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深入

　　两人所处的位置距离来时的门口也就二十多米，此时以两位序列5非凡者的体质全力奔跑，只花了一秒不到的时间。

　　“怎么样？”安德森脸不红气不喘，跨过倒在地上的石门，看向蕾切尔，“能力有没有恢复？”

　　“恢复了，但是……没什么。”蕾切尔抬起手，看着手中打转的冰晶，脸色好转了一点。

　　蕾切尔的猜测对了一部分：遗迹中的这片大厅的确有着奇怪的力量，正是它干扰了自己对1-27的操控，在退出那里后，蕾切尔重新感觉到了1-27的力量，并且能够自如地继续使用其附带的非凡能力。

　　和尤莉丝那种灵体与心灵层次的沟通也再次恢复，蕾切尔又一次听到了她那冰冷的声音：“刚刚发生了什么？”

　　“稍等一下。”蕾切尔没有马上回答尤莉丝的问题，而是转头看向安德森：

　　“我需要独处一段时间确认自身状态。”

　　“你有自我封闭类的能力吧？”安德森没有反对，也没有嘲讽，他显然也知道现在不是能开玩笑的时候，“这种关键时刻，我更不能让你离开我的视线，顶多就是走远一点。”

　　“没有问题。”蕾切尔没有做反驳。她抓出两只特殊的怨魂，将自己周围的声音屏蔽掉。

　　能屏蔽声音和存在感的怨魂刚出现在蕾切尔身边便被安德森察觉，他若有所思地看了背过身去的蕾切尔一眼，后退几步，开启了自己的灵视观察起蕾切尔，想要找出她身上的异常。

　　“我刚刚和你的连接被断开了，”蕾切尔的表情不太好看，“你刚刚有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没有，刚才你还在问我问题，不是么？”尤莉丝清冷的声音也疑惑起来，“我说我对魔镜占卜并不了解，紧接着，你就退出了那个大厅。”

　　“……我听不到你的声音，也无法使用你的非凡能力。”蕾切尔此时已经彻底冷静下来，“自从我们之间的联系被再度加深后，我还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我刚刚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我也没有感知到有什么事物或者特殊的屏障把我和你隔绝。”尤莉丝显然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你所见的一切，你说出的话语，我都听得见并能做出回应，似乎只是你单方面地无法接收到我传递给你的信息……你刚刚都做了什么？魔镜占卜，以及操控死灵探查周围环境？”

　　“真是邪门……”蕾切尔龇了下牙齿，“我只使用了最柔和的探查手段，谁知道这个遗迹出了什么问题？”

　　“但你不能退却，我也不希望你退却。”似乎是察觉到了蕾切尔想要放弃探查遗迹的想法，尤莉丝的态度少见地强硬起来，“我需要你继续调查这里。”

　　“但没有你的力量……”蕾切尔张了张嘴，然后又闭上了。

　　没有1-27，自己还是双途径序列5非凡者，单打独斗稳压安德森的存在，怎么能一遇到事情就畏畏缩缩？难道没了封印物，自己就变成普通人了吗？

　　“因为这里是精灵遗迹。”尤莉丝用一句话概括了自己的所求，“你身上其他非凡物品都能正常使用，你那只左手还好端端地运转着，为什么只有我的非凡特性失去了控制？我认为大概率是因为我的非凡特性来自‘精灵’……所以，我需要你进去弄明白，这里到底是什么遗迹，属于哪位高位精灵，其中藏着什么秘密。”

　　“那里面可是藏着连安德森都不敢贸然进入的危险，现在失去了你的力量，我再强也不是半神，你也不想我死在里面吧？”自从获得了1-27后，这还是蕾切尔和尤莉丝第二次发生正面冲突，“你渴望调查精灵遗迹，寻找同族的踪迹，这点我理解，但你总不能把我置于危险之中吧？”

　　“所以我不会强求你调查到幕后的真相，我只是反对你连遗迹深处都不进入便想要退缩的决定，”尤莉丝语气轻蔑，“在精灵之中，临阵脱逃是最大的罪名，胆怯谨慎是最恶毒的侮辱。”

　　“仅此一次。”蕾切尔冷冷地低声回答，让围在自己身边的怨魂散开，对着安德森的方向招了招手。

　　刚刚那一瞬间，她甚至怀疑刚刚从来就没有什么屏蔽自己和1-27联系的奇怪力量，有的只是故意没有回应自己话语的尤莉丝，是她同时在干扰自己使用1-27力量。

　　但这个想法只是闪了一瞬间便消失：不仅是因为她没有这么做的动机，还因为尤莉丝只是一段精神烙印，只能干扰蕾切尔的思绪，却不可能让她对1-27失去控制。

　　“问题解决了？”安德森看她的表情还是不太好，语气关切地问道。

　　“还没有，我接下来依旧不能使用半神层次的非凡能力。”蕾切尔很光棍地把自己的情况说了出来，没做什么遮掩，“你是要和只有序列5层次的我一起探索这里，还是退出去？不过我得提醒你，如果我自己独自探索这里，得到的收获是不会分给你的。”

　　“看来你遇到的问题很大。”安德森若有所思的打量着蕾切尔，视线缓缓扫过她全身，“我们继续探索吧。”

　　“我最大的优势，半神级别的战斗力已经消失了。”蕾切尔看着安德森居然一副浑不在意模样地走回门洞，忍不住再次提醒一句，“如果遇到危险，我可没法保证你的安全。”

　　“我可从来没有指望过靠女士来保护。”安德森轻松地耸了耸肩，不知为何，在知道蕾切尔失去了半神层次的力量后，他反而显得比先前轻松不少，“我只是希望你能帮我清除掉遇到的某些障碍……嗯，说实话，其实我总是对能轻松拉到你这位半神帮忙这件事没什么实感，直到现在你告诉我半神层次的非凡能力无法使用，我才感觉正常了一点……这才符合我的运气嘛。”

　　“……你在惹人烦这方面的确很有天赋。”蕾切尔摸了摸外套的内兜，里面装着两面特制的替身魔镜，“继续么？希望你不要嫌弃弱小的我。”

　　“如果你把自己和某些高序列强者对比，那的确算得上弱小。”安德森撇了撇嘴，又一次穿过那个门洞，走进了大厅，“虽然你也许会烦躁，但我希望你能尽快适应没有半神力量的自己，现在的你已经没有了高序列的力量，不能再像过去那样毫无顾忌地想做什么做什么了……一次失误，也许就会把我们都害死。”

　　“你是对的。”蕾切尔站在门洞处晃动了几下身子，又往里走了几步，尝试着向1-27内灌注灵性，使用非凡能力。

　　经过简单的测量，蕾切尔确定了那股屏蔽自己使用1-27的屏障力量大概是在门洞处向内五米左右的位置。

　　“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1-27的能力还能正常使用，为什么现在不行了？难道我的魔镜占卜触动了什么禁忌？”蕾切尔一边思索一边跟上安德森的脚步，她的身后还漂浮着不少的死灵，“但占卜和通灵是确认探索方向的重要参照，谁知道这个遗迹会在这方面有禁忌啊……”

　　意识到自己犯了错的蕾切尔有些懊恼，却没什么悔意，毕竟每到一个地方先占卜通灵已经成为了自己的习惯，这个习惯也救过自己，这次出问题只是因为遗迹本身比较特殊，并不能否定占卜的优点。

　　现在后悔已经没有必要了，我的占卜显然“唤醒”了这座遗迹中的某个东西，它隔绝了我和1-27之间的联系……好在那个东西应该没有自我意识，至少无法移动，否则对1-27的削弱范围不会仅止于这座大厅……蕾切尔和安德森两人并肩行动，很快便将整座大厅搜索了一遍。

　　这一次倒是没再出现什么问题，蕾切尔找到了几个看起来不太值钱的小物件，安德森干脆两手空空。

　　“我说了，这里已经被那些家伙们搜刮过一次了，”安德森从蕾切尔手中接过一个做工还算精致的瓶子，借着身边火鸦的火焰打量着瓶子上的纹路，“那群想发财想疯了的家伙，可不会给我们留下什么好东西。”

　　“啧，我还以为能找到某些伪装成普通物品的强大非凡武器，或者有强大非凡者把魔药配方或是诡异的秘术藏在小石头里……”蕾切尔嘴上随意调侃了一句，把手里的几个瓶子放到了墙边——她也不觉得自己能在这层遗迹中找到有价值的事物。

　　“罗塞尔大帝写的那本冒险小说的确是经典。”安德森点了点头，感叹道，“但主角汤姆能够从垃圾堆里找到那枚蕴藏着特殊法术的石头，是因为他的戒指中寄宿着的强大灵体提醒了他。”

　　“……”大帝，连《斗破苍穹》都抄，真是难为你了。

　　蕾切尔失去了1-27这件自己成为非凡者后获得的最强助力，此时正努力调整心态，让自己能以最认真最谨慎的状态面对这场探险，但在听到安德森的感叹后，她现在只觉得哭笑不得。

　　虽然我也有主角的戒指，我脑子里也有个“老爷爷”……但我的戒指只有象征意义，“老爷爷”也只是个和我貌合神离的精神烙印，而我更不什么拯救世界的主角，只是个想活得长点的坏人罢了。

　　“接下来呢，继续往前？”蕾切尔转过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我没发现有路或者其他隐藏的开关。”

　　“接下来就要深入遗迹内部了，所以我认为有些事情需要再重申一次。”安德森摇了摇头，他挥了下手，示意蕾切尔跟着他继续走，“第一件事，你现在退出还来得及，你并没有深入这里的理由……”

　　“我有，所以不用说了。”蕾切尔很无语地打断了安德森的警告，“成熟的赏金猎人会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但你又不是成熟的赏金猎人。”似乎是因为蕾切尔已经不再具有半神层次的力量，安德森的嘴毒了很多，一句话就把蕾切尔整得有点红温。

　　眼看她有动手的意思，安德森不急不慢地继续说道：“除此之外，我想我们还需要重新划定收获分配的方案……嗯，遭遇非凡生物时，谁解决的就归谁，合作猎杀的战利品平分。寻找到的有价值事物相互挑选相同事物，剩下的卖掉平分，你觉得怎么样？”

　　“如果有冲突的……等出去后再协商。”蕾切尔点了点头，赞同安德森的分配方案，“一会遇到的第一个麻烦你来解决？”

　　“不，我们一起上。”安德森笑得很是狡猾，“那东西可不好对付。”

　　“是什么？你见过了？”蕾切尔皱了皱眉，“它有什么能力？在这种事情上隐瞒情报，我怀疑你想害死我。”

　　“我保证绝对没有隐瞒情报，我甚至可以签契约证明。”安德森很冤枉地举起双手，“我只是单纯知道它很强大很难对付……所有的描述都是从那位给我送地图的冒险者口中听到的。”

　　“那就带路吧。”蕾切尔叹了口气，她能猜到，那位被安德森夺走了地图的冒险家肯定已经死了，“罗塞尔有没有说过‘速战速决’这个词？”

　　“我印象里没有，是你生造的词吗？读起来很别扭。”安德森带着蕾切尔往门洞的方向走，穿过倒在地上的一把把石椅，来到了门洞旁边，抬手按在了右侧的墙壁上，“走这边。”

　　“这是……暗河？连接着外面那条吗？”蕾切尔隐含好奇地凑到了安德森身边，打量着那扇被他推开的暗门。

　　她刚刚也察觉到了这处地方似乎有问题，不过还没抽出时间过来看，想不到这里居然是安德森口中的遗迹深层入口。

　　不过，这要怎么下去？

　　暗门里没有落脚之处，只有漆黑一片的水池，哪怕借着火鸦的光芒，也难以照亮水池的底部。蕾切尔能听到这里隐隐传来的流水声，说明这水池里的水和外面的暗河是联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