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借过一下

　　穿越前的蕾切尔觉得国内的官僚主义已经够恶心人的了，但在了解到鲁恩政坛的腐朽后，她才发现还有高手。

　　自己被这群四五十岁的老男人造跟乔治三世的黄谣也就罢了……就算他们猜中了，难不成还真打算试图靠一个在鲁恩完全没根基的因蒂斯人情妇去影响本国国王的决策？

　　有点好笑了兄弟。

　　蕾切尔绷着脸，没评价尼根公爵他们的想法，从辛德拉斯男爵的话语中提取出最重要的一点：“你是在建议我加入卡尔顿俱乐部？我记得那里不收女人来着。”

　　尽管在黑夜教会和蒸汽教会的努力下，鲁恩女性的地位得到了相当程度的提升，能够承担一些无伤大雅的工作，但依旧难以跻身真正掌权的位置。

　　也正因如此，鲁恩王国的俱乐部政治并不欢迎女性——不论是保守党的卡尔顿俱乐部还是新党的自由者俱乐部，都对会员有着最基本的要求：要么是贵族，要么得有足够分量的官职……或者，得到某位大人物的担保。

　　要是都没有，那就只能加入属于该政治党派的其他俱乐部，一点点消磨时间，寄希望于那些大人物会心血来潮地出现在这里。

　　“尼根公爵当然不是要邀请您入会，只是希望能邀请您去卡尔顿俱乐部玩一玩……正式会员每次可以带两个人进入俱乐部，一般是他们的家属或孩子。”辛德拉斯摇了摇头，没再继续说下去。

　　蕾切尔也听得出来，尼根公爵这是根本没把自己当个角色，觉得能靠身份和地位就能轻易地拿捏维吉米娅，根本不打算付出什么好处。

　　她倒没有多生气，甚至有些想笑，毕竟现在的她可是天使，面对这种小手段总有种看小孩子玩闹的感觉……不过这个小尼根公爵，确实是不如上任的帕拉斯·尼根公爵，那位可是能把乔治三世恶心到哪怕用暗杀这种盘外招也要逼着他闭嘴的狠人。

　　“行，你回去跟尼根公爵暗示一下，你有把握把我带到卡尔顿俱乐部去。”蕾切尔摸了摸下巴，迅速生成了一个鬼点子，“也关注一下新党那边的动向……啊对，那个霍尔伯爵最近怎么样了？”

　　蕾切尔纯属随口一问——她只是单纯地想起了塔罗会上的“正义”奥黛丽·霍尔。

　　这段时间，她倒是继续出席着每周一下午的塔罗会，反正这对于她来说只是临时抽出星灵体送到灰雾之上的事情，根本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霍尔伯爵最近在文森特议员的宴会上公开表态了对新政的支持，比如工厂改制和治理环境……”辛德拉斯男爵还没说完，就被蕾切尔打断了：“奥黛丽·霍尔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

　　辛德拉斯心中微微一动：维吉米娅小姐关心一个普通的伯爵之女做什么？难道她也很在意“贝克兰德最美丽的宝石”这种称号，所以起了攀比的想法？

　　当然，这只是辛德拉斯的胡思乱想，他排除掉这些杂乱的想法，开口道：“奥黛丽小姐的异常……很抱歉，我暂时没有发觉问题。”

　　或者换句话说……辛德拉斯和奥黛丽·霍尔一点都不熟，他一个中老年男人，关注一个大贵族的女儿？这像什么样子。

　　“是吗？那下次可以稍微注意一下。”蕾切尔摆了摆手，索然无味地示意道，“回去吧，有事我再通知你来。”

　　“遵从您的意愿。”

　　辛德拉斯心中一喜——虽然维吉米娅并没有其他表示，也没有说要给报酬，但她既然提到了下次，这就是把自己当成了她的下属啊……

　　自己终于有靠谱的靠山了！不用再和魔鬼们打交道了！

　　让辛德拉斯离开后，蕾切尔正打算休息一下，顺便研究一下晚上吃什么，却突然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波动，表情微微一变。

　　她的耳边随之响起了一阵细微的呓语，对于这种情况，蕾切尔当然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她之前送出去的符咒，被人触发了。

　　……

　　镜月教会的总部在拜亚姆。

　　虽然纳斯特和蕾切尔之间有默契，会帮助遮掩镜月教会的踪迹，不让风暴教会察觉，但两者之间的硬实力差距还是太大了，风暴教会稍微动一动，哪怕不是针对镜月教会，作为教皇的克莱恩也必须做出应对。

　　克莱恩以前只知道风暴教会很强，底蕴深厚，但并不清楚它强到了什么地步。直到此刻，他作为一个小势力的首脑，真正意义上地与风暴教会开始对着干的时候，他才意识到风暴教会的可怕。

　　“不要想着逃离，出来吧。”“海王”亚恩·考特曼的声音响彻在岛屿上方，在普通人听来，那只是乌云之中的雷暴轰鸣，并无意义，但作为半神，克莱恩能够听出其中的含义，“你是镜月教会的教皇，你们是得到了黑夜女神承认的附属教派，我不会伤害你和镜中女的信徒，只会将你们全部遣返出五海。”

　　“能得到‘海王’的让步，我很荣幸。”天空中的飞鸟张嘴说道，“但我们信仰的神灵脾气并不好，如果祂发现自己的教派被踢出五海，恐怕会很生气。”

　　“我觉得镜中女的脾气应该不会比我们风暴教会更差。”亚恩·考特曼声若雷鸣地吼道，“如果你花钱买了一栋房子，却发现里面有只可恶的老鼠，难道你会欣然接受它的存在，和它做邻居吗？”

　　“看来是没得谈了。”飞鸟拍打着翅膀，心中有些焦虑。

　　这正是克莱恩的秘偶。

　　和他一样，亚恩·考特曼同样相当焦躁——这个镜月教会的教皇滑溜的很，而且极其谨慎，几乎从不露面。

　　这次亚恩·考特曼准备得足够周全，才勉强让克莱恩上钩……甚至还不是真正地上了钩，而是在那之前就被他察觉到了不对劲，这才演变成了现在的情况：

　　及时发现异常的克莱恩选择了混入岛屿的旅客之中，将秘偶分散在城镇之中的各个位置，这导致亚恩·考特曼一时半会根本找不到他。

　　时间拖得越久，那个教皇跑掉的可能性就越大……亚恩·考特曼显然没什么耐心，再次吼道：“你这是在用平民作为你的人质！想想黑夜女神的教义！难道你们的神灵允许你们卑鄙地将无辜者拉到自己的战车上？！”

　　“我并未这么做，因为我相信海王阁下的品格。”克莱恩义正词严地答道，“风暴之主的教义之中也绝对没有允许强者欺压弱者的条目，您作为风暴教会的枢机主教，绝对不会对无辜者出手。”

　　亚恩·考特曼冷笑了一声——他不出手倒不完全是因为风暴之主的教义和戒律，事实上，他以前执行机密任务时，也曾经误杀过几位平民，毕竟风暴途径半神的能力波及范围实在太广，他又不可能在追捕邪教徒时先停下来，把平民送走……一旦那些邪教徒逃离，那因此而死的平民可能就不止那一两位了。

　　但现在的问题是……岛上的平民太多了。

　　底里纽斯岛的人口稠密，如今克莱恩混在人群之中，这让海王拿他没办法——亚恩·考特曼还没丧心病狂到对着一群普通人施展闪电风暴。

　　到底该怎么把那个家伙抓出来呢？

　　靠占卜？不，海王虽然也有占卜能力，但显然不可能比得过一个正派的占卜家途径半神……要不，想办法把所有人都震晕？没晕的肯定就是那个教皇了！

　　想到这里，亚恩·考特曼清了清嗓子，准备靠如雷的怒吼强行震慑岛上的所有人。

　　但就在此刻，他的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女声：“不好意思，借过一下。”

　　然后，序列3的“海王”，风暴教会的枢机主教，强大的亚恩·考特曼——连发生了什么都没有意识到便直接昏了过去，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与此同时，混在人群之中的克莱恩同样猛地挺直了腰背：就在刚刚，在他的灵性直觉毫无所察的情况下，一只手拍上了他的肩膀，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没事，是我。”

　　那熟悉的声音让克莱恩迅速地放松了下来，他捏了捏自己的脖子，抱怨道：“希望你下次不要再用这么吓人的出场方式了。”

　　“抱歉，我最近在研究怎么扮演隐秘之仆。”把手放在克莱恩肩膀上的蕾切尔很随意地道了一声歉，旋即吐槽道，“我说……你之前不是做了好几个昨日重现的符咒么？怎么不拿出来用？这种事情没必要非得让我的本体前来吧？”

　　“昨日重现符咒的材料是灵之虫，杀死灵之虫对我来说太痛了……能不用就不用嘛，那东西还是留着给你应急比较合适。”克莱恩笑了笑，把自己变回格尔曼·斯帕罗的样子，“我上次看你凝聚符咒时是直接凝聚出来的，成为天使后，是不是可以不依靠材料，直接凭空制作符咒？”

　　“这是黑夜途径的特殊。”蕾切尔摇了摇头，“隐秘领域的神力不需要具体的事物承载，直接固化就可以了，而且它唯一的用途是召唤我，所以条件可以再放低一些。”

　　“好吧……”克莱恩耸了耸肩，旋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我找你来还有另一件事……我要晋升了。”

　　“这么快？”蕾切尔下意识地惊讶了一句，旋即反应过来好像也差不多了……如今的克莱恩已经得到了古代学者的魔药配方和一份对应序列3的非凡特性，只差辅助材料就能直接晋升。

　　在这短短的一个月内，他能凑齐辅助材料似乎也不算多么困难。

　　“事实上，我这次就是被雾之魔狼的白霜结晶给诱惑到了，所以才会被海王抓住踪迹。”克莱恩尴尬地笑了笑，从口袋里摸出两块白色的结晶体，“嗯……最近忙着工作，脑子都没原来那么好用了。”

　　“脑子越用越灵光，你还得加把劲，需要我给你加点工作量吗？”蕾切尔调侃了一句，旋即摆了摆手，让周围的色彩变得灰白起来。

　　察觉到这种变化，克莱恩下意识地打量着周围，发觉行人的噪声全部消失，阳光也不再灼热，顿时明白自己是被蕾切尔拖入了隐秘空间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嘴角一抽：“你还带着他？”

　　“嗯，我一会把他送回去。”蕾切尔很自然地点了点头，“送到迦德二世那里，起码也得让他明白，镜月教会不能被当做一个毫无根基的小教派看待……真把我逼急了，我看谁能挡得住我。”

　　在蕾切尔的脚边，躺着陷入迷梦之中的亚恩·考特曼。

　　那是最深层的幻梦，一层接着一层，足以让普通的非凡者彻底迷失在重叠的梦境里，最后因灵体缺失而变成植物人。

　　“好吧……”克莱恩很想提醒蕾切尔，其实他们镜月教会并不占理，但想了想，觉得可能会被蕾切尔揍，于是还是闭上了嘴，转而把话题拉了回去，“蕾切尔，我有预感，这次的晋升可能会引发某些意料之外的变化，所以才叫你过来，希望你能帮忙遮掩一下。”

　　“小问题。”

　　蕾切尔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显然又走神了。

　　见她这幅不靠谱的模样，克莱恩叹了口气，示意道：“把隐秘关一下，我得去灰雾上拿点东西。还有，我觉得晋升古代学者时，可能会有和历史迷雾共鸣的环节，所以你也注意一下，别让隐秘隔绝那种共鸣。”

　　“嗯。”蕾切尔先是应了一声，旋即好奇地问道，“我不太了解你们占卜家的历史迷雾，如果说你晋升时产生的主要干扰都来自于历史迷雾的话，那我能不能直接用隐秘给你隔离掉，等晋升成功后再解除？”

　　“……应该，不行吧？”克莱恩擦了下额角的冷汗，尬笑了一声，“其实我的仪式和辅助材料都准备好了，应该没有问题……没必要赌那种小概率的事情。”

　　“好吧……”蕾切尔显得有点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