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星之上将

　　“它看上去很安分。”

　　蕾切尔站在埃斯波雷乌斯身边，注视着面前被封装在玻璃罐中的绯红色水晶。

　　“被我提取的半神级非凡特性对周围的影响是潜移默化的，不会在短时间内发展到无法控制的地步。”埃斯波雷乌斯摸了摸下巴，回答道，“而且，我现在给它加了好几层封印，如果这样它都能将污染外泄，那我也没办法。”

　　“做的不错。”蕾切尔双手插兜，视线瞥向了另一侧的柜子：里面摆放着属于自己的两件非凡物品，“悼词”和“葬歌”，以及一件闪着金光的非凡特性——律令法师的非凡特性。

　　“那件绝望魔女的非凡特性卖掉了？”蕾切尔没在这间储藏室中发现那件属于“绝望夜莺”潘娜蒂亚的特性，她想起上次来到这里时，埃斯波雷乌斯跟自己提起的事情，于是随口问道。

　　“嗯，半神阶位的非凡特性基本都无法用金钱来衡量，买家给出的报酬是，为我做一件事，前提是不危害到他的生命。”埃斯波雷乌斯点了点头，回答道。

　　“似乎有点吃亏了啊……”

　　听到埃斯波雷乌斯的话，蕾切尔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一份序列4的非凡特性价值绝对是要高于半神的一个承诺的。

　　“他是位天使。”

　　“那就是我们赚了。”蕾切尔改口很快，“赚大了。”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埃斯波雷乌斯随手一挥，将柜门打开，取出了那份属于律令法师的非凡特性，“他是窥秘人途径的天使，这个承诺会寄存在我这里，如果你有需要，可以来找我。”

　　“非常好。”蕾切尔压着不断上扬的嘴角，从埃斯波雷乌斯手中接过了那份律令法师的非凡特性。

　　刚杀死那位律令法师，收取相应非凡特性时，蕾切尔差点被这份特性“电”得失去理智——它的负面效果直接表现出来，似乎是针对灵体的类电击效果，哪怕是以蕾切尔半神级别的灵体强度都有些吃不消，要是换了普通人来，估计谁沾谁死。

　　不过，不论是蕾切尔还是埃斯波雷乌斯都是封印领域的大师，如今这份特性遭受了多重封印后，除了冒点金光以外就没有其他特效了。

　　“我会把它寄给贝尔纳黛，毕竟我猜你恐怕也不太想和她碰面。”蕾切尔将金色金属块状的非凡特性在手中抛了几下，从眉心的体内冥界中拉扯出特雷茜的灵体甩给埃斯波雷乌斯，“之前答应过你的，那个疾病中将的灵体和非凡特性，她的心智体藏着不老魔女卡特琳娜的人性，对于你来说应该是不错的研究对象。”

　　特雷茜的灵体呈半透明状，脸上充满了怨毒和绝望，她虽然还保有相当程度的自我意识，但已经受到冥界的侵蚀，开始变得厌恶生者，希望将活人全部拉入死亡之中。

　　“分割人性？”闻言，埃斯波雷乌斯眼前一亮，他掏出一个造型奇特的玻璃瓶，将特雷茜的灵体装了进去，“这项能力我感兴趣很久了，不知道卡特琳娜是从哪里学到这个技巧的……”

　　“应该是观众途径的半神帮她分离的吧？”蕾切尔猜测。

　　“我记得因蒂斯的艾流德曾经开发过类似的通用技巧，”然而，埃斯波雷乌斯却又提起了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名字，“卡特琳娜和艾流德的关系还不错，如果顺着这份人性的分割手法尝试逆推，也许我能掌握这门技巧……”

　　怎么又是他？不对，怎么又是我？

　　分割人性……这个技巧能不能用来分割人性和神性？能不能用来制造其他的某些东西，比如，某个“身份”？

　　蕾切尔的眼睛眯了起来。

　　……

　　“疾病中将死了！”

　　拜亚姆的一间酒吧里，几个醉鬼正神神叨叨地散播着谣言：“全都没了……她这才当了多久的海盗将军，这么快就死了？”

　　“知道是谁动的手吗？”

　　“不知道……难道是军方或者教会？”

　　“是最近那个杀人魔，‘飞蝗’格尔曼·斯帕罗！”

　　“啊？居然是他，这就合理了……你怎么知道的？”

　　“我和黑死号的三副米索尔·金可是兄弟，他亲眼见到，‘飞蝗’的下属安德森·胡德登上了黑死号，并且与他展开了激战……”

　　角落里，做好了伪装，默默喝着酒的两人偷听着酒鬼们的对话，安德森忍不住抱怨道：“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下属了？”

　　“气质问题。”变回格尔曼·斯帕罗打扮的克莱恩保持着冷峻的姿态，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心中有些无奈。

　　他一向奉行低调行事，眼下这种奇怪的讨论热度，他完全不想要。

　　而且，如果杀掉疾病中将的凶手真的是自己，那也就罢了，可问题在于克莱恩根本没杀掉特雷茜，如今反而莫名其妙地背了这么一口锅……真正杀死特雷茜的，明明应该是蕾切尔才对！

　　一想到自己好处没拿到，反而替蕾切尔背了锅，克莱恩心里就一阵郁闷。

　　安德森笑了一声，刚想说些什么，便听见那些酒鬼们似乎又提到了自己。

　　“不对吧，安德森应该是冰霜女王斯卡蒂的下属才对。”有人提出了异议，“至少我在教会工作的两个朋友都是这么说的。”

　　“那怎么可能？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安德森·胡德肯定已经被通缉了！”另一个酒鬼喝了一大口南威尔啤酒，反驳道。

　　“这未必没有可能，也许‘飞蝗’和安德森都是冰霜女王的下属……”醉的没有那么重的酒鬼开始分析，“冰霜女王是海盗王者中的异类，作为海怪，她不需要船只，所以她在陆地上的势力必然远超其他海盗王者……至少在拜亚姆，我就已经发现了好几处产业有她插手的痕迹。”

　　“你忽略了冰霜女王出现的时间……”

　　听着那几个酒鬼吵吵嚷嚷地开始了针对蕾切尔的战力分析，甚至还分析的有模有样，一时间让克莱恩有些怀疑是不是汪吧老哥也跟着自己穿越过来了。

　　“好了，走吧。”安德森一口气将酒杯里的啤酒喝光，随手把它倒扣在桌子上，“听他们聊天，还不如买本通俗小说看着玩。”

　　“嗯。”克莱恩平静地点了下头，也站起身来，转身走出了这间酒吧。

　　临出门前，他听到那些酒鬼们放弃了刚刚有关蕾切尔的话题，转而又讨论起“谁会接替特雷茜成为下一位海盗将军”。

　　摇了摇头，克莱恩并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刚朝着外面的马路上走了几米，便停住了步子。

　　“又怎么了？”

　　和格尔曼·斯帕罗相处了这么久，安德森已经适应了他时不时便会停下来，找借口独处的习惯。

　　“没什么。”克莱恩的脚步稍微一顿，“我去一下……”

　　“不用了，我懂，我回避。”安德森露出一个“善解人意”的笑容，面对着克莱恩倒退了几步后，转身走到了酒吧旁边的杂货店里。

　　克莱恩看着安德森的身影消失在杂货店门口，抬起手捂了捂耳朵。

　　祈祷声又来了……而且这一次的声音，让他隐隐有种陌生的感觉。

　　……

　　“会是谁来接替疾病中将特雷茜的位置呢？”

　　戴着眼镜的星之上将嘉德丽雅轻轻地打了个哈欠，将手中的报纸放到了桌上：“不过短时间内，我想这个空缺应该是补不上了。”

　　毕竟，齐林格斯和特雷茜先后身亡，而且间隔很短，这很容易就能让人联想到诅咒——这个海盗将军的位置被某位存在诅咒了，导致每一位继任者都活不过一年。

　　虽然嘉德丽雅完全没有证据，但这不妨碍她会这么揣摩。

　　有实力成为海盗将军的大海盗们应该都在观望，这从到了现在还没人着手收编特雷茜的船队就可以猜到；而那些实力不足却想要挤进海盗将军行列中的疯子，现在恐怕都在疯狂内斗吧？

　　就比如那个“飞蝗”格尔曼·斯帕罗。

　　在嘉德丽雅看来，他敢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对高赏金海盗发动如此疯狂的猎杀行为，必定是在为自己成为下一位海盗将军而做铺垫。

　　“特雷茜在海盗将军中可是最弱的一个，连她都杀不掉的话，可没资格成为海盗将军……”

　　嘉德丽雅回想着女王殿下给自己寄来的书信，刚要抽出钢笔，给她写一封回信，邪异而刺耳的呓语声便在耳边炸响。

　　准确来说，那并非是呓语声，而是包含了大量知识，信息含量太高以至于常人根本无法承受的知识灌输！

　　这是隐匿贤者在向她灌输知识！

　　“该死，呃……”

　　嘉德丽雅一下子栽倒在地，发出一声声极度压抑的痛哼，伴随着这种极致的痛苦，她的皮肤开始开裂，里面隐有黑色的血肉聚集成眼球的形状，一只只飞蛾从伤口中爬出，于空气中飞舞。

　　“这一次的灌输怎么这么强……贤者……心情不好？”

　　嘉德丽雅无暇多想，也没有能力对自己的状态做出任何程度的改善，只能一点一点地看着自己滑向失控的深渊。

　　“救救我，救救我……”

　　嘉德丽雅的心中已经连绝望的情绪也消失不见，只有即将失控的疯狂和能把人逼死的痛苦不断扩张。

　　就在这时，她放在桌上的星象仪一下子绽放出深红的光芒，将她整个人都吞没了进去。

　　……

　　‘果然，把她拉到灰雾之上就能有效减缓那种异变……’

　　听到了呼救声的克莱恩暗自点了下头：他一来到灰雾之上，便发现这位陌生的黑发女士正在求助，在短暂的观察后，他果断地出手，将黑发女子拉到了灰雾之上。

　　此时的嘉德丽雅依旧有些恍惚：前一秒还挣扎于极致的痛苦里，眼前逐渐发黑，后一秒却来到了一座穹顶高耸的巍峨宫殿内，下方是无边无际看不到尽头的安静灰雾……

　　短暂的静默后，嘉德丽雅让自己还有些呆愣的脑袋清空了隐匿贤者灌输的那些无用知识，半侧过身望向悠闲坐在斑驳长桌最上首的身影，语气飘忽地问道：

　　“这里是冥界吗？”

　　“你并没有死亡。”听到嘉德丽雅的问题，克莱恩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两人交谈之间，克莱恩通过在灰雾上的无死角视觉，发现嘉德丽雅那张高背椅上的星辰正在迅速重组排列，最终形成了一双没有睫毛的冷酷眼睛。

　　根据以往的经验，他认为这是代表“窥秘人”途径的符号。

　　听到了这位神秘存在的回答，嘉德丽雅本能地悄然地环顾了一圈，最后将目光投到了被灰雾笼罩着的克莱恩身上。

　　非常正常的穿搭打扮，衬衫，正装外套和礼帽，呃……他手上拿着的东西是什么？

　　嘉德丽雅还没来得及猜测这位神秘存在的国籍，视线便忍不住落到了他手中握持着的那枚小巧心脏上。

　　那件物品看上去平平无奇，似乎只是个精美的工艺品，但在嘉德丽雅的“窥秘之眼”中，那枚巴掌大小的心脏正微微跳动着，它每跳动一次，整片灰雾之上的空间都会跟着震颤一次！

　　那本该透明澄澈的心脏之中，有着细微的黑点闪过，心脏的每一次搏动，都会让那黑点变大一圈，而与之俱增的是嘉德丽雅心中悄然萌生的恐惧……

　　那黑色的部分越来越大，最终吞没了嘉德丽雅的视线，让她呆呆地坐在高背椅上，凝视着那枚心脏——

　　“抱歉，是我忘记了……”

　　充满歉意的声音突然响起，将嘉德丽雅从那种自身仿佛要被毁灭的状态中脱离了出来。

　　直到此时，她才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自己的灵魂差一点就要被刚刚那个诡异的心脏给吸进去了！

　　“它对于你们来说，太过危险了。”

　　克莱恩以一种轻松写意的语气说道，随手将“消逝之心”抛到了杂物堆里。

　　危险？岂止是危险……只是注视就能让我几乎要陷入疯狂和自我毁灭之中，那件物品的位格到底有多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