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古代学者

　　蕾切尔很快便带着克莱恩来到了一处临近迷雾海的小岛上。

　　克莱恩的晋升当然需要隐秘一些，但也不能太隐秘。

　　直接将克莱恩拉进隐秘空间里可能会让他无法与历史迷雾产生共鸣，导致晋升失败；但如果只做最基本的隐秘，那蕾切尔的到来就没了意义。

　　看着克莱恩将魔药调配好服下，蕾切尔适时地将隐秘的力量扩散开来，包裹住了他和自己。

　　与此同时，蕾切尔的思路也飘忽了一下：灾难魔女的配方，萨林格尔很早以前就已经通过亵渎石板得知了具体内容，其中，辅助材料需要没有任何生机的黑暗一片，痴迷自身的人八十一个，自我创造且还在持续的末日场景一幕，以及“天气术士”的血液60毫升。

　　“无生机的黑暗可以让黑夜女神帮忙，末日场景我也能创造；天气术士的血液……凭我天使的位格，想弄到很容易。”蕾切尔这么想着，不由犯起了难，“不过，痴迷于我自己的追求者，居然要八十一个？还要融入魔药里？那也太多了吧？而且这和吃人有什么区别？”

　　对于杀人，蕾切尔已经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不过，让她吃人，还是吃那些痴迷于自己的追求者……这对于她尚在的一丝人性来说还是太过夸张了一些。

　　但……

　　“无所谓了。”

　　蕾切尔脸上的抗拒很快便随风而去，她看着因晋升而变得如同聚合蠕虫一般的克莱恩，发觉自己的心情依旧平静而没有波澜。

　　或许尤莉丝曾经说过的话是对的——魔药的材料和晋升仪式都是门槛，它考验着每个非凡者的能力和人性。

　　如果连为了更强大的力量吞噬同类的决心都没有，那就说明蕾切尔配不上这份力量，哪怕靠着其他的旁门左道晋升成了末日魔女，最终等待着她的多半还是失控。

　　“我已经舍弃了很多东西，再舍弃掉人性和良知似乎也没什么。”蕾切尔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胸腔里没有心脏的跳动，“归根到底，我……恐怕连人都不是。”

　　在她回忆的短暂时间，克莱恩的晋升也已经走向了尾声，那团布满奇异符号的半透明蠕虫彼此蠕动交织，隐约构成了几条滑腻的触手，它们不断地拍打着周围，像是在抓摄什么。

　　与此同时，蕾切尔敏锐地察觉到，有着无形的力量正在朝灵界扩散……不，并非是扩散，而是克莱恩正在依靠晋升所产生的位格跃迁和灵界之中某个隐秘的存在产生联系！

　　察觉到这一点，蕾切尔的手刚要抬起，却又有些迟疑。

　　她对占卜家途径的确不怎么了解，并不清楚古代学者晋升仪式的本质，也不知道发生在克莱恩身上的这种现象正不正常，所以对于是否出手阻隔这种联系还是有些犹豫。

　　不过，蕾切尔很快便做出了决定，她开始逐渐增厚隐秘的阻隔，同时观察着克莱恩的状态，如果他失控的倾向加重，那就马上解除隐秘。

　　好在克莱恩并未因此出现问题，甚至还因为那种联系被阻隔而恢复了不少理智。在过了大约五分钟后，他总算是收敛起了浑身的蠕虫，让它们隐没在皮肤之下。

　　克莱恩揉了揉额头，勉强站起身，脸色显得有些苍白。

　　他微微低头，注视着自己的手掌，有些茫然地自语了一句：“我……”

　　“晋升成功了吗？”

　　蕾切尔切换成中文，走了过来，试探着问道。

　　“成功了。”克莱恩点了点头，表情还残留着些许不可思议，“我发现，我的古代学者魔药……好像，消化完了？”

　　在刚刚的晋升之中，他能够明显地感受到某种东西于身体之中破碎，那种感觉与他过去完全消化魔药时的感觉如出一辙！

　　这完全出乎了克莱恩的意料——他虽然已经从蕾切尔那里了解到了相当多的秘辛，但越是了解历史，他就越是意识到自己的无知。所以，克莱恩在服用魔药之前只觉得自己能消化掉三分之二的魔药，这已经是他的乐观估计。

　　靠着提前扮演完全消化掉魔药？克莱恩只从蕾切尔的口中听说过这种方法，但当这件事发生在自己身上时，他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正常正常。”蕾切尔吐槽道，她倒是不怎么惊讶，“你天天跟着我讨论诸神和天使之王的秘辛，消化不完才有鬼了……消化进度不重要，你的历史迷雾点亮了多少？”

　　“那片灰白的迷雾么？”克莱恩略微回忆了一下，“点亮了相当大的一部分，不过，被点亮的迷雾范围虽然大，但相对零散，很多地方都不连贯。”

　　毕竟克莱恩也只是从蕾切尔口中道听途说，加上这段时间他忙着当教皇，根本抽不出时间研究历史，所以在点亮历史迷雾这方面就要比预计中稍微差了些。

　　当然，哪怕差了一些……也足以爆掉同层次的所有古代学者。

　　“先别急着用能力，你收敛点吧。”

　　见脸色苍白的克莱恩跃跃欲试，蕾切尔摇了摇头，加强了隐秘力量对此地的封锁，直接隔离了克莱恩和历史迷雾的联系：“收敛灵性，稳固状态……你最近似乎有些太兴奋了。”

　　“好像是有点。”克莱恩没否认，他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抬起了手，尝试召唤起历史投影……不出意外地失败了。

　　“你这种能力简直是古代学者的克星啊。”

　　看着空荡荡的手掌，克莱恩无奈地笑了笑，就地坐了下来，开始靠冥想收敛逸散的灵性。

　　“呵呵，不如审判者途径霸道。”

　　蕾切尔撇了撇嘴，又回想起了前段时间与威廉·奥古斯都的交锋。

　　威廉看似全程被她压着打，实际上只是她占据了先手的优势而已，毕竟死神途径的苍白国度能够无效绝大多数非凡能力，比如律令——苍白国度里一片虚无，是死者最后的归宿，在这里什么都没有，包括规则。

　　如果是威廉占据了先手，及时用律令制止蕾切尔使用符咒……那他也许还能多挣扎一会。

　　这么想着，蕾切尔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解除了隐秘，示意道：“先召唤一下我的历史投影？”

　　“好。”克莱恩点了点头，旋即抬起手，再次抓了一把空气。

　　这一次，他依旧什么都没能召唤出来。

　　与此同时，蕾切尔只觉得有什么东西碰了一下自己的灵体，这让她微微一愣。不过她顾不得去管那种感觉，而是有些惊讶地向克莱恩发问：“失败了？”

　　“可能是第一次尝试的原因。”

　　克莱恩嘴角一抽，不信邪地又抬手一拉……还是没成功。

　　“……”蕾切尔和他对视了一会，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有些尴尬。

　　“试试别人？”蕾切尔提了个建议。

　　“嗯。”

　　克莱恩揉了揉脸颊，再次抬起手拉扯空气——这一次成功了，一道身穿正装的男性身影被拽了出来，他肤色古铜，五官柔和，正是在廷根时期的阿兹克·艾格斯。

　　那历史投影本来眼神呆滞，但在短暂的迟滞后，阿兹克的历史投影眼珠一动，表情顿时变得生动了起来，他有些好奇地看向了克莱恩，试探着问道：“克莱恩？是你吗？”

　　“这是怎么回事？”克莱恩被吓了一跳。

　　“高位者能够通过不同的非凡能力来让自己的意识降临在历史投影身上，所以闲着没事别随便召唤不熟悉的高位者，你可能会挨揍的。”蕾切尔笑着提醒了一句，旋即跟阿兹克打了个招呼，“很久不见了……阿兹克。”

　　看到蕾切尔，阿兹克张了张嘴，表情变得相当复杂，最终也只是轻声说道：“好久不见。”

　　在围杀梅迪奇过后，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黑夜女神有没有跟你提起过我？”蕾切尔没管旁边的克莱恩，她看着阿兹克，开口问道。

　　“有一些，女神只说你成为了祂的从神，已经不再具备威胁，也不会像过去那样疯狂。”阿兹克咽了口唾沫，警惕地说道，“我想这应该是真的，对吧？”

　　“是真的。”考虑到克莱恩还在旁边，所以蕾切尔没怎么刺激阿兹克，而是还算正经地点头道，“我在和死神意志的斗争中取得了上风，在女神的帮助下，我基本稳定了状态，让死神的意识得以安眠。”

　　萨林格尔当年给阿兹克留下的阴影太深，所以蕾切尔只能这么解释。

　　“真是幸运啊，女神护佑……”阿兹克喃喃地说道，他伸手在胸前点了四下，看上去放松了不少。

　　和蕾切尔短暂地聊了两句后，阿兹克看向克莱恩，上下打量着他：“你这是……古代学者么？”

　　“是的，阿兹克先生。”从两人刚刚的对话中，克莱恩注意到阿兹克现在的精神状态好了不少，语气也变回了过去的温和，心中一喜，回答道，“我已经晋升到古代学者了，这是我第一次尝试召唤历史投影。”

　　“恭喜，可惜我现在不在你身边，没法亲自向你祝贺。”阿兹克温和地笑了笑，旋即告诫道，“正如蕾切尔所言，很多高位者都能降临到自己的历史投影体内，所以不到迫不得已，不要尝试召唤陌生人的历史投影。”

　　古代学者操控历史投影战斗的唯一方式就是靠双方之间的良好关系，如果召唤出了陌生人的历史投影，它大概率不会听从古代学者的指令。

　　“我明白。”克莱恩重重地点了点头，“蕾切尔都告诉过我。”

　　“好，既然她说过了，那我就不再多说了。”阿兹克微微颔首，他深深地望了蕾切尔一眼，说道，“女神让我告诉你，你的任务由阿里安娜女士配合。”

　　说完，阿兹克的历史投影便呆滞起来，显然，他的意识已经离开。

　　“我就说嘛，总得给我找个帮手……”蕾切尔满意地点了点头，吐槽道，“克莱恩，你继续尝试召唤我的历史投影，如果多次还是不行，就占卜一下原因。”

　　“嗯。”

　　克莱恩应了一声，继续尝试着召唤蕾切尔的历史投影，然而，直到他的灵性近乎枯竭也没能成功地召唤出蕾切尔哪怕一次。

　　“任何时期的我都召唤不出来吗？”蕾切尔不由皱眉，“是概率低，还是……”

　　“我觉得可能是有其他原因。”克莱恩也觉得不太对劲。

　　由于红天使的陨落，依从灵界的占卜精度下降了不少，所以克莱恩没有尝试占卜，而是向过去的自己借取了灵性，然后召唤出了一面镜子。

　　“阿罗德斯？”看着那熟悉的镜面，蕾切尔有些感叹。

　　“尊敬的主人，我感受到了您的召唤，您距离回归神座又近了一步，是吗？”镜面上浮现出一行谄媚的话语。

　　“是的。”

　　在蕾切尔面前被阿罗德斯称为尊敬的主人，克莱恩总觉得有些不太好意思。他咳嗽了一声，询问道：“为什么我无法召唤蕾切尔的历史投影？”

　　“那恐怕是因为她身上的那种古怪污染。”镜面上的字迹一下子变成了纯正的银色，“在远古不死鸟始祖陨落后，死神已经成为所有银色污染的源头，那份污染位格极高，至少也具备唯一性的位格，所以无法被历史投影召唤出来，除非她先进入隐秘状态。”

　　“这样啊。”蕾切尔恍然，但心中又忍不住产生了疑问，顺口问道，“那你知道我身上的污染到底是什么东西吗？”

　　“……”

　　镜子微微颤抖了一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显得相当抗拒。

　　好一会，镜子表面才浮现出略显艰难的单词：“伟大的死神，我只知道，这份力量，是不死鸟始祖格蕾嘉莉从地底找到的……”

　　“地底？”

　　蕾切尔心中一惊：“混沌海应该就埋藏在地底吧？为什么这种银色的污染也来自地底？”

　　“我，我不知道……”镜子表面浮现出裂痕，似乎已经到了极限。

　　这些裂痕当然不是真的，只是它为了表现自己的痛苦和为难展现给蕾切尔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