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遗迹深处

　　“真邪门啊……”蕾切尔等了几分钟，但仍然没有发现有任何可能存在的威胁。

　　她试探性地将护体的冰层逐渐削薄，直至完全消失，但依旧没有遭受预想中的攻击。

　　如果不是蕾切尔还能看见右手的伤口，她几乎要以为这是自己的幻觉。

　　“有两种可能……”蕾切尔一边小心翼翼地闭气下潜，一边思考着导致魔鬼鱼异变逃离的原因，“要么是某种更为强大的掠食者被我的血液或是其他的事物吸引了过来，导致魔鬼鱼纷纷逃窜，但这个可能性不大，毕竟我现在还没遭到攻击，也没有感知到周围有什么更强大的海怪……”

　　蕾切尔下水时没有使用深海水膜，这让她在水中的移动速度要比安德森快上不少。

　　“要么……就是尤莉丝所知道的某种机制生效了，在我落入水后，那种东西保护着我不被魔鬼鱼伤害。如果是这种可能的话，那尤莉丝还是稍微有那么一点靠谱的……”想着想着，蕾切尔突然发现了其中潜藏的危险。

　　“也许那些魔鬼鱼并非是逃离，而是去往了安德森那里……难道是他触动了什么陷阱？”蕾切尔皱起眉头，不再犹豫，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水底。

　　不知道下沉了多少米后，蕾切尔终于看到了水底的景象。

　　水底生长着大量发出微微荧光的水草，让蕾切尔哪怕不使用黑暗视觉也能看清周围的景象。嶙峋的石壁被开凿出了一个浑圆的洞口，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洞穴。

　　“只有这一条通道……这显然就是通向遗迹深处的通道，安德森和魔鬼鱼群应该也进入了这里。”考虑到可能发生异变，蕾切尔没有占卜，直接顺着水流冲进了那个黑暗的洞穴之中。

　　洞穴里的水流异常湍急，蕾切尔在体表凝聚出薄薄的冰甲，以免自己被岩壁擦伤。

　　“有种被抽水马桶冲走的感觉……”蕾切尔在心里吐槽，眼睛冷静地观察着这狭小的水下隧道，发现周围的岩壁上同样有着狭小的洞口，只是以自己的体型很难进入。

　　“能不能借助这些坑洞，把冰块卡在洞里来维持住自己的平衡……”被激流在这曲折的隧道里冲了五分钟的蕾切尔刚想在周身制造出一层层的冰块以固定自己，便看见了前方的光亮。

　　“出口？”蕾切尔眼前一亮，加厚了自己体表的冰层，以应对可能到来的攻击。

　　随着砰地一声响起，包裹着蕾切尔的冰块被水流裹挟着从岩洞中喷出，砸到了地上，吓了安德森一跳。

　　“喂，没事吧？”安德森后退了两步，看着那冰块急速融化消失，只留下半跪在地上的蕾切尔。

　　“我没事，只是有点头晕。”蕾切尔晃了晃脑袋，抬起头打量起安德森，见他全身上下完好无损，没有被魔鬼鱼啃掉两条胳膊一条腿，不知是失望还是庆幸地点了点头，“你刚刚有没有看到魔鬼鱼？”

　　蕾切尔回头望向背后的岩壁，大约两米高的位置有着一个狭小的岩洞，自己刚刚就是被从这里面喷出来的。

　　源源不断的地下水从岩洞中流出，汇入石壁下的暗河，暗河相当清澈，其中连一条鱼的影子也看不到。

　　“怎么突然问这个？那些魔鬼鱼下来了？”安德森一听蕾切尔的问话，便猜到发生了什么，“我没看到有什么异常的事情发生，从我来到这里起，就只有你通过这个洞口出来。”

　　“那就好，我刚刚……”蕾切尔微微颔首，把自己刚刚看到的景象告知了安德森。

　　“魔鬼鱼在你的手受伤后突然逃离，你就没想过是因为你血液的问题么？”在了解到蕾切尔的经历后，安德森很严谨地提出质疑，“也许它们畏惧着你的血液。”

　　“你觉得可能吗？”蕾切尔翻了个白眼，伸出湿漉漉的右手，那道不算深的血痕在强大身体素质下已经结痂，“我可没有那样的能力。”

　　如果蕾切尔是正牌半神，那她也许可以靠血液驱赶非凡生物，安德森显然也知道这点。但蕾切尔本人可并非半神，自己所使用的身体来自伊芙琳·卡洛，这具身体可做不到只凭血液便让魔鬼鱼疯狂逃窜。

　　“这里就是遗迹深处？”没有与安德森就这个话题多聊下去，蕾切尔摇了摇头，站起身来注视着周围，“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你以为遗迹会是什么样的？”安德森好笑地在周身召唤出火鸦，点亮了无光的地底，“金碧辉煌？堆满财宝？又或者是一间藏满陷阱和非凡屏障的密室？”

　　“总之，的确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蕾切尔甩了下被地下水浸湿的长发，抖了抖身子。她头发太长，以前沾了水可以用1-27的能力把水分都吸出来，但在暂时无法使用1-27的现在不行。

　　两人似乎身处一条狭长的走廊之中，地面异常平整，显然是被人工制造出来的。

　　两侧的墙壁上用鲜艳的颜料绘着华丽的壁画，蕾切尔下意识地想要伸出手摸一下，但忍住了：壁画、书籍等知识和历史的载体都可能藏着特殊的力量，贸然接触很容易出问题。

　　比如她还记得2.0版本有个第四纪背景的遗迹副本，打过第一个boss后触摸遇到的壁画会给玩家们附加高额减益，只要碰了这个cd就得重开。

　　“不要……”蕾切尔转过头，刚想提醒安德森不要触碰壁画，就发现这家伙已经凑到壁画前细细观察，甚至已经伸出手抹了一下石壁，顿时无力地放下了手，“算了，没什么。”

　　“什么？”安德森迷茫地回头看了她一眼，指了指面前的壁画，“你来看看这幅壁画。”

　　蕾切尔晃到了安德森身边，认真地观察起那幅壁画。

　　“这应该是个精灵……”蕾切尔一边辨认壁画内容，一边给安德森解答道，“似乎是某位精灵的生平？”

　　“这个精灵有没有可能是这个精灵遗迹的主人？”安德森摸着下巴猜测。

　　“有一定可能……嗯，应该不是。”蕾切尔刚想赞同安德森的猜测，视线便瞟到了另一边的壁画。

　　那幅壁画上同样有着一个幼小的精灵，但在外形上与安德森面前的那幅壁画做了区分。

　　这幼小的精灵打猎，冒险，磨砺非凡能力，将其他精灵的遗物吞下，一步步成长起来，变得越来越强大……

　　两只精灵的生平？难道这两只精灵最后都成为了高位精灵？这个遗迹有着两位主人？应该不太可能，精灵都是很暴躁的，怎么可能容忍某个家伙和自己平起平坐？

　　蕾切尔陷入了思考，她看向安德森：“前面有危险么？”

　　“我没深入探查，但至少一百米内应该是没有危险的。”安德森抽出一把漆黑的短剑，将自己的背包甩到了背上，“前进的同时也要保持警惕，不要把所有精力都放在解读壁画上。”

　　得益于深海水膜符咒，安德森的背包和衣物都没有被地下水打湿，这让他看上去比浑身湿漉漉的蕾切尔要从容不少。

　　“我知道。”蕾切尔虽然对安德森不厌其烦的提醒有点反感，但她也知道这是最稳妥的选择，于是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步调一致地朝着走廊深处前行，一只火鸦萦绕在他们身边，温暖的火光笼罩着蕾切尔的身体，散发出的热量蒸发着她衣服和头发上的水迹，让蕾切尔舒服了不少。

　　“有点奇怪……”没走多远，蕾切尔便发出了声音。

　　“哪里奇怪？”安德森拧了下身子，先是扫了蕾切尔一眼，然后才看向她面前的壁画，“有新发现？”

　　“你没发现么？”蕾切尔伸出手，指着壁画上的景象，“这幅壁画换了新的描绘对象。”

　　“第三个精灵？”安德森朝着他们来时的方向张望了一眼，似乎想要回去看看最开始的那两幅壁画，“这遗迹的主人可真多。”

　　“不是第三个精灵，而是第五个精灵。”保险起见，蕾切尔并没有用手触碰壁画，她指了指这幅壁画的右上角，那里刻着一个精灵语单词，“穆格拉姆，吉尔森，克里斯特姆，安莉娜，还有这个阿米罗……它们应该都是精灵的名字，我认为壁画上的精灵应该都不是这遗迹的主人，他们只是遗迹主人的属下，或者眷者。”

　　“我还真没见过为自己属下修建壁画的上位者。”安德森很感兴趣地挑眉，“看来修建这座遗迹的高位精灵脾气不错。”

　　“精灵往往都很暴躁。”蕾切尔摇了摇头，和安德森继续沿着这条狭小的走廊往前探索。越往前，走廊就越狭小，挤得蕾切尔和安德森不得不放弃并排前进的方式，一人在前，一人在后继续朝着遗迹深处走去。

　　虽然蕾切尔本质上是个施法系的非凡者，但能够制造冰层和魔女细丝保护自己、有着多种替身能力的她毫无疑问比安德森更适合走在前面探路。而安德森落在后方，随时准备接应蕾切尔。

　　“说实在的，画出这些壁画的绘画者有着很深的艺术造诣，”安德森一边跟在蕾切尔身后，一边没话找话，“虽然在某些细节上处理得不够到位，但非常有神韵……”

　　“我建议你最好少碰类似的壁画，也不要注视同一幅壁画超过十秒。”蕾切尔提醒道，“所谓的‘神韵’和‘气氛’很有可能是某种非凡能力的残余影响，哪怕只是触碰都有可能为你带来可怕的灾难。”

　　“非凡能力原来也能用在作画上么……”安德森若有所思，不过很显然他思考的方向有些跑偏。

　　“从我们出发的起点到我们现在的位置，一共有一百五十六幅壁画，其中上面写有名字的有三十二幅，也就是说这些壁画记载的精灵总共有三十二位。”蕾切尔一边侧着身子前进，一边回头对安德森说道，“而且篇幅很没有规律，有些精灵的生平用两幅壁画就能概括，有个精灵的生平却能用十二幅壁画……”

　　此时的走廊已经不能被称之为走廊，而是不断朝着内部挤压而来的夹缝。蕾切尔被前后两面壁画紧紧夹住——这种狭小的空间对蕾切尔的身材很不友好，相比之下，安德森就要轻松一些。

　　“我们应该很快就能离开这里了。”蕾切尔吐了下舌头，用手肘发力，顶着面前的石壁，“不过出口可能会狭小到无法让人类通过。”

　　“你怎么判断出来的？”安德森的视线越过蕾切尔的头顶，朝着深处看去，并没发现有光亮产生。

　　“我认为这壁画总共会描绘三十三位精灵……”蕾切尔其实也没有太大的把握，“三更有仪式感。”

　　事实上，是因为这走廊的空间不断朝内挤压着两人，蕾切尔据此判断出如果两边继续挤压下去的话，顶多再有五幅壁画的长度，前路便会彻底封死。

　　已经不能再前进了，再靠近的话我就要被压扁了！希望前面有路，万一是条死胡同，会浪费我们很多时间……蕾切尔深吸一口气，对安德森说道：“你往回走几步，我有闪现类能力，我先传送过去确认一下情况，如果没问题的话，你就用你化作火焰的那招飞过来。”

　　两侧壁画有着隔绝灵体的效果，蕾切尔召唤的死灵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同样是寸步难行，所以她索性自己亲自上了。

　　“你小心。”安德森没有多嘱托什么，只是捏紧了手中的黑色短剑。

　　蕾切尔右眼青铜色光芒一闪，整个人进入了冥界，从安德森的视野里消失了。

　　灵性正在被大量消耗，蕾切尔不敢耽搁，快速找到对应的坐标，穿梭了过去。

　　还算幸运，前方不是堵死的岩石，而是一道狭小的裂缝。裂缝的背面，蕾切尔的身影缓缓勾勒出来，她抬起头仰望着周围，一时有些发愣。

　　这里就是遗迹最核心的地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