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三件事

　　“神秘女王”，黎明号的主人，罗塞尔·古斯塔夫的长女，要素黎明的首领，翡翠城的管理者，窥秘人途径序列3的“预言大师”……蕾切尔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平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位神秘世界的大人物。

　　贝尔纳黛栗色的长发在脑后束起，蔚蓝的眼睛如同大海一般深邃。她踩着蔓延到酒吧门口的青绿色豆藤，缓步走了进来，坐到了大门旁的一张高脚椅上。

　　“看来你认识我，这能让我省去一些自我介绍的环节。”贝尔纳黛十指交叠，审视的目光停留在眼前的娇小少女身上。

　　“你作为海上的海盗王者之一，在海上，除了少部分消息极为闭塞的普通人，恐怕没有谁会不认识你。”面对着这么一位强大的半神，蕾切尔丝毫没有表现出紧张的情绪，她将宽檐帽扣回自己脑袋上，“比如我身边的这位酒保先生。”

　　随着贝尔纳黛进入这间酒吧，刚发现酒吧升空的酒保还没来得及发出惊恐的惨叫，便陷入了深沉的昏睡当中。

　　“你也是。”贝尔纳黛气场内敛地回道，“我见过很多手持圣物的中序列非凡者，但能够独自一人借助圣物，成功狩猎半神的，只有你。”

　　神秘女王的视线穿过蕾切尔的身体，落在了她背上的那个长条形包裹上，显然是发现了其中的特殊。

　　“该怎么称呼你？猎人之王？”贝尔纳黛的声音很有穿透力，让人忍不住想要回答。

　　她并没有看不起蕾切尔的意思，话里话外都是在把眼前这个能当自己女儿的小姑娘看作是有资格和自己平等对话的海盗王者——哪怕她只有序列5。

　　“直接叫我为斯卡蒂即可，”又一次听到这个很弱智的称号，蕾切尔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我不是什么猎人之王，只是个普通的赏金猎人罢了。”

　　“……你已经是海盗王者了。”听到蕾切尔这不知道是自谦还是真心里没数的回答，连见多识广的贝尔纳黛都沉默了几秒，“不是赏金猎人。”

　　“我连自己的船都没有，也不打算劫掠来往的船只。”蕾切尔摆着手，“我只会靠狩猎海盗来换取赏金。”

　　“背上过悬赏的赏金猎人和冒险家并不在少数，但他们最终都变成了海盗，无一例外，”贝尔纳黛眼眸幽深，“你以后会明白的。”

　　在海上孤身一人漂流过一段时间的蕾切尔已经明白，虽然自己有1-27，能够在海洋中长时间生存，但那依旧会有着诸多不便之处，不是什么长久之计。

　　而其他非风暴途径非凡者的赏金猎人就更不用说了——赏金猎人比起海盗，最大的优势就是有港口作为靠山，可以随时补给。如果失去了这个优势而又不驾私船的话，等于被海盗和官方夹在中间打。

　　这么一来，那些背着悬赏的赏金猎人们会选择当海盗也就不奇怪了。

　　不过对于蕾切尔来说，自称赏金猎人大概是她最后的倔强——当海盗，听起来就很low。

　　而且，等我完成了那个奇怪的什么酿造仪式，恢复了半神的力量，就能离开海上，直接前往因蒂斯和费内波特寻找炼金术士和古代炼金师……到时候，我人都不在海上了，还用得着顾及什么赏金猎人和海盗的区别吗？

　　对于神秘女王的话，蕾切尔不置可否：“那么，贝尔纳黛女士，你不打算解释一下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以为你会喜欢在说正事前聊聊别的话题放松一下。”贝尔纳黛的坐姿很端正，“而且，你不关心那个叫安德森的冒险家？”

　　“我和他的关系并不好，他的生命也与我无关，”蕾切尔故意把话说得很是冷漠，“我只是好奇，到底是哪一位想要见我，而且还采取了这么粗糙的方式。”

　　虽然对贝尔纳黛有关的剧情，蕾切尔不是很了解，但她知道神秘女王的风评还算不错，不是会滥杀无辜的那种人，既然她出现在这里，那安德森肯定安然无恙，甚至这个时候可能已经被艾德雯娜救出去了。

　　“那可真是遗憾。”

　　贝尔纳黛回想起安德森在书信中夹带的警示信号，对此没有评价，转而说道：“预言告诉我，这是少有的几种能够与你和平交流的方式。”

　　是预言大师的非凡能力……与我和平交流的方式？难不成一位序列3的半神直接来找我，我还敢主动发起攻击不成？有点想知道预言中的我是什么样的……蕾切尔转动了一下眼珠，把发散的思维拉了回来：“好吧，我已经开始好奇能让一位半神来主动找我的事情究竟是什么了。”

　　“有三件事。”贝尔纳黛嗓音平和地说道，“上周，纳斯特来找过我。”

　　“是有关幽灵帝国号的事情？”蕾切尔回想起了克莱门特的话语，猜测道。

　　“是的。”贝尔纳黛对蕾切尔知道这件事情并不是很惊讶，“他让我转告你，海盗大会将会于半个月后在白鲸之海的勒斯岛召开，商议关于探索幽灵帝国号的事情。”

　　“留出的这点时间对某些海盗将军来说也蛮紧迫的。”蕾切尔中肯地评价道，随后又好奇地问道，“幽灵帝国号在白鲸之海？”

　　“不，”贝尔纳黛微微摇头，认真地解释道，“幽灵帝国号并不在普通人所认知的现实世界中，否则，它肯定早已被某位存在所找到。”

　　“那是在灵界？”蕾切尔猜测道，“或者深渊？星界？”

　　“等你到达勒斯岛，自然就会知道——以你的级别，有资格了解这件事。”贝尔纳黛轻描淡写地将蕾切尔的问题推了回去。

　　“那第二件事呢？”蕾切尔眨了眨眼睛，见贝尔纳黛不愿回答，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问起了其他事。

　　“我有件东西要转交给你。”贝尔纳黛伸出右手，于半空飞快勾勒出一个又一个带着星辉的单词。

　　这些十分古老的单词迅速交织成了奇异的符号，开启了一扇通往灵界深处般的“秘门”。随着“秘门”敞开，狂风吹出，化成了一个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气流，身上包裹着白布的男子。

　　伐诃语……最古老的语言之一……蕾切尔认出了贝尔纳黛在半空中用星辉勾画而出的单词。

　　设定上，它是早在人类、魔狼、巨人、精灵等生物诞生前就存在的语言，是最古老也最原始，只属于众神的语言——第一块亵渎石板上的内容，就是伐诃语写就。

　　不到天使的凡人甚至无法说出这种语言……蕾切尔看着贝尔纳黛用柔和而威严的声音吩咐道：“沉默之环。”

　　那下半身是旋转气流的男子恭敬地应了一声，从身上裹着的一条白布内取出了一件饰品。

　　那是一枚做工极为精致的银色手环，上面镶嵌着细碎而富有艺术感的宝石，只是看到就让蕾切尔觉得“这玩意肯定特别值钱”。

　　“这是我父亲制作的‘沉默之环’，”贝尔纳黛注视着那枚银色的手环，彷佛在隔着时光注视着当初它的制作者，“它能隔绝真实造物主的呓语，你戴上它，就能进入苏尼亚海东面的神战遗迹。”

　　她将手环放在了酒吧的桌子上，朝着蕾切尔的方向推了过去。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神战遗迹？”蕾切尔眉头蹙了一下，旋即又舒展开，“安德森告诉你的？”

　　“另有其人。”贝尔纳黛显然不打算在这方面上解释什么，“虽然你还未恢复不死者的力量，但你半神的本质还在，进入神战遗迹会被真实造物主的呓语影响，而‘沉默之环’能保护你正常进入神战遗迹探索。”

　　“你怎么知道我是不死者的？”贝尔纳黛的话让蕾切尔坐不住了，“你都知道些什么？！”

　　蕾切尔甚至连进入苏尼亚海东面神战遗迹的打算都来自于安德森半个月前对自己发出的冒险团邀请，怎么会有其他人提前知晓，还告诉了贝尔纳黛，让她来给自己送装备？

　　“难道就不能是‘纳斯特委托我将海盗大会的事情告诉你，于是我找到了安德森，希望从他那里获取你的下落，并意外得知你决定进入神战遗迹，在见面后我发现你是还未恢复力量的不死者，于是决定把这件能够屏蔽真实造物主呓语的物品借给你使用’的发展呢？”神秘女王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露出了一丝在蕾切尔看来极其欠打的笑容。

　　“你的笑话很无聊，下次不要再说了。”蕾切尔冷笑一声，“如果你不是本来就有事要找我，纳斯特给我发通知为什么还要经你之手？连你都能找得到和我认识的安德森，难道他找不到？而且，每一位不死者开启循环后都有着隐秘的力量保护他们不被发现，至少也要天使才能发现异常，哪怕你有窥秘之眼，也不可能只靠注视就能发现我是不死者！”

　　“思维还算敏捷。”贝尔纳黛收敛起笑容，“但多余的事情，我的确不能也不打算说。”

　　她的举动等于默认了自己对蕾切尔有一定的了解，而并非一无所知，而她的回答同样印证了这点。

　　“对了！你是罗塞尔的女儿！”蕾切尔突然找到一条线索，她有些激动地冲到贝尔纳黛的面前，“你认识艾流德么？”

　　自从在梦境中梦到了艾流德，并发现他和过去的自己，和死神长得一模一样后，蕾切尔就对他的情报相当上心，此时遇到一个罗塞尔时期的人，而且还可能对自己有了解，追寻着过去的她怎么可能不激动？

　　“这也正是我要和你提的第三件事。”贝尔纳黛微微抬头，与蕾切尔对上了视线。她紧盯着蕾切尔那只蓝色的眼睛，低声说道：

　　“小心艾流德。”

　　“小心……谁？”蕾切尔一愣：为什么要小心过去的自己？还是说我的猜测有误，艾流德并不是过去的我？

　　蕾切尔晃了晃脑袋，突然有种举世皆敌的错觉。

　　因斯·赞格威尔，阿里狄伯斯，真实造物主，制造人皮和诅咒血晶的恶魔们，艾弥留斯，还有艾流德……一个个谜团聚集在一起，让蕾切尔有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但是，‘沉默之环’不能直接给你。”贝尔纳黛的声音微微上扬，盖过了蕾切尔的疑问，“我需要你用一件东西抵押，等你把‘沉默之环’还给我后，我也会把那件东西还给你，如果你弄丢了‘沉默之环’，你的抵押物品就将被我据为己有。”

　　“什么东西？”蕾切尔皱了下眉头，思考着自己所拥有的非凡物品中哪件是值得这位序列3半神所窥伺的。

　　“你的项链。”贝尔纳黛的视线停留在了蕾切尔那将猎装外套撑得有些变形的胸口处，“把那条项链给我。”

　　在距离贝尔纳黛如此近的情况下，蕾切尔看到她的眼中闪烁着淡紫色的灵光，显然是开启了窥秘人途径特有的“窥秘之眼”，分辨出了她身上死亡灵光最强烈的位置。

　　那条疑似死神遗物的项链？克劳利家的遗产？贝尔纳黛，也许是某个躲藏在贝尔纳黛身后的人，那家伙想要这条项链？

　　蕾切尔微微皱起眉头，把手伸进衣领里，从缝隙之中拽出了那条银色的项链。

　　自从与伊芙琳融合后，蕾切尔便几乎没有再使用过这条项链——它能做到的事情，蕾切尔都能用看门人或魔女的能力达成，久而久之，这件装备便坐了冷板凳。

　　如果是平时，用这么一条没什么作用的项链换取另一件更加有用的装备，蕾切尔肯定很愿意，但此刻不知为何，她有些犹豫。

　　要换吗？

　　灵性没有给出答案，她手中的项链触感愈发冰凉。

　　“你可以选择不换，但那样的话，你就无法进入神战遗迹之中了。”看出了蕾切尔的挣扎，贝尔纳黛提醒道，“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拒绝，我不会强迫你。不过，你恐怕得放弃进入神战遗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