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温蒂妮

　　“所以，你觉得第四个穿越者会是谁？”蕾切尔对自己的穿越缘由似乎并不上心，将克莱恩那个猜测搪塞过去后，她若有所思地问道，“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有一些……”克莱恩耸了耸肩，尽力地猜测着，“我目前有猜测的只有两位，其中一位是精灵一族的古神，精灵王苏尼亚索列姆；另一位是……”

　　说着，他看了蕾切尔一眼，斟酌起用词来：“是，萨林格尔侍奉过的那位远古太阳神，你不觉得，祂的种种传说和宗教典籍很有种天主教的感觉吗？”

　　这个问题克莱恩憋在心里已经很久了。

　　“精灵王应该不是穿越者。”蕾切尔对克莱恩已经相当了解，听他这么一说，马上便猜到了原因，“筷子和毛血旺什么的……只是饮食文化的自然演变罢了，我和精灵王还有天灾女王都打过交道，一个比一个封建，不像是穿越者。”

　　“那另一个呢？”克莱恩挠了挠头。

　　“有可能吧。”蕾切尔也不太确定，她觉得亚当同为源堡穿越者的可能性很大，但灵性直觉告诉她，第四个穿越者并不是亚当。

　　这种直觉来得很突兀，而且毫无根据，所以蕾切尔暂时不打算把这个想法告诉克莱恩。

　　她望着灰雾中那一个又一个的穿越者灵体，一边观察着他们身上的衣着和动作，一边转头问道：“找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件事么？”

　　蕾切尔倒不是责备克莱恩，只是单纯地比较忙：她还有不少事情要做，没多少时间可以浪费……虽然她自己都不知道，做这些事情到底是出于自己的意志，还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推动着。

　　或许这就是天生的劳碌命吧？闲不下来……蕾切尔在心中自嘲道。

　　“我想让你帮我观测一下他们的灵体，确定他们的状态和本质。”克莱恩指了一下离两人最近的那个半透明光茧，里面那个瘦高的黄种人男子大约四十岁左右，身上穿着印有魔兽世界的文化衫，双目紧闭，显得十分安详，“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要把他们释放出来，至少……也得摸清源堡投放穿越者的机制是什么。”

　　“释放出来也没什么意义。”蕾切尔微微颔首，双瞳逐渐化作纯粹的银色，如同皎洁的月光，柔和地洒落在光茧表面，“他们改变不了这个世界，如果运气不好，很可能连存活都困难……你现在还是别想了。”

　　“好吧。”既然蕾切尔都这么说了，他也只能耸耸肩，遗憾地点了点头。

　　克莱恩本来就没有操控这些光茧解封、释放穿越者的能力，如果蕾切尔不帮忙，他什么都做不了……而且蕾切尔说得没错，自己不能贸然解放他们，至少也得等自己有能力庇护穿越者们，然后才能考虑这件事。

　　这么想着，克莱恩看向蕾切尔的位置，发觉那双银色的双瞳并没有任何邪异感，反而显得十分纯净，仿佛流动的水银一般，让人有种想要触碰的感觉。

　　‘阿兹克先生和蕾切尔似乎都对那份来自于死神的银色力量讳莫如深……’克莱恩摸了摸下巴，思考着，‘话说，我这边还有一只从伦纳德那边买的火种手套，不知道蕾切尔能不能清除污染，把手套复原……’

　　这么想着，他往蕾切尔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便察觉到了异常：那种银色的力量，似乎正在逸散……？

　　蕾切尔的身体周围缠绕着一层淡淡的银色雾气，她双手抱胸，目光紧紧地锁定在一个光茧上，并未注意到自己周身的变化。

　　“……蕾切尔，把那种银色的力量收起来！”克莱恩心中闪过不好的预感，马上便开口提醒道，同时迅速调集灰雾之上的无形力量尝试将那份银色雾气剥离，“它这是连灰雾都能污染么？这也太离谱了……！”

　　“呃？”蕾切尔的灵体猛地站直了，她眨了眨眼，看向自己周围漂浮着的银雾，捏了下眉心，表情变得有些怪异，“抱歉，现在的我还没办法完全控制它……”

　　这么说着，蕾切尔微微张口，银色的雾气迅速回缩，被她全部吞下。

　　见状，克莱恩松了口气，忍不住抱怨道：“你这东西也太吓人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能直接污染这里的力量，这到底是什么？”

　　“这是远古不死鸟始祖格蕾嘉莉从地底得到的一份力量。”将雾气吞下后，蕾切尔才回答道，“它具备很特殊的性质，侵略性极强，而且位格相当高，哪怕是格蕾嘉莉和萨林格尔当年也没能将其完全掌控。”

　　“类似副作用很大的零级封印物？”克莱恩了然道。

　　“算是吧。”蕾切尔点了点头，咳嗽了一声，没有细说这股力量的作用，转而对着面前的穿越者们抬了抬下巴，“不说这个了……人都还活着，问题不大，灵体陷入了某种静止的状态，应该算是保鲜吧？不过，我没能力破除这种状态，应该只有你有权力释放他们。”

　　“现在的我可没那个能力。”克莱恩摆了摆手。

　　“那就等以后再说。”蕾切尔一挑眉，退后一步，示意道，“总之，我也拿他们没办法……还有其他事情么？”

　　“没了。”克莱恩诚实地摇了摇头。

　　其实他很想再跟蕾切尔多待一会的。

　　这倒不是说克莱恩有什么比较特殊的想法，主要是因为蕾切尔说过，她可以通过自己的承认来稳固人性和自我认知……克莱恩实在是不想哪天把一个冥皇拉到灰雾上来。

　　但是……其实也没什么好借口，不是么？

　　看着蕾切尔的身体消失在灰雾之中，往下坠落而去，克莱恩幅度很轻地摇了下头，低声叹了口气。

　　……

　　灵体领域主要被死神和黑夜途径掌控，其中死神占大头，黑夜占一小部分，剩下的部分则被战士、囚犯等途径瓜分。

　　虽然现在的蕾切尔体内位格最高的特性并不属于黑夜途径，但作为曾经的死神，她容纳过死神途径的唯一性，甚至连猎人途径的唯一性都容纳过……而这两份唯一性，现在都没有被其他人容纳，甚至连容纳过它们的人都不存在。

　　也就是说，蕾切尔能同时借用这两份唯一性的位格和力量，在它们被更高位者容纳前！

　　说实话，要不是怕太招摇，蕾切尔都想在尊名里写“战争与动乱的主宰，死亡与终末的归宿”之类的话了……没准能把赫拉伯根和奥塞库斯吓个半死。

　　随着胡思乱想被强行中断，蕾切尔的星灵体终于回到了她的身体中，大量的记忆瞬间完成了互相交换。如今的蕾切尔久经记忆灌输的考验，甚至能在死神那漫长的记忆中保持住自我，这点记忆灌输根本不算什么。

　　她扫了周围一圈，街道上是来往的行人，穿着与五海的风格迥异：蕾切尔前往灰雾之上的只有星灵体，在这段时间里，她的心智体和精神体已经操控着身体穿梭灵界，来到了费内波特城——

　　上周目的她和埃斯波雷乌斯在这里迎战了大地母神教会的堕落主教伊尔莎和战神教会的大主教阿莱德，不过这周目那都是尚未发生过的事情……所以，只要低调一些就没事了。

　　作为隐秘之仆，要是被两个序列3察觉到了，那未免也太丢人了一些。

　　这么想着，蕾切尔让自己的身体转入隐秘化，准备去找埃斯波雷乌斯聊聊：他搬到这里也有一段时间了，找他了解一下两个教会的情况总是没错的。

　　然而就在此时，她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柔顺的褐色长发和温柔的容貌，大约三十多岁，穿着相当朴素的费内波特风格长裙……

　　是当初在贝克兰德见过的那位古代炼金师温蒂妮！

　　对于这位半神，蕾切尔还是有印象的……毕竟两人上次见面还是在去年，根本没隔多久。

　　“不过，她的灵魂看上去有些奇怪……炼金人偶？”如今的蕾切尔可是今非昔比，她观察了正在买面包的温蒂妮一会，很快便看出了端倪，“不对，用耕种者途径的术语来说，应该叫炼金魔像？”

　　这么想着，蕾切尔迈开脚步，在一片灰暗的隐秘世界之中跟上了温蒂妮的魔像。

　　走了大约十分钟左右，一幢眼熟的别墅出现在了蕾切尔的面前：这别墅和蕾切尔当初在贝克兰德见过的那幢别墅一模一样，她的灵感告诉自己，二者就是同一栋别墅！

　　“可移动的工坊？”蕾切尔低语了一句，看着魔像打开庭院的大门，走进了别墅之中。在短暂的思考过后，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外貌，让自己变成伊芙琳的那副模样，同时退出了隐秘状态。

　　在用隐秘能力遮掩住了背后的恶魔双翼和尾巴后，蕾切尔便拉响了门铃，露出了与在贝克兰德时如出一辙的笑容，轻声说道：“请问，温蒂妮女士在么？‘橡树’向您问好。”

　　这是她当初为了见到温蒂妮而借用的借口。

　　蕾切尔的声音不大，却精准地传入了别墅之中，在房屋内部扩散。

　　过了一分钟左右，仍然没有仆从走出开门，但蕾切尔脸上笑意更盛。她并没有着急，只是静静地伫立在门口，等待着温蒂妮的回应。

　　“很久不见了，蕾切尔。”

　　又过了十几秒，大门终于自行开启，温蒂妮的声音传了出来：“看来你已经解决了你身上的问题，我甚至看不出你的位格了……”

　　“这都要感谢您当初的帮助与指点。”蕾切尔客气了一句，她对于温蒂妮还是挺有好感的，所以不打算咄咄逼人，“我有些事情想请求您的帮助，介意我进去聊聊么？”

　　“……你的话语比以前自信了很多，这种从容不会出现在一位中低序列的非凡者身上。”这一次，在短暂的沉默后，温蒂妮推开了别墅，从房屋之中走了出来，正是先前那个魔像，“请进吧，我欢迎带着善意而来的客人。”

　　“谢谢。”

　　见魔像做出了邀请的动作，蕾切尔含着笑意点头，并没有要拆穿她的意思。

　　一般情况下，蕾切尔找人帮忙时的态度都是很好的——她和温蒂妮没有冲突，没必要拆她台；而且点明这一点也可能会让温蒂妮失去安全感，甚至因此对自己产生敌意，这是她不想看到的。

　　而且，至少此刻，温蒂妮所展现出的态度就是“一位半神亲自出门迎接你的到来”，这已经相当给自己面子了。

　　蕾切尔跟着温蒂妮来到了别墅的会客厅，与此同时，仆人端来了茶点：蕾切尔看得出，这些仆人全是精致的炼金魔像。

　　“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温蒂妮紧紧地盯着眼前的女孩，话语温和中带着些许疏离。

　　温蒂妮上次见到眼前的女孩时，她还只是个普通的中序列非凡者，虽然因为非凡物品的负面作用陷入了某种古怪的状态中，但整体而言还在温蒂妮的掌控之中。

　　但这一次不同，温蒂妮发现，自己已经看不出蕾切尔的位格了……在自己的灵性直觉中，眼前的女孩就是个普通人，纯粹的普通人！

　　这可能吗？

　　温蒂妮不太敢确定：如果蕾切尔去了因蒂斯，找到了靠谱的无暗者，是完全有可能将自身的非凡特性全部排出，然后以女性身躯为主导生存下来的；但是……一个普通人，居然敢来敲自己一个半神的门？一个普通人的喊话居然能传入别墅中，而周围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察觉，这可能吗？

　　温蒂妮没有把握压制或是处理现在的蕾切尔，所以她只希望能尽快送走眼前这个不速之客。

　　“有两件事。”蕾切尔微微点了点头，气定神闲地端起红茶喝了一口，然后说道，“我需要您为我炼制一具人类的身体……不需要具备什么特殊性，普通人类的身体就可以。”

　　“我要精灵的身体！”蕾切尔的脑海中响起了一个冰冷的声音，它属于古代精灵尤莉丝。

　　蕾切尔今天前来费内波特城，其中一个目的就是为尤莉丝找到一具新的躯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