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接近遗迹
诡秘:序列战争 · 伊芙蕾妮 · 4,010 字
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阿加里图的非凡特性都被蕾切尔随身携带。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她根本没地方存放这件负面效果惊人的非凡物品,短时间内想要把它卖出合适的价格又太过困难,蕾切尔总不可能把它直接丢给阿尔班——真要那么做的话,拜亚姆起码三分之二的人都会变成傻子,整座城市都会瘫痪掉。
从这点来看,恶魔长剑这种潜移默化产生影响的负面效果其实比很多直接杀人的负面效果要可怕得多:半神级别的非凡者虽然不会被恶魔长剑的降智光环影响,但没有相关非凡能力的话,也很难察觉到周围人所受到的影响——毕竟,它的效果只是降低智商,让人放弃思考,而生活中,这样的人从来不在少数,稍微粗心一些的话,很容易就将其当作正常现象。
等半神发现异常时,多半已经晚了……当然,如果位置是拜亚姆,那发现问题对那里的艾弥留斯来说倒是很容易:仲裁人途径的半神总是对自己的辖区有着超乎想象的掌控力。
一旦恶魔长剑在拜亚姆解封超过一周,整个蓝山岛的平民都将退化成放纵欲望、智力低下的野蛮人,这是哪怕阿加里图本人到来也很难做到的事情,属于封印物独有的霸道特性。
而最为致命的是,蕾切尔几乎无法利用这件封印物——无法转化为战斗力的恶魔长剑对她来说完全是个负担。和弱小者战斗时倒是没什么,但眼下要进入对蕾切尔来说也算是危险的高位精灵遗迹,那她自然不可能带着这个不安定因素进入遗迹。
所以,安德森才会质疑蕾切尔的举动:他虽然不知道恶魔长剑具体的负面效果是什么,但从蕾切尔几乎没有使用过这件封印物和他刚刚感受到的外泄影响来判断,一旦有人暗中取走这件可怕的物品,必然会造成极其严重的后果,一个弄不好,西弥姆岛上的居民肯定要遭殃。
他好歹也是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出身,见过不少封印方式,对蕾切尔这种拿冰块冻上然后埋坑里的做法实在是很难苟同——隐藏的太过简陋了。
随着蕾切尔眉心冥界之门的开启,几只形貌诡异的幽灵浮现在了她的周围:“如果是平民前来的话,我操控的幽灵会把他们驱赶走的。”蕾切尔嘴唇微动,以亡者之语给几只放哨的幽灵下令,让幽灵们围绕着这处地方缓缓散开,有些融入了树木里,有些沉入地面。
“一旦有人靠近,它们就会出现,想办法驱逐对方。”蕾切尔直起身子,用脚踢着周围散落的土块,让包裹着恶魔长剑的冰层被灰黑色的泥土掩埋。
“看来你的封印足够结实。”安德森的语气没什么嘲讽的意味,但就是让人听了后想揍他,“结实到哪怕有不怕幽灵的非凡者发现异常,想要取走那把剑,也破不开封印。”
“不,封印很脆弱。”出乎安德森意料的是蕾切尔的回答,“它只能用来隔绝神秘学影响,保护这把剑的负面效果不扩散。只要有个序列9的物理侧非凡者对着这冰块来上一脚,隔离立刻就会失效。”
“这东西的诅咒强度和负面效果范围有多大?”安德森反应很快,瞬间就猜到了蕾切尔的意图。
“血肉生物触碰剑柄会被吸血,触碰剑的任意部位则会染上烈性诅咒,至少要序列5的非凡者才有能力解咒。”蕾切尔拍了拍手,站起身来,“能突破外围的幽灵,破除我留下的封印,那多半是居心叵测的非凡者,这把剑上的诅咒会给他一个惊喜。”
至于降智光环,那反而是暂时无需担心的东西——反正蕾切尔给自己留出的探险时间是一周,哪怕这把剑上的封印解除,蕾切尔也会在它对周围居民造成不可逆影响前回来,将其带走。
“你这是为了不让对方把这把剑带到人多的地方?还真够狠毒啊……”安德森由衷感叹道,“那你就不怕有人能顶着这诅咒把剑带走?丢失一把半神层次的武器对你来说也是极大的损失吧?”
“体质强大到能忍受诅咒,拿走这把剑的非凡者必然是半神层级,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半神呢?”蕾切尔笑了笑,在这点上,她还是有发言权的:不论是游戏中的情报还是蕾切尔在这个世界研究政治和情报得出的结论都可以让她确定,西弥姆岛这个小地方是绝对没有半神存在的,“更何况,如果你是某位半神,看到这么一件负面效果显然很强的物品,你是莽撞地拿起来就跑,还是谨慎地选择远离?”
这都只是宽慰安德森的话术,真正的原因是蕾切尔并没有他想象中的要在乎这件物品。
也许在安德森看来这简直是难以想象的事情:那好歹也是一件半神级别的非凡特性,地下世界无数人趋之若鹜的珍贵物品,保守估计价格也有十万镑起步,怎么会有人说丢就丢?
但玩家们都已经达成共识:无法转化成战斗力的非凡物品都是纯粹的负担,关键时刻该扔就得扔……何况恶魔长剑又不是百分百会丢掉,承担这样的风险对于蕾切尔是可以接受的。
“你的假设都太理想化了。”安德森显然不认同蕾切尔的做法,不过这无论如何都是蕾切尔的东西,他作为外人的确没资格干涉,“如果出现你没有考虑到的情况或是发生了意外……到时候,你肯定会后悔的。”
蕾切尔无奈地摇了摇头,她何尝不知道这么做的危险性?但她也想不到更好的处理方式——总不能把它存放在城区的安全屋,半神级别的封印物失控只有半神能处理,西弥姆岛上可没有半神驻扎,一旦失控,后果会相当严重。
“走吧。”蕾切尔吐了口气,望了眼太阳,“遗迹在森林深处?”
“不。”安德森见蕾切尔转移话题,也识趣地没有继续说下去。他指了指两人脚下的土地,表情神秘,“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希望不会花费太多时间。”蕾切尔顶多只会在这件事上耗费一周——毕竟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安德森敏捷地穿过一棵棵树木,向着森林深处前进,他似乎心情不错,随手扯断一截树枝,盘绕成翠绿的头冠戴在自己的头上:“放心,那个遗迹的规模不算特别大,以我们的速度,不需要花时间确认外围区域的安全程度,可以直接深入内部。”
“所以地图呢?”蕾切尔小跑着跟在安德森身边,“情报共享应该是合作冒险最基本的规则吧?”
“抱歉,是我忘了。”
安德森从斜背在身上的包裹里取出一张叠起的手绘地图递给蕾切尔,平静地回答道。
这家伙怎么可能会忘……他不想给我看地图?难不成他想坑我?没道理啊,我和他又没仇……蕾切尔接过地图,没有把心中的疑问直接说出。
自从穿越后,蕾切尔遇到的游戏npc几乎都和游戏剧情里的形象保持高度同步:冰山中将喜欢钻研学问,斯维因脾气暴躁但对待朋友真诚,阿兹克在没有恢复记忆前也是一样的温和包容……只有安德森不同。
越是和他深入相处,蕾切尔越是觉得安德森的行事风格难以看透。反复无常?两面三刀?这些词语可以用来形容安德森,但他却无法被一两个简单的词语概括。
这导致蕾切尔很难预测安德森的行动规律,她总觉得,安德森还没有完全把自己当作同伴。
和这样的一个人一起探索一个自己几乎没有什么了解的遗迹,真的是明智之举吗?
蕾切尔默默地低下头,将折叠的地图展开。
地图是手工绘制的,字迹潦草。虽然方向标、比例尺等要素都有所标注,但图形相当简陋,蕾切尔怀疑这地图只有绘图者才看得懂。
“这玩意谁看得懂?”蕾切尔皱起眉头抱怨,“不会是你画的吧?”
“请不要侮辱我的绘画才能。”安德森停下脚步,非常认真地反驳道,“在成为冒险家前,我的梦想是当一名画家。”
“你不会是美术学院的落榜生吧?”蕾切尔将地图沿着折痕重新叠起来,很不客气地塞进自己的口袋里,“考不上就发动世界战争的那种?”
“这两者有什么关联吗?”安德森迷惑了一秒。
啧……没人懂我的幽默。
蕾切尔没有解释自己的吐槽,很自然地跳过了这个话题:“所以,你对那个遗迹还有什么了解?全部说出来吧,这是冒险前必要的准备工作。”
之前安德森不提相关情报还可以解释成为了保守秘密和防止蕾切尔违约,但眼下遗迹近在眼前,他如果还想装神秘的话,蕾切尔就要考虑把他揍得在床上躺几个月合适了。
“当然,当然。”安德森丝毫没有尴尬的情绪,他轻笑着举起手臂,指了指前方,“大概是前段时间,嗯……我跟着一个冒险团来到了这片区域。”
“他们第一次来到这片遗迹时,收获颇丰。清剿过外围的野兽和非凡生物后,他们成功地带出了不少值钱的物件。”安德森迈着大步,朝着森林的北面走去,地上愈发茂盛的藤蔓丝毫无法阻止他的前进,“尝到了甜头的冒险家们在修整过后重返了这片遗迹,这一次,他们选择朝着遗迹深处探索……嗯,很遗憾,他们只逃回来了大概三分之一的人,这份地图便是来自其中一位成员。”
安德森结束了自己极为模糊的阐述,但蕾切尔能隐约从中拼凑出真相。
“那么,关于遗迹本身的情报呢?”蕾切尔问出了自己最为关心的问题,“这座精灵遗迹有什么特殊之处?他们又为何能确定这是座精灵遗迹?”
“他们收获的大多数物品都有着强烈的精灵风格,遗迹的残骸中有着刻印精灵文的石板。”安德森回答道。哪怕没有全速前进,但二人作为非凡者的速度也远超普通人,此时的蕾切尔已经隐隐约约听到了前方传来的水声。
“这是那个冒险团里一位对历史有研究的成员做出的判断。”安德森用手扯下一条藤蔓,“就在前面。”
我大概能猜到一些原因了……蕾切尔很快便明白了安德森为什么不太想把这一部分情报告知自己。
如果蕾切尔没猜错的话,安德森应该不是用和平手段拿到这份地图的……他很有可能是在那个冒险团成员贩卖财物时便盯上了对方,并一路跟踪到了遗迹附近,在大半冒险团成员折损在遗迹深处后出手,从某个倒霉的成员手中夺来了这份地图……
蕾切尔抬头看了一眼安德森的后背,又转头望向身后。
周围寂静得有些可怕,连鸟叫也听不到。在两人前往遗迹的路上,蕾切尔甚至连野兽生存的痕迹也没有发现!
哪怕那个冒险团曾经清剿过外围的野兽,也不可能清理得这么干净。而且,这都过去至少两个月了……蕾切尔眯起眼睛,看向树干。
那上面连只虫子都没有。
“周围没有野兽,你有没有什么想法?”蕾切尔提醒安德森。他作为老练的猎人,不可能对此毫无察觉。
“动物比人敏感,强大的野兽都被清理干净了,弱小的则会自动逃离这片区域。”安德森手中出现了一柄短剑,他一边挥舞短剑劈砍着挡路的藤蔓,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你没感受到那种奇怪的压力吗?看来半神在对抗威压这方面还是有优势的。”
奇怪的压力?高位精灵一般都是风暴途径,遗迹有残留的暴虐气息千年不散并不奇怪,但我本质并非高序列非凡者,如果安德森都能感受到那种驱散野兽的威压,我没道理感受不到……是因为1-27?
蕾切尔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湛蓝的左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