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意外的到来

　　蕾切尔比克莱恩想象中的要好应付，从某个方面来说，这也许要感谢她的神性。

　　拉着克莱恩测试了一遍灰雾的效果和位格过后，蕾切尔便很是干脆地离开了这里，甚至连道别的话都没说。

　　毕竟，灰雾对于蕾切尔来说还真没有什么意义：考虑到克莱恩和阿蒙的非凡途径，它很显然是属于占卜家途径、属于学徒和偷盗者途径的东西，而不论是魔女还是死神途径，显然都与灰雾不沾边。

　　如果不是艾流德跟她提了一嘴有关“序列之上”的知识，现在的蕾切尔可能都懒得戳穿克莱恩。

　　比起管其他途径的闲事，她觉得还是提升自己的实力更为重要。

　　不过……在得知了愚者的真实身份后，蕾切尔还是得考虑些比较现实的问题。

　　就拿消逝之心来说，这种高位级别的封印物，蕾切尔根本不打算让克莱恩继续保存——借助魔女与死神途径的能力，她将一小片镜中世界切分了出来，用来存放自己那些负面效果极重的装备，效果还不错。

　　虽然存放在灰雾之上的确很安全，但那就意味着自己得时刻保护克莱恩：万一这家伙死了，那消逝之心肯定第一个找不回来。

　　而且，由于他又忽悠自己的原因，蕾切尔暂时不太想搭理克莱恩——她虽然说着没有生气的必要，但心里还是有些不满的。

　　“唉，最后一点秘密也被蕾切尔查出来了……”

　　房间中再次回归了独自一人的状态，克莱恩半坐起身，不知道是庆幸还是遗憾地吐了口气：

　　“虽然早就做好了愚者身份暴露的准备，但这一天真的到来时，还是有些不适应啊。”

　　好在蕾切尔答应了他，不会在塔罗会上暴露他的身份，平时也会在某些方面帮他做掩护，否则克莱恩还真有点不知所措了。

　　他坐到桌前，拿出一支铅笔圈圈划划，构思着身份暴露后的计划调整。

　　如果蕾切尔愿意在某些时候配合自己的话，也许能够让愚者的形象更加丰满？

　　‘从某个方面来说，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虽然其实没什么祸，就连这一次，蕾切尔也没把我怎么样……’笔在克莱恩的指尖旋转，他突然叹了口气。

　　有些时候，他都觉得蕾切尔对自己似乎宽容的过分了。

　　换了是克莱恩自己，要是被朋友三番两次地忽悠，也肯定会心生不满，乃至疏远对方。

　　“不过，如果说，这也是神性的一部分——”

　　克莱恩将手中那支铅笔猛地按在桌上：“我宁可停留在现在的位格，也不想失去自我。”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受到了船身的强烈震动！

　　“怎么回事？”

　　地板剧烈地摇晃着，桌面上的钢笔和纸张快速地朝着另一侧滑去！

　　克莱恩抬手按在桌面上，顺势旋转了一圈，最后手腕发力，很是轻巧地跳到了窗边的位置，彷佛最顶级的体操运动员。

　　稳定住平衡的他此时只庆幸墨水瓶是固定在书桌上的，要不然自己还得考虑重新购买正装的问题。

　　“不会吧，又出问题了？”克莱恩抬手扒上窗台往外瞄了一眼，顿时嘶了一声：

　　那是两支正在交锋的船队！

　　炮火轰鸣之间，两艘船的船员展开了血腥的接舷战，那场面相当壮观，但其实还不至于让克莱恩如此惊讶。

　　真正让他感到不妙的，是萦绕在海战现场附近那股挥之不去的阴森力量！

　　克莱恩考虑了几秒，开启了灵视，顿时被空中飞舞着的大量冤魂吓了一跳。

　　灵体在船只上方徘徊，死去的船员还没来得及倒下便会被转化成不知疲倦的活尸，再一次朝着敌人发起攻击……

　　克莱恩凝重地朝着船队的旁边张望了一阵，很快便发现了始作俑者——

　　占上风的那支船队明显掌控着战场中的大部分死灵，为首的旗舰船身深黑，泛着瘆人的阴绿色，白色的风帆上绣着一朵黑色的郁金香：属于“地狱上将”路德维尔的黑色郁金香号！

　　而被动挨打的那一方，则显得有些狼狈：还留存着的船只大多已经被轰得焦黑，散落在海面上的大多数船骸显然都属于这支船队，被集火最狠的那一艘甚至连风帆也燃起了惨绿色的火焰。

　　虽然克莱恩还是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两艘船队，但他很快便认出了另一艘船队的标志：血肉之树号！

　　“血之上将”赛尼奥尔和“地狱上将”路德维尔开战了！

　　“为什么这两位海盗将军会在这里打起来？”克莱恩疑惑地摇了摇头，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了手杖，朝着外面快步跑去。

　　他很清楚，两位海盗将军交战的原因不是重点，重点是黄金梦想号出现在了他们战场的周围！

　　若是只有地狱上将还好，他虽然嗜杀，但并不疯狂，有克莱恩、安德森等人在黄金梦想号上，只要路德维尔的灵性直觉没出问题，就肯定不会选择节外生枝。

　　但血之上将赛尼奥尔不一样，作为放纵恶意的玫瑰学派成员，他完全有可能尝试把黄金梦想号也拉下水，只为获取更加血腥的杀戮。

　　克莱恩匆匆跑上甲板，发现安德森和艾德雯娜等人都在。

　　刚参加完塔罗会的安德森对着克莱恩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你能不能从愚者那里搬点人过来。

　　克莱恩没理他，面无表情地对着艾德雯娜开口问道：“为什么会撞上海战的场景？”

　　黄金梦想号的瞭望台又不是摆设，为什么艾德雯娜在看到这边的炮火后还要继续凑过来？

　　听出了格尔曼·斯帕罗话语中隐藏的不满，艾德雯娜平静地指了指不远处正在朝着这边驶来的血肉之树号：“事实上，黄金梦想号一直没有偏离过航道……他们都是突然之间冒出来的。”

　　“突然冒出来的？”以克莱恩的定力都没忍住重复了一遍这个有些可笑的答案，“灵界？冥界？”

　　“艾德雯娜判断，海战一开始应该是在灵界之中爆发的。”一旁的安德森将手探到腰间，拔出了漆黑的短剑，“血肉之树号是能够穿梭灵界的幽灵船，而路德维尔本人能够在冥界与灵界之中往返……”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血肉之树号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一旁的大副布鲁·沃尔斯忍不住打断了安德森，对艾德雯娜说道：“船长，我们要和他们开战吗？”

　　虽然黄金梦想号只有一条船，但布鲁·沃尔斯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的恐惧，只有对战斗的渴望和兴奋。

　　克莱恩微微侧过身子，扫了达尼兹等其他船员一眼，发现他们都是类似的表情，似乎很想和血肉之树号开战，给血之上将一个狠狠的教训。

　　——再怎么像冒险团，黄金梦想号本质上还是一艘海盗船。

　　作为海盗，哪怕敌我双方实力差距悬殊，布鲁·沃尔斯等船员也不会畏惧血之上将的船队……更何况，黄金梦想号的船员本就不比血之上将的手下弱多少！

　　“不，这有可能是个陷阱。”让布鲁·沃尔斯有些失望的是，艾德雯娜保持着最基本的冷静，“绕过去……如果血肉之树号继续靠近，就动用主炮。”

　　“是。”

　　布鲁·沃尔斯略显失望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在他看来，这的确是个针对血之上将赛尼奥尔的好机会：两位海盗将军同时出手，赛尼奥尔必死无疑！

　　如果能拿到血之上将的赏金……而且，地狱上将路德维尔对钱财看得没那么重……

　　“黑色郁金香号那边可能有半神。”

　　等沃尔斯走远以后，安德森和克莱恩同时开口，然后彼此都是一愣。

　　一旁的艾德雯娜听到这句话，微微挪动了一下海蓝色的眼眸，望向海面上朝着黄金梦想号继续驶来的血肉之树号，问道：“你们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黑色郁金香号上那种阴冷而高高在上的感觉和老板很像……喂喂喂，艾德雯娜，我怎么感觉血肉之树号越来越近了？”安德森将一只手按在了护栏上，作势要跳下去，“这个距离已经越过航船行驶的安全距离了吧？要是把黄金梦想号撞沉了，你可得把我拉起来！”

　　另一边，克莱恩也取出了两件东西：一枚口笛，一个口琴——它们分别能够召唤蕾切尔和自己那个疑似半神的信使。

　　不过，经过了愚者身份暴露这件事情，自己失去了“真神眷者”这层身份，未必能使唤得动她，还是召唤那位四头信使比较稳一点！

　　幸亏签订契约的时候就跟她约定了可以请她帮忙……

　　想到这里，克莱恩环顾了周围一圈，看向安德森：“梅尔呢？”

　　“她在改装她那些武器和弹药……她让我这么跟你说。”安德森答道，“梅尔还说，除非船要沉了，否则别打扰她。”

　　“……这样也好。”克莱恩轻轻地吐了口气，“我不太希望让她参战。”

　　“是吗？”安德森很轻微地撇了下嘴，显然不太认同他的决定。

　　不过考虑到自己现在已经拜了愚者的山头，连老板和格尔曼·斯帕罗都是愚者手下的打手，安德森就觉得自己还是减少对格尔曼·斯帕罗的嘲讽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