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社交场

　　“卡佩小姐，很抱歉让你看到刚刚那一幕。”

　　蕾切尔刚拿起面前的一杯香槟，便听到有人向自己搭话。

　　她微微抬起头，发现来人正是费舍尔从男爵。

　　这位老绅士穿着一套条纹正装，配上他那打理得很是精致的胡子和花白的头发，乍一看还是很有威严的。

　　当然，前提是蕾切尔忽略这老东西那对恨不得塞进自己领口的眼珠子。

　　“我很惊讶，卡斯佩斯先生平时也这么……开放么？”蕾切尔站起身，对着费舍尔微微躬身行礼，然后一脸“好奇与后怕”地问道，“不只是您，大家对他的举动似乎习以为常。”

　　卡斯佩斯正是刚刚敢于舔蕾切尔手的勇士。

　　“因为他并没有真正地妨害到其他人，不是么？”费舍尔抖了抖自己的胡子，笑着回答道，“如果他的举动导致哪怕任何一个宾客受到伤害，那我会毫不犹豫地把他交给警察来处理。”

　　老东西真双标，我刚刚可是被那混蛋“吓”了一跳，他不可能没看出来，呵呵，不就是看在他老爹有钱的份上么……蕾切尔在心里骂人，脸上保持着礼貌的微笑：“您真是一位公正的绅士。”

　　“能得到卡佩小姐这样的年轻貌美的少女称赞，我感觉我又重新焕发了青春。”费舍尔眼前一亮，那肉麻的话语让蕾切尔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因蒂斯人说话太露骨了！

　　在这方面，蕾切尔还是更喜欢鲁恩那边的风气：他们哪怕要称赞会相当含蓄，不会说出让人没法装傻的话语。

　　好在费舍尔注意到了蕾切尔的抗拒和不快，于是在和她简短地讨论了几句有关因蒂斯文学作品的相关看法后，便转身离开了。

　　费舍尔其实对这位卡佩家族传闻中的私生女相当好奇：在他得到的消息中，是哈里森伯爵察觉到了卡佩男爵的资金流向和产业归属出现了一定的变化，于是故意散播了不少流言，逼卡佩男爵自证。

　　而卡佩男爵虽然相当富有，但地位相对弱势，最终他也只能把自己一直隐藏在鲁恩的私生女抛出来，以保全自己的政治生命。

　　‘以我的情报来判断，卡佩男爵没有夫人，那么维吉米娅·卡佩应该就是卡佩家族的继承人了……’费舍尔靠在远处，用视线的余光盯着那身穿红裙的年轻女孩，‘如果能够娶到她，那毫无疑问就能将卡佩家族的财产纳入掌控……扎克利·卡佩被誉为国家党的钱袋子，他的财富绝对不可估量！’

　　所以今天费舍尔的文学沙龙才会有这么多的参加者：其中有不少公子哥都被自家老头叮嘱，要和“钱袋子”的女儿搞好关系。

　　有闲心来参加这种文学沙龙的，大多是家族中没有继承权的那部分人，他们对于一个富有的联姻对象自然不会拒绝——尤其是在看到维吉米娅·卡佩本人以后。

　　哪怕不能娶到她，以维吉米娅·卡佩的容貌，做个长期的情人也不错啊！

　　几个地位相对高一些的贵族子弟已经在小声地开盘，赌谁能第一个拿下这个保守的鲁恩小妞。

　　不过，稍微成熟一些的人都没有贸然发表什么意见：刚刚卡斯佩斯那家伙发癫的样子还历历在目，因蒂斯人虽然开放，却也没开放到愿意在大庭广众之下裸奔的地步。

　　“你怎么看？”金发的年轻人小声询问着另一个和他外貌有三分相似的女孩，“刚刚卡斯佩斯那是……”

　　“绝对是非凡能力，但我不确定是哪条途径的。”女孩同样有着一头灿烂的金发，她正紧紧地盯着身穿红裙，安静喝酒的维吉米娅，“要么是她本人，要么就是卡佩男爵给她安排的非凡者保镖，我倾向于后者。”

　　“我就知道扎克利·卡佩也和非凡力量有所牵连。”金发年轻人若有所思地摇晃着酒杯里的冰块，他有着一双如同鹰隼的眉毛，长相极为英俊，“他会是第八局的棋子吗？”

　　“那不是我们需要管的事情。”金发的女孩舔了舔嘴唇，显得十分野性，“要比比看谁先把这只鲁恩小猫弄上床么？”

　　“我可没时间跟你玩这种幼稚的游戏，卡塔利娜。”男人喝了一口酒，视线在来参加沙龙的其他宾客身上游离，“倒是卡斯佩斯那个家伙，去哪里了？”

　　“我刚刚看着他和马诺科夫子爵的情人去庄园后院了。”卡塔利娜撇了撇嘴，“我就知道你不敢和我赌……我先去跟她打个招呼？”

　　“卡斯佩斯的心态倒是不错……”金发男人后背靠住立柱，注视着自己那个变态妹妹走向红裙少女，“让我看看，你是只绵羊，还是只披着羊皮的狼？”

　　又送走了一个想约自己去后花园“看月亮”的男人，蕾切尔烦躁地砸吧着嘴，喝了两口酒润喉。

　　她一向不喜欢这种社交应酬场合，尤其自己还是需要奉承讨好别人的那种。

　　这要是放在平时，蕾切尔早就让会场里这群喜欢装逼的淫棍们直接飞起来了。

　　‘早知道不要纳斯特那家伙的钱了，那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反正他都得给我擦屁股……’

　　当侍者为蕾切尔倒上第三杯香槟时，她敏锐地注意到了新人的接近。

　　借助隐藏的死灵视角，蕾切尔连自己的后方也能看得一清二楚：一位身穿海蓝色半身裙的金发女孩正大步流星地朝着自己所在的角落走来，她长相秀气，神情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野性和疯狂。

　　来了个女的，这是要靠性别优势打探情报？

　　念头转动之间，蕾切尔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现一般拿起了那杯香槟。她刚喝了一口，杯子便被粗暴地从手中夺走了。

　　“？”蕾切尔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外星人。

　　“这酒很难喝。”金发的女人看上去大概二十出头，她将蕾切尔的杯子凑到嘴边，一仰脖便将一杯香槟喝了个干净。

　　“试试这个。”卡塔利娜举起了另一只手里拿着的酒瓶，直接给蕾切尔倒了一满杯的浅红色酒液，“应该更适合你。”

　　啪地一声，卡塔利娜将酒杯放在了蕾切尔面前的桌子上，她抬了抬手，示意蕾切尔尝尝。

　　‘干什么啊这人……这是社交牛逼症还是神经病？’蕾切尔迷茫地看了卡塔利娜一眼，又看了看面前的酒杯，觉得自己半神级别的见识还是太过浅薄。

　　蕾切尔：这场面我真没见过.jpg

　　不论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蕾切尔都没见过这种直接从陌生人手里抢酒喝，喝完还要给她换一杯酒的女人。

　　思考了几秒，蕾切尔拿起酒杯，也不管这酒杯被她用过，试探着喝了一口，结果发现口感居然意外的清爽，还带着些许甜滋滋的味道。

　　‘还真是适合我，我还以为她会给我倒杯烈酒来着……’蕾切尔摇晃了下酒杯，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她完全没去检查这杯酒有没有毒：以不死者的毒抗来说，能毒死她的毒素，整个特里尔都没多少人能弄到。

　　“很高兴你喜欢这杯酒。”卡塔利娜一屁股坐在蕾切尔的身边，从两人面前的桌上取了一份水果吃起来，“我是卡塔利娜·埃洛格利弗，你呢？”

　　“我是维吉米娅·卡佩。”蕾切尔轻声回答道，没忘记维护自己“鲁恩保守少女”的人设，连说话的语气都温柔了不少，“你好，卡塔利娜女士。”

　　“在因蒂斯，称呼别人名字时是不能加任何称谓的，只有称姓时可以，你应该直接叫我卡塔利娜。”金发的卡塔利娜显然是个在社交层面极具攻击性的人，“维吉米娅，你来自鲁恩吧？”

　　她转过头，盯着蕾切尔那双处于伪装状态的青铜色眼睛，等待着回答——虽然卡塔利娜已经从上流社会的某些传言之中得到了答案，但传言终究不如当事人亲口说出要来得可靠。

　　“是的。”蕾切尔声音柔软地回答道，“我的母亲是鲁恩人。”

　　“她一定和你一样漂亮。”卡塔利娜点了下头，继续追问道，“你父亲对你好么？”

　　卡塔利娜的话语中自带让人想要服从的说服力，对于这种感觉，蕾切尔再熟悉不过：掌握在奥古斯都家族手中的审判者途径。

　　不会很强，大概也就是序列7左右的位格……雷切尔模仿着被审讯的样子，露出了可怜兮兮的畏缩表情：“父亲对我很好……他说要把我立为继承人……但也很可怕。”

　　‘和我猜的差不多……卡佩男爵应该也会希望找到一个足够可靠的男性入赘卡佩家族，’卡塔利娜锐利的眼睛扫过柔软小白兔一般的蕾切尔，在心中摇了摇头，‘这女孩脾性太过软弱，根本保不住卡佩家族的财富。’

　　‘不过，那都不是我需要在乎的……’卡塔利娜猛地探出手，搂住了蕾切尔那纤细的腰肢，将嘴唇凑近了她的耳朵：“别怕，放松点……”

　　但蕾切尔现在是真有点怕了。

　　‘这女的不会是女同吧？应该不是吧？’蕾切尔身体有些僵硬，不是因为那只放在自己腰上的手，而是担心自己一时应激，激发了自己圣者的高位压迫感，那这套伪装肯定会毫无疑问地失败。

　　“卡斯佩斯，刚刚是怎么回事？”卡塔利娜的手顺着蕾切尔的脊背上滑，最终停留在了她的心脏位置，“我了解卡斯佩斯，他不是个喜欢哗众取宠的家伙……是你的小把戏，还是你的保镖？【说实话】。”

　　“是茱莉亚小姐……”蕾切尔让嗓音微微颤抖起来，嗫嚅着回答道，“只有她在保护我。”

　　她毫无压力地报出了茱莉亚的名字，而且完全不担心被发现：茱莉亚是个异常普通的鲁恩女性名字，而茱莉亚本人在特里尔还做了一定的伪装和反占卜，普通人哪怕亲眼见过她，也不会把此刻的茱莉亚和海上那个几乎什么都会的“术士”联系到一起。

　　退一步来说，就算被发现了，倒霉的也是纳斯特，而蕾切尔靠着在神秘学层次上身份干净，顶多就是把头衔从“卡佩男爵的女儿”换成“五海之王的女儿”，对她来说，区别还真不是太大……反正蕾切尔过段时间就要离开特里尔，去鲁恩调查镜中人了。

　　‘茱莉亚……一个很常见的名字，回去问问卡斯特……’卡塔利娜若有所思地沉默了几秒：“她一直在这里陪着你？”

　　“我不清楚。”蕾切尔表现得像是对非凡力量一无所知的小白兔。

　　“那你跟我来一下？”卡塔利娜虽然是询问的口气，但手上可没给蕾切尔反对的机会，“我想你肯定不会希望自己上厕所睡觉时都被人盯着……早点找到她，让她在明面上保护你，你肯定也能安心一些。”

　　卡塔利娜的力量远超常人，她就这么捏着蕾切尔的手臂，拉扯着她上了二楼。

　　看到这一幕的不少男性都忍不住哀叹起来：因蒂斯风气开放，但很尊重女性的意愿，如果哪个男性强迫某位女士发生关系，甚至只是强行拉走对方，都会给自己在社交场上的名声带来极大的打击。

　　但女性和女性之间就不一样了——卡塔利娜就是靠着性别优势，不知道捷足先登了多少漂亮姑娘。

　　“我就知道这一次又是卡塔利娜抢先……”开盘的几个贵族子弟正在收钱，而另一边，卡塔利娜的兄长，同样是一头金发的卡斯特却皱起了眉头。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要不要上去看看？’想到这里，卡斯特迈开步伐，悄然跟在妹妹和维吉米娅·卡佩的身后，上了费舍尔庄园的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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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这会在做什么呢？”庄园外的马车里，等待文学沙龙结束的茱莉亚打了个喷嚏，“她不会出事情吧？”

　　休闲类型的文学沙龙是不能带保镖的，那是对费舍尔从男爵的不尊重。虽然茱莉亚可以模拟阴影类能力混进去，但蕾切尔拒绝了她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