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疾病中将

　　说起来，顶着通缉令在海上活动确实有些不方便……蕾切尔下意识地挠了挠脸颊。

　　尽管她有着隐身和借助灵体消除存在痕迹的能力，但前者除了特制的隐身粉末，还需要主动消耗灵性维持；后者则目标太大，容易被同样擅长驭使灵体的非凡者察觉到异常。

　　“最重要的是，它们都需要主动使用才能发挥伪装的效果，如果我没察觉到暗处的窥视，是无法及时响应的……”蕾切尔轻轻地叹了口气。

　　相比之下，无面人的伪装就相当方便——只要对方还处于靠外貌特征分辨目标的阶段，就难以看穿无面人的伪装。

　　而且，这种伪装是长久保持的，如果能得到对应无面人的非凡物品，蕾切尔就不用担心自己的身份所引发的骚乱，可以悠闲地享受海上的时光。

　　“不过这也不太现实，无面人可是很难抓的。”蕾切尔用手指缠绕着发梢，“如果有个无面人被我发现了身份，那不论他怎么变换外貌，我都能抓得住他，但问题在于，如果他没有主动显露出异常，那我很难发现潜伏中的无面人……”

　　无面人属于占卜家途径，相关的非凡者绝大多数都属于密修会，他们活跃于因蒂斯，很少在海上长期停留。

　　看着蕾切尔的背影消失在街道的一侧，餐厅的门被有些粗暴地推开，在门口等待的本地人侍者被吓了一跳。

　　一个穿着皮夹克的矮个子男人从餐厅里冲了出来，他朝着蕾切尔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便急匆匆地跑向另一条街，连已经付过款的晚餐都不要了。

　　“我绝对没看错，那个就是冰霜女王斯卡蒂……她怎么会出现在西弥姆岛？”矮个子男人心有余悸，“也对，她前段时间刚杀死了希斯特莉亚，此时出现在这里倒也正常。”

　　“冰霜女王是赏金猎人出身，有猎杀其他海盗的习惯，还好我一直很低调很注重隐蔽，没背上悬赏，否则肯定已经被她认出，当场杀死……”

　　矮个子男人在几条小巷子里穿行，没用多久便找到了一间偏僻的屋子。

　　这是他的安全屋。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巧的布包，手指从里面那一小撮黑色胶质上撕下一块，将其涂抹到了一面普通的镜子上。

　　那古怪的胶质在接触到镜子后，开始迅速淡化透明，融入了镜面之中。

　　平静的镜面上泛起了如同涟漪的波动，十几秒钟后，镜面倒映出了一道人影：那并非是矮个子男人的镜像，出现在镜子里的是另一张面孔。

　　镜中的女人有着一头黑色的卷发，长相妩媚明艳，她明亮的蓝色眼睛极为锐利，笔直的眉毛为女人添上了一丝英气。

　　“船长，我在西弥姆岛上遇到了一个疑似冰霜女王的女人！”矮个子男人一看到这位女士的容貌，便难以遏制地心生邪念。他咬了下舌头，压下心中蓬勃的欲望，不敢表现出丝毫，“她做了一定的伪装，但身材和其他特征很难遮掩！”

　　毕竟在海上，一米五的女性还是很少见的——而在这些人里，因为小时候营养不良导致只能长到一米五的那部分女孩，大多买不起相对体面的衣物。

　　“你能确定么？”长相英气的妩媚女人的眉头紧皱，再次确认道，“真的是她？”

　　“是的，我的灵感在报警，她给我一种很危险，极度危险的感觉，比我……”矮个子男人卡壳了一下，还是将有些冒犯的话语说了出来，“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位海盗将军都要危险！”

　　“比海盗将军还要危险？”女船长并未生气，她知道矮个子男人的灵感极强，“我记得，除了我以外，你还见过星之上将和血之上将……”

　　“我认为她们之间没有可比性。”矮个子男人斩钉截铁地回答道，“那是如同高山与海啸一般隐而不发的压迫感。”

　　“看来的确是那位海盗女王了。”船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自己找地方隐蔽起来吧，之前的任务也不需要你再做了，等我确定她离开西弥姆岛后，会有新的命令给你的。”

　　“可是，船长，那个任务……”矮个子男人怔了一下，有些急躁地争辩道，“冰霜女王刚好在这里，这是个好机会啊！我们可以把那件事的责任都甩给她……”

　　“如果你不想活了，就马上回到船上，我会亲手为你送葬，顺便回收你死后的遗物。”船长冷笑了一声，“你真的不知道四王是什么级别的存在吗？上次海盗大会，除了其他三王，没有人能在他的威压之下站立，包括七位海盗将军！怎么，你认为你比我强？强到有能力算计一位海盗王？”

　　“但您不是说过，冰霜女王是最弱的海盗王者吗？”矮个子男人急忙解释道，“她甚至连我的窥视都没发现，我们现在在这里密谋，就已经证明了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再弱的海盗王者也要看比较的对象，她一只手就能把我撕成碎片，你想死不要牵连我。”船长的表情已经冷了下来，显然是真的生气了，“而且，你怎么知道她没有发现你的存在？如果我没猜错，你的小动作都已经被她察觉，只是她根本不在意你而已。”

　　“这怎么可能……”矮个子男人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因为他猛然记起，冰霜女王的彷佛不经意的视线往自己的方向扫了一眼。

　　他心中已经相信了船长的说法，但却不太愿意相信自己就这样被那位海盗王者无视了。

　　“够了，你的愚蠢让我十分失望。”船长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你继续潜伏，等待我给你发出的信号……前提是你能活到那一天。”

　　紧接着，男人面前的镜子便一阵模糊，随后镜中船长的面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自己那张平平无奇的脸。

　　矮个子男人恨恨地啐了一口，将镜子随手扔到一边，低声嘟哝着什么。

　　他没有看到的是，被倒扣在木桌上的镜面浮现出了第三张面孔——那是个有着异色瞳的女孩。

　　它属于蕾切尔。

　　“本来都不打算管他了，没想到没走出去多远，就又撞上了他……”租住的旅馆房间之中，蕾切尔撩起一缕头发，端详着自己手中那面铜镜。

　　蕾切尔也是昨天才发现，这面从天灾女王遗迹之中得到的铜镜有着增幅镜子类法术的效果，这让她通过镜子窥探矮个男人和船长的交流时方便了不少。

　　她的确没打算管那个暗中的窥视者，但这个矮个子男人的确很倒霉：他的安全屋刚好在蕾切尔租住的旅馆附近。

　　本着“不看白不看”之类的想法，蕾切尔摸出铜镜，开始偷窥矮个子男人的举动。

　　“这是……疾病中将特雷茜？”看着倒映在铜镜上的熟悉女人，蕾切尔略显惊讶地抚摸着铜镜，“没看出来，这家伙似乎是疾病中将的手下……不对啊，她手底下的海盗我都杀了十来遍了，但这个人我还真没见过……”

　　一边悠闲地偷窥疾病中将与矮个子男人的交流，蕾切尔的心中飘荡起一个想法：“痛苦魔女借助镜子远程交流的非凡能力范围是一座城那么大，他能联系上特雷茜，说明黑死号离这里不会太远！”

　　要不要找找特雷茜的位置，顺手把她宰了得了，还能收获几件能卖出去的非凡物品……蕾切尔蠢蠢欲动地在手中凝聚出一面冰镜，想要尝试占卜特雷茜的位置。

　　但仔细想了一下后，她就放弃了这个打算：奥莉维亚给自己提供的伊芙琳情报还没拿到手，要是自己在这时候宰了特雷茜，那肯定会和魔女教派结仇——特雷茜会不会死，魔女教派其实不是很在意，毕竟海盗将军只是一个序列5的位置而已，再想办法推上去一个就行。

　　问题在于，自己前脚刚和奥莉维亚说着什么“魔女教派的友谊”，后脚就杀了对方的成员，那等同于挑衅魔女教派，蕾切尔肯定讨不到好。

　　而且，特雷茜还有个序列3的老母亲——“白之圣女”卡特琳娜，她对于自己这个“女儿”可是相当看重的，要是自己杀了特雷茜，蕾切尔肯定难以承受一位不老魔女的怒火。

　　以蕾切尔的实力，卡特琳娜一时半会多半杀不掉自己，但对方占据主动权，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而蕾切尔只能被动应对，时间长了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这个看似诱人的想法只是出现了一瞬间便被蕾切尔掐断。

　　哪怕要杀特雷茜，也得等自己序列4了再说……最起码，得等奥莉维亚把伊芙琳的情报交给我再翻脸。

　　退一步来讲，蕾切尔和特雷茜本来也没有什么不可调节的仇恨，她犯不着为了一份序列5的非凡特性去得罪一位序列3的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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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怎么有种奇怪的危险感，难道是沃尔特那个蠢货真的暴露了自己？”黑死号的船长室内，特蕾茜将梳妆镜倒扣在桌前，忍不住打了个冷颤，“算了，不用提醒他，这个废物最近越来越张狂，连我都敢顶撞，甚至敢反对我的命令……如果他死在冰霜女王手里，倒是很合我的心意……在海盗王者面前退却不会有损海盗将军的威名。”

　　在她还是“疾病少女”的时候，沃尔特就跟随在了特雷茜身边。作为生命学派的叛徒，沃尔特虽然是序列6的灾祸教士，最早跟随特雷茜的手下，但在她成为疾病中将后，沃尔特不仅没有得到他应有的地位，反而被特雷茜打发到拜亚姆附近做任务。

　　沃尔特那急躁的性格本就让他不怎么讨人喜欢，而在特雷茜收拢大量手下后，他对特雷茜表现出的那种占有欲又让特雷茜相当不舒服——他现在甚至敢于抗拒特雷茜的命令！

　　这可不行。

　　而且，沃尔特本身是会带来灾祸的灾祸教士，总是把他留在黑死号上会被他连累，所以特雷茜干脆把他派到了西弥姆岛上，试试看能不能磨平他的棱角。

　　不过很显然，沃尔特并没有意识到特雷茜的用意，甚至还暴露出了愚蠢和自大等缺点，让特雷茜对他更加失望。

　　“冰霜女王……”特雷茜站起身，从挂在墙上的档案袋里取出一张通缉令，端详着上面那个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年轻的少女。

　　“这张脸，我似乎有些印象。”特雷茜将通缉令贴到了船舱的墙壁上，“是叫伊芙琳吧？教会似乎长期挂着对她的通缉，不过前几年就已经撤下来了，好像是被做成了非凡物品……这个冰霜女王是假冒的。”

　　她又想起了昨天奥莉维亚给自己发来的消息。

　　奥莉维亚告诉特雷茜，冰霜女王最近似乎活跃于拜亚姆附近，自己与她做了交易，她暂时不会主动对特雷茜出手。

　　奥莉维亚的地位比自己高，特雷茜虽然只能点头称是，但心中还是有所顾虑的：万一奥莉维亚在忽悠自己，自己傻乎乎地不当回事，结果被冰霜女王顺手杀了怎么办？到了那时候，哪怕母亲会为自己复仇又有什么意义？

　　想到这里，她不再犹豫，抬起手指敲了敲桌面：“南希，进来。”

　　听到船长的召唤，金发盘起的侍女从船长室外走了进来：“船长，有什么吩咐吗？”

　　“补给怎么样了？”特雷茜没有回头看她，而是继续盯着贴在船长室墙上的通缉令，“船员们都回来了么？”

　　“补给准备好了，还有三位船员没有回来，分别是……”南希刚要报出他们的名字，便被特雷茜挥手打断了：“不用管他们了，直接起锚，赶往勒斯岛。”

　　“不管他们了……”南希低声重复了一遍，“我知道了，船长。”

　　南希和沃尔特跟随特雷茜的时间最久，但他们的下场却有着天壤之别——因为南希一直很清楚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而沃尔特却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