,克莱恩轻轻地摇了摇头,走入房间,把脱下的外套搭在椅背上,旋即便和衣躺下。
这段时间,他忙于五海之国的政务,忙着壮大镜月教会,忙着晋升,忙着帮蕾切尔脱离死亡的命运……大大小小的事务塞满了他的脑子,让他很难沉下心去捋一捋自己的思绪。
梅丽莎已经从鲁恩回来了,班森知晓了自己弟弟妹妹的状态,又是惊喜又是忧虑。在斟酌了一段时间后,他最终没有选择听从克莱恩的建议,前往五海之国,而是坚持留在了贝克兰德,继续做一个小公务员。对此,克莱恩尊重班森的选择,只是要求他诵念了一遍愚者的尊名,方便自己后续关注他的情况;
而以前在廷根的值夜者小队似乎也都过得还不错,队长和戴莉女士已经主动退休,伦纳德成为了红手套……唯一可惜的是,自己没能亲手杀掉因斯·赞格威尔,为科恩黎报仇。
除此之外,自己似乎就没有其他可以追求的事物了——晋升遥不可及,而且一旦成为天使,传播信仰就将变成一种必要,克莱恩不希望自己被魔药中的疯狂所绑架,所以停留在此刻似乎就是最好的选择;至于财富就更不用说了,凭他半神的实力,轻而易举地就能弄到大量的钱款。
但是,有一种意味不明的火焰始终在克莱恩的心中悄悄燃烧,那种感觉并不痛苦,反而有种不明所以的饥渴感。
自己在渴求着什么?
克莱恩的眼神变得有些空洞,无数的场景在脑海中浮现:“太阳”戴里克和神弃之地,饱受压迫的殖民地平民……梅丽莎和班森,伦纳德,安德森,五海之国的同僚,镜月教会的成员和镜中女的信徒……还有面无表情的蕾切尔。
最终,所有的幻视全部消失,自己的面孔取代了所有人。
“我要掌握自己的命运……为此,只能继续晋升,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克莱恩张开双臂,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
他不想要凌驾于众生之上,他只想要说“不”的权利,为此,至少要成为神灵……这样才能真正地根绝那些自己不想看到的事情。
克莱恩闭上了眼睛。
……
离开了旅店后,蕾切尔并没有马上尝试进入本地人的梦境,原因很简单:因为现在还太早,大多数人还没睡觉,群体入梦又太容易被注意到,索性就先等一会……反正不差这点时间。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她察觉到了另一位同样处在隐秘之中的存在。
北风卷过空荡荡的小巷,吹得蕾切尔长发卷起,她抓了抓头发,目光停留在了不远处的角落:“出来吧……阿兹克已经跟我提过你了。”
“……你好。”
温柔而宁静的声音响起,一道穿着简陋长袍的女性身影浮现了出来,她腰间系了根树皮腰带,乌黑的长发垂在脑后,五官显得相当普通,是能轻易混入人群而不被发现的那种。
“初次见面,‘镜中女’殿下。”女人微微躬身,在胸口画了个绯红之月,问候道,“我是女神的苦修士,你可以称我为阿里安娜。”
“我认得你。”蕾切尔点了点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阿里安娜:虽然同为隐秘之仆,但祂的气质与阿兹克和蕾切尔截然不同。
阿兹克是从死神途径跳转到黑夜途径的,所以祂的周围总是缠绕着如同幽影一般的氛围,阴冷的气场结合黑夜途径的恐惧灵光,足以让所有目击祂的普通人回去做三天噩梦……当然,阿兹克也会收敛一些,尽可能不让自己外泄的气场影响到别人。
而蕾切尔作为从魔女途径跳转过来的隐秘之仆,整体气质则更加明艳,如同一束盛开的金盏花,让人难以移开眼睛,本能地追逐她的身影。
与恐惧灵光和死神途径的那种阴冷氛围不同,这种魅力来自于魔女途径最根本的特性,是无法轻易去除的,如果强行压制,还可能会削弱蕾切尔对魔女途径非凡能力的使用。
蕾切尔观察了一会阿里安娜,祂和自己还有阿兹克都不同,是纯粹的隐秘之仆,气质也更为安宁,仿佛入睡前的摇篮曲,令人提不起丝毫的敌意……一如数千年以前。
“其实你不用自我介绍……我认识你,你也应该知道我曾经的身份吧?”蕾切尔没有急着说正事,而是问起了其他问题,“和我共事的感觉怎么样?”
“唯赞美女神。”阿里安娜没有正面回答。
“你还是这副无趣的样子。”蕾切尔模仿着萨林格尔的口吻评价道——事实上也不需要模仿,“好了,跟我说说女神的指示吧,祂应该跟你讲过我们的任务。”
“我的任务是协助你猎杀战神教会大牧首拉里昂,并回收祂的非凡特性。”阿里安娜一丝不苟地回答道,“如果你已经安排好了计划,也可以交给我去做。”
天使之间的交流都很直白。
见状,蕾切尔满意地点了点头,在掌心之中凝聚出一枚半透明的符咒,丢给了阿里安娜:“这个是召唤我的符咒……把你的符咒给我一枚,然后从圣密隆东往西排查本地人的梦境,以非凡者和战神教会的圣职者为主,我会从西往东排查。把你认为有价值的情报汇总,然后交给我。”
“好的。”阿里安娜微微颔首,让一枚符咒飞入蕾切尔手里,自己的身体则一寸寸地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不愧是黑夜最忠实的仆人,效率就是高……”蕾切尔轻笑了一声,在脚下凝聚出冰镜,落入其中消失不见。
……
战神教会的执事弗拉基米尔·涅夫斯基正沉睡于深邃的梦境之中。此刻,他正梦见自己正站在黄昏巨殿的晨曦高台上,作为最杰出的高级执事接受教会高层的表彰。
表彰过后,大牧首冕下亲自带着弗拉基米尔前往地下室,那里已经为他准备好了晋升的魔药。
没走几步,身材高大的大牧首便转过身,对着弗拉基米尔说道:“你自己去吧,我已经到了休息的时间。”
“是,大牧首冕下!”弗拉基米尔恭敬地行礼,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墙上的挂钟——它正指向晚上九点半。
等等,这里有挂钟吗?
一丝微弱的违和感悄然掠过弗拉基米尔的心头,但很快便被他抛在脑后。
在他身后的角落,一双平静的眼眸正静静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看着他惊喜地服用魔药,晋升高级执事,将过去那些给自己穿小鞋的主教狠狠地教训了一顿……
“作息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脱离了弗拉基米尔的梦境,蕾切尔再次让无形的波动扩散,寻找着下一个非凡者的梦境,“正常情况下,拉里昂那家伙的工作时间是半夜四点半到晚上九点半,但祂会不定时地离开黄昏巨殿,有时候是一天,有时候是半个月……祂作为战神教会的教皇,喜欢身先士卒、战斗在第一线似乎也很正常。说起来,二周目在费内波特城的时候,拉里昂似乎就亲自找上过门来,还真是闲啊……”
蕾切尔小声吐槽了一下劳模拉里昂,旋即收回了一道虚幻的灵体——一个一个地入梦调查实在太慢,所以她一般会让自己所掌控的灵体代为入梦,效率更高。
虽然圣密隆的人口比蕾切尔想象中要多,但初步的入梦侦查还是在短短的一夜之间完成。
结束了调查后,蕾切尔便回到了克莱恩所入住的那家旅馆,此刻的她双瞳微微放空,只留下以太体操控着身体,大部分的灵体则投入到了体内冥界,和死灵们整理起搜集到的情报。
与此同时,阿里安娜的身影也出现在了蕾切尔的身边,轻声说道:“我找到了八条认为比较有价值的情报,也许你会感兴趣。”
值班的旅馆前台对于两位坐在大厅沙发上的女士无动于衷,仿佛那里什么人都没有。
“我这边也有些收获。”蕾切尔的以太体有些机械地操控着身体回答道,“稍等……你可以先去和二楼三号房的那位先生聊聊,他是我的教皇,脑子还算好用。”
“嗯。”察觉到此刻的蕾切尔正处在头脑风暴之中,阿里安娜没有打扰她,温柔地应了一声,旋即缓步朝着楼梯口行去——她的脚上什么也没有穿,因此布满了伤痕和尘土。
“拉里昂的动向……拉里昂的习惯……战神教会的弥撒……果然,拉里昂在战神教会内部的地位太高了,不能正面对付祂,不过……”蕾切尔很快便有了新的想法,“祂和艾因霍恩家族,和弗萨克皇室的关系并不好!或许可以利用这一点……”
想到这里,蕾切尔揉了揉脑袋,站起身来,用力地伸了个懒腰。
与此同时,她看到一位提着手提箱、穿着正装的男士从门外走了进来,脸上的笑容顿时放松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