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序列之上的候选者

　　全力前行的蕾切尔终于在那恐怖的事物降临之前逃出了镜中世界。

　　在她脱离镜中世界的一瞬间，似乎听到了一声悠长的叹息，与此同时，那种如芒在背的危机感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回到了身体中的蕾切尔努力地扭着脑袋，看着身体表面的灰白色彩逐渐消退——她正在逐渐脱离石化状态。

　　“咳咳……刚刚那是什么玩意儿？”蕾切尔捂着胸口咳嗽了几声，表情惊魂未定，“镜中世界还藏着这种东西？是谁？原初魔女？还是什么别的怪物？”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几乎能够摧毁普通人的精神，那是最原始，最根源的恐怖……最可怕的是，蕾切尔发现，自己居然对镜中那个注视着自己的恐怖存在产生了好奇心！

　　这是必须掐灭的好奇心！

　　在心中反复告诫自己，不达到天使不要去探究后，蕾切尔终于让自己静滞的心脏重新搏动起来。

　　石化的力量后继无力，逐渐从少女的身体表面消失，她缓缓地站起身，似乎有些不太习惯这具身体。

　　灰白的衣物保持着石化状态，在蕾切尔站起身的一瞬间，便自行破碎，露出了白皙的身躯。

　　作为死神途径的半神，她的肤色总是保持着有些病态的苍白：那是如同将死而未死之人的色彩。

　　不过，随着晋升成功，蕾切尔的脸颊也终于又染上了红润而健康的血色。

　　一旁的全身镜中映出了刚刚完成晋升的赤裸少女，她的骨架纤细却不显得脆弱，圆润的双肩和纤瘦的腰肢在灰暗的房间中闪着淡白色的荧光——她真的在微微发光！

　　“刚晋升完外泄的灵性么？看上去简直像个灯泡。”蕾切尔转过头，注视着镜中的自己，发现自己似乎能够在两种视角之间切换。

　　不同于借助死灵们的眼睛去窥探他人，蕾切尔突然产生了一种感觉：自己可以随时将视角转移到十五公里以内的任何一面镜子中，并借此窥探镜子外的事物。

　　就在这时，镜中那属于蕾切尔的镜像一阵扭曲，居然逐渐变成了艾流德的模样！

　　“看来你已经晋升成功了。”镜中的艾流德对着蕾切尔微微一笑，摆了摆手，“如果想要联系我，就通过镜子吧，不过，我并不是时时刻刻都会呆在镜子里。”

　　“不时刻呆在镜子里算什么镜中人？”见状，蕾切尔随手从一旁的衣柜里扯下一条朴素的连衣裙套上，皱起眉头注视着男版的自己，“你接下来要去做什么？还呆在极光会？”

　　“如果这对我有好处的话，为什么不呢？”艾流德反问道，“你需要继续晋升，难道我就不需要了么？

　　“有极光会提供资源，我不仅能在更短的时间内寻找到晋升的资源，还能获得不少情报，既然这样，我为什么要离开？”

　　“也有道理，不过我讨厌极光会。”蕾切尔伸展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身体，让自己因晋升而变得异常粗大的蛇发开始逐渐回归正常的粗细，“如果我和极光会爆发冲突，你最好别插手。”

　　“甚至不愿意让我帮忙么？”镜面内的男人笑了笑，“我还以为你会希望我当你的内应。”

　　“我怕你背刺我，而且，和极光会的仇怨只是我人性中某些不值一提的冗余情感罢了，虽然我并不介意给他们一些教训，但那是在不耽误正事的前提下。”

　　蕾切尔的回答冷漠得惊人，“现阶段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继续晋升和扮演。”

　　“啧啧，你也该着手传播信仰，建立锚点了吧？”艾流德感叹道，“你这样子，让我很是担心啊。”

　　对于艾流德那不知真假的感叹，蕾切尔不置可否：“对了，你上一次提到克莱恩……你说，他不是我们选择的人，是什么意思？”

　　“你应该也对克莱恩身上的异常有些了解了吧？”艾流德用反问作为自己的回答，“比如，那个愚者，比如，死而复生。”

　　“你最好把话说得明白些。”蕾切尔不打算跟他弯弯绕绕。

　　“简单来说，克莱恩和我们一样，同样是某个序列之上位置的竞争者。”艾流德无奈地摇了下头，“只不过，他的竞争对手过于强大，以至于他几乎没有任何胜利的可能。”

　　“只是因为这个原因么？”蕾切尔若有所思地问道，“他的竞争对手是谁？”

　　“是时天使和小查拉图。”艾流德答道，“伯特利和安提哥努斯本来也有希望的，在我们的支持下，安提哥努斯距离那个位置已经很近了，可惜还是差了一点点……所以我们现在不得不转而支持时天使。”

　　“占卜家、偷盗者和学徒那三条途径么？”蕾切尔略一算，然后提出了一个直指问题核心的疑问，“为什么是克莱恩，而不是他背后的‘愚者’？难道愚者不是占卜家途径的顶点么？”

　　“你可以将克莱恩和愚者看做成一个整体。”对于蕾切尔的问题，艾流德没有做出正面回答，“总而言之，我不太建议你继续把精力放在塔罗会和愚者上，那没什么意义……应付一下就得了。”

　　“我有自己的想法。”蕾切尔用一句话终结了这个话题，“而且，我对阿蒙并没有好感。”

　　“好吧，那看来也没必要聊下去了。”艾流德叹了口气，身影在镜面中荡漾起水波般的纹路，“这段时间，你就先熟悉一下自己新获得的力量，顺便继续谋求晋升吧。”

　　“我能感受到，不老魔女的魔药已经消化了三分之二左右。”蕾切尔不带感情地捏了下眉头，说道，“在短时间内将魔药完全消化完不是难事。”

　　正是考虑到了自己需要晋升不老魔女这条因素，所以蕾切尔才会选择使用维吉米娅·卡佩的身份进入贝克兰德。

　　有这个身份在，自己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彻底消化魔药，完成扮演，考虑晋升天使。

　　虽然这速度看上去很快，但蕾切尔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可骄傲的：第四纪的自己毕竟是强大的天使，如今只是位格跌落，重走序列之路罢了，要是还和普通人一样磨上几十年，那才叫可笑。

　　“至于天使位阶的晋升方向，倒是没有什么太严苛的要求。”艾流德漫不经心道，“不过，你手头应该正好有一份隐秘之仆的非凡特性吧？我记得是纳斯特给你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蕾切尔点了下头，“哪里能弄到辅助材料？”

　　毫无疑问，晋升隐秘之仆绝对是性价比最高的选择——这至少能让她不至于再为寻找魔药的主材料而发愁。

　　“辅助材料得你自己想办法，这个我也不清楚具体需要什么东西。”艾流德摇头道，“至于仪式，你应该还记得一些吧？”

　　“于隐秘与现实的夹缝之中晋升。”蕾切尔答道，“或者在被历史遗忘的状态下晋升。”

　　这个仪式说难很难，说不难也是真简单。

　　所谓的被历史遗忘可并不是指普通人，而是被“这个世界”所遗忘——现实、灵界、冥界乃至炼狱和深渊，都不能保存任何有关蕾切尔的信息。

　　历史有三重，而非凡者的历史是向内延展的“第四重历史”，只有将自己彻底与现实和灵界的历史分离，才能成功晋升隐秘之仆。

　　这对于蕾切尔来说是极为困难的仪式，所以她根本没做考虑。

　　相比起来，还是前面那个“在隐秘与现实的夹缝中晋升”要容易一些：隐秘与现实的夹缝，其实就是隐秘世界本身。

　　只要能让蕾切尔被天使级别的隐秘力量笼罩，就能断绝自己和现世的联系，从而创造出完美的晋升环境。

　　所以，这一序列才被称之为隐秘之仆——既然是仆人，那自然要看主人给不给福利。

　　若是上面有人罩着，那自然是最好的，让掌握隐秘权柄的高位者直接把自己放入隐秘世界晋升，等晋升完再放出来就行。

　　要是像蕾切尔这样的，就得格外小心些：她算是半个邪教徒，而且还是和死神有关的异端，掌控隐秘权柄的黑夜教会肯定不会帮她。

　　不仅如此，考虑到艾流德曾经掀起过苍白之灾的因素……黑夜女神不在晋升的时候给自己来上两下就是好的了。

　　可当蕾切尔将自己的顾虑告知艾流德时，却得到了信誓旦旦的保证。

　　“相信我，黑夜女神不会对你做什么。”艾流德的手从镜子里伸出来拍了拍蕾切尔的肩膀，表示鼓励，“绝大多数真正的神明都不会插手本途径下非凡者的晋升，毕竟，那在某种程度上等于非凡者对神明的示好和投靠。”

　　蕾切尔琢磨了一阵，发现的确如此：自己真要是成了隐秘之仆，对黑夜女神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自己暂时不会和正神教会敌对，而她却可以慢慢地借助黑夜途径唯一性向自己施加影响，尝试把自己变成真正的“隐秘之仆”……所以在晋升这方面，或许自己反而可以求助于黑夜教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