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海难

　　“被拒绝了？”蕾切尔手中拿着克莱恩的回信，思考着原因，“克莱恩肯定有一份序列5的特性或者有渠道获得对应的材料，否则的话他不会拒绝我的提议，顶多就是想办法从其他方面弥补……”

　　蕾切尔今天的早餐异常丰盛——阿尔班为了讨好这位主人，让庄园的主厨拿出了全部的技艺，做了满满一大桌美食。

　　当然，他也没蠢到让仆人亲眼见到蕾切尔的地步，在所有的食物都被送进餐厅后，阿尔班屏退所有下属，恭敬地把蕾切尔请了进来，自己在一旁做着服侍工作。

　　果然，人上人的快乐就是这么朴实无华……蕾切尔将煎蛋和熏猪肉塞入口中，继续阅读着克莱恩的回信：

　　“我会帮你收集罗塞尔日记的，但不需要报酬，就当是作为房租的抵押……房屋的家具和墙面都因意外而损坏，我已经修好，希望你回来后不要太过介意。”

　　“此外，我完成了对死神神像所在遗迹的先期调查。在潜入威廉姆斯街八号房屋的前任主人，现庞德家族家主拉夫特·庞德从男爵家后，经过问讯，我得到了一切正常的结论，但在愚者先生的帮助下，我发现自己疑似受到了超凡层次的蒙骗与欺诈类能力。”

　　“我已确认庞德家族与图铎家族有关，而图铎家族掌控着律师途径，相信你已经有所联想，希望你能解答我的问题。”

　　“这早餐疑似有点丰盛过头了，阿尔班不会是把我当猪喂吧？”打了个饱嗝，蕾切尔看着桌上还有大半的早餐，抽了抽鼻子，有点想吐：太油腻了。

　　“我吃完了，你叫人来收拾一下吧。”蕾切尔身上闪过青铜色的光芒，从餐厅里消失不见。

　　阿尔班不知是庆幸还是遗憾地松了口气：他听说某些非凡者已经脱离了人类的身体，在食量和身体素质等方面都会有着极大的变化，而他成为收尸人后，也的确发现自己似乎变得更像尸体了，心中一直有着些许恐惧，不过现在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庞德家族……没什么印象。”蕾切尔早已把阿尔班的书房据为己有，此时她发动闪现类能力，瞬间出现在了书房的椅子上，她将那封信用灵性点燃，靠住椅背，回忆起了游戏里的剧情设定和这段时间自己学习到的第四纪历史，“血皇帝以前应该是黑皇帝途径的，后来跳转到了猎人途径……如果庞德家族是图铎家族后裔的话，有律师途径对应的配方不算奇怪。”

　　“能够迷惑克莱恩，那多半是律师的说服类能力，序列9还是序列8？”蕾切尔从桌上拿起一张白纸，迅速写好了回信，“总之，这家伙肯定有问题，继续查就是了，大不了弄死了通灵。”

　　蕾切尔在信中提醒，让克莱恩继续调查庞德从男爵，同时小心遗迹中的恶灵，但她并没有告诉克莱恩关于那恶灵身份的真相。

　　有些事情只是知道便会陷入危险，克莱恩只是个序列8，知道的太多对他来说没有好处。

　　过了大约半小时左右，处理好事务的阿尔班来到了书房，恭敬地单膝跪地行礼道：“主人，资金和您需要的材料我已经准备好了。”

　　“很好。”蕾切尔满意地点了点头，看着阿尔班将一个大皮箱搬了进来。

　　皮箱里装着的是一些廉价而用途广泛的灵性材料，蕾切尔擅长符咒学，可以用它们制作出很多好用的低级符咒。

　　放在过去，蕾切尔对它们没有太大的兴趣——毕竟符咒中封存的能力，她几乎都能通过自身能力做到。

　　作为手持圣物的双途径非凡者，蕾切尔的能力涵盖领域极为广泛。

　　但即将要和自己一同前往西弥姆岛的安德森能力可就没有蕾切尔这么全面了，如果蕾切尔不出手，他很有可能遇到危险，这种时候，就需要靠外物来弥补自己的短板了。

　　“不错，能做一批符咒了……”蕾切尔打量着箱子里的材料，从中拿起一枚褪色鸡蛋壳一样的东西，“到时候应该能敲安德森一笔钱。”

　　那枚褪色鸡蛋壳一般的球体正是克莱恩在塔罗会上求购的精灵之泉的髓质结晶。

　　蕾切尔让阿尔班退出房间，用现成的灵性材料举行献祭仪式，将它献祭给了愚者先生，而愚者先生会把它转交给克莱恩。

　　不知道安德森有没有到达西弥姆岛……蕾切尔一边清理着献祭仪式的痕迹，一边悠然地想着。

　　哪怕没有1-27，她的机动性也强于一般的非凡者，所以并不是很着急。

　　在制作了十几枚符咒后，蕾切尔将行李收拾好，离开了阿尔班的庄园。

　　虽然她有着半神层级的力量，但位格还停留在序列5的层次，这使得蕾切尔并没有足以匹配得上半神级别追查的反占卜能力，安全起见，她没有在阿尔班的庄园里停留太久。

　　从拜亚姆一路向东，在几乎横穿蓝山岛后，蕾切尔终于到达了有着精灵遗迹的西弥姆岛。

　　这一路上，她相当低调，甚至换上了在贝克兰德得到的那件恶魔人皮——上次来拜亚姆时，这里只有一个艾弥留斯在，但这次不一样，海王亚恩·考特曼坐镇拜亚姆，而且，“倒吊人”阿尔杰提醒过自己，风暴教会内部对自己意见很大，蕾切尔可不敢像上次那样嚣张，还是低调点比较好。

　　“我算是明白，为什么被通缉的赏金猎人们最终都去做海盗了……”灰发女子外貌的蕾切尔锤了锤自己的大腿，看向港口通告栏上张贴的通缉令，“冰霜女王”斯卡蒂的通缉令赫然在目，“在陆地上不做伪装的话，会有很大的麻烦。”

　　蕾切尔平时的打扮虽然不显眼，但太过标志性，而且她还是极为少见的女性海盗——在大海上别说海盗，就是女冒险家都少得很，哪怕有，也大多体魄强健，身材高挑，相比之下，蕾切尔的身高已经传遍了海上：看到一个穿黑衣戴帽子的矮个子女孩，就有极大可能性是冰霜女王。

　　虽然到了现在，以蕾切尔的传扬开来的战绩，除了官方半神和其他三王以外没什么人敢对她动手，但不代表那些见利忘命的冒险家和海盗不敢举报她，要是亚恩·考特曼接到举报亲自来看看，那蕾切尔肯定要跪。

　　所以，还是低调点比较好……这么想着，蕾切尔来到了蓝山岛东面的一处山崖，脱掉了身上的恶魔人皮，穿戴好衣服，从山崖上直接跳进了大海，朝着西弥姆岛的方向游了过去。

　　“希望不要再发生什么意外。”蕾切尔在海平面下约五米的位置高速移动着，水流从身体的缝隙中流过，连一丝气泡都没有产生。

　　为了防止自己迷路，蕾切尔每游大概十分钟左右，就会停下来拿出防水地图，借助占卜等方式来修正自己的游泳方向，以免她游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去。

　　“以我的游泳速度，大概再有十五分钟左右就能到达西弥姆岛了……”蕾切尔看了眼天空中逐渐开始向西倾斜的太阳，收起地图，刚要把头再次埋进水里继续前进，便听到了一阵微弱的轰鸣。

　　“什么声音？”蕾切尔好奇地朝着南方张望，“似乎是舰炮的声音……不会是海战吧？过去看看能不能抓到几个幸运海盗好了……”

　　和安德森约好的见面时间是明天上午，蕾切尔的时间还算充足。

　　她一边深深地潜入海中朝着南方游去，一边不断地用能力汇聚来弱小的鱼类，借助与海洋动物沟通的能力判断着南方海域发生了什么事情。

　　“有很多食物落水了……人？”蕾切尔思索着从鱼类那里得到的信息，加快速度朝着南方赶了过去，“显然是海难，连船炮都动用了，交战双方肯定都不是普通的商船……”

　　但随着蕾切尔的逐渐接近，她也发现了端倪。

　　断裂的木板漂浮在海面上，如同烟雾一般的血液散在海水中，这血腥味普通人类无法感知到，但对于拥有海洋特化嗅觉的蕾切尔和海怪们来说，简直就像是黑夜里的一盏灯。

　　“唔唔……呃……”一个穿着碎花长裙的少女已经不再徒劳地挥舞四肢，她双眼瞪大，脸色青白，口中冒出的气泡逐渐细碎，就那么沉沉地坠入海底。

　　下一秒，她被一股力量托举出了海面。

　　“怎么还有平民？看来是我猜错了？”抱着少女的蕾切尔皱起眉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两艘船，其中一艘似乎是商船，船身燃烧着明黄色的火焰，乘客的哭喊，海盗的狂笑，在蕾切尔听来无比清晰。

　　“那艘正在进攻的船，上面的旗帜是……血之上将？”蕾切尔一边用自己的能力尝试对被自己救上来的少女实施急救，一边继续观察着战况，“不对，不是血之上将的旗舰，应该只是艘副舰，另一边是客船。”

　　她开启了属于看门人的特殊视觉：果然，海面上漂浮着大量的灵体，它们显然都属于海难者。

　　如果没有人管的话，这些灵体会由于尸体沉入海中而被逐渐转化为水鬼，在有无辜者落水时将其拖拽下去。

　　“反正都是海盗，多少有点赏金……”蕾切尔很是嫌恶地看了那还在开炮的帆船一眼，挥了下手臂。

　　几乎是一瞬间，那艘属于血之上将麾下的帆船便被自海面向上凝结的冰层固定住，海水顺着冰层向上攀升，很快便将巨大的帆船整个冻结了起来。

　　蕾切尔虽然也不怎么忌讳杀戮，但她更不会闲着没事以屠杀平民为乐——一般的海盗是很少劫掠客船的，因为油水少，大多数海盗都喜欢劫掠货船，劫到一艘就能让海盗们至少享受半年。

　　经常劫掠客船的，只有地狱上将、血之上将、疾病中将和已经死去的飓风中将。他们都喜欢屠船，这让蕾切尔相当看不起。

　　而且，血之上将的下属赏金都不少，值得我出手一次……蕾切尔一边在落水的海难者身边凝聚出大块浮冰以帮助他们爬上来，一边提着手中昏迷不醒的小姑娘飞到了商船的甲板上。

　　登上客船的海盗们有些还在与船上的安保力量交战，有些开始把手中的武器挥向没有反抗能力的船客，更多的则是钻进了船舱搜刮钱财。

　　不过，在炮火声停止后，下意识望向舰船的海盗们都陷入了惊恐与震撼之中，彷佛中了石化法术一般。

　　刚刚还好端端的舰船突然就被一块巨大的冰块包裹，透过透明的冰块，还能看到对面舰船上跑动着的海盗，惊慌失措的表情栩栩如生。

　　就是在这样的恐惧之下，蕾切尔落到了陷入沉默的甲板上。

　　随手将已经脱离生命危险的女孩扔在地上，蕾切尔抬手抓过一个海盗，指着自己，用一种平淡而嚣张的口气说道：“认不认识我？”

　　“冰……冰霜女王……”那倒霉的海盗似乎是被吓傻了，他也没想到，自家船长只是心血来潮地看上了一艘客船，想要劫掠一番，居然就碰上了四王之一！

　　“认识就行。”蕾切尔点了点头，一脚把他踹翻在地，“把你们还在船舱的人都给我叫出来，从现在开始，这艘船由我接管。”

　　“是，伟大的冰霜女王……！”那海盗连滚带爬地从船头跑向船尾，还一边跑一边喊“冰霜女王已经接管这艘船”，让蕾切尔的表情有点诡异：这听起来好像是自己指挥这些海盗劫掠客船的。

　　“算了，无所谓，有赏金拿就好。”蕾切尔摘下自己的帽子在手心转圈，步履平稳地走向甲板中部的平台。

　　仅这短短十几米的距离，便有几个杀红了眼的亡命海盗举起武器想要偷袭蕾切尔的后背，不过下场都比较统一——当场就被冻成了晶莹剔透的冰雕。

　　啧，怎么每次出海都能遇到这种海难，难道我身上有什么会吸引灾祸的东西？

　　蕾切尔在心中有些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