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噩梦
诡秘:序列战争 · 伊芙蕾妮 · 4,032 字
毫无疑问,克莱门特知道眼前的女孩是个魔女。
军情九处的神秘学培训课程中,重点提到过如果遭遇魔女,应该做出什么应对。而其中就有关于魅惑类能力的信息。
尽管发自内心地感谢蕾切尔的救治,但克莱门特依旧没有放松警惕,他几乎没有和蕾切尔对视过,视线也不敢在她的身体上停留超过五秒。
克莱门特尽自己所能地提防着可能存在的魅惑,虽然他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揣度是否太过恶意——从蕾切尔进入房间到现在,她并没有刻意展示自己的身体,也没有与自己有过多的身体接触,更没有说出不知羞耻的话语挑逗自己。
也许是我太过多疑,也许伊芙琳阁下不是那么放荡的魔女……克莱门特半躺在床上,背后垫着个小枕头,蓝色的眼睛中满是严肃。
“张嘴。”
“啊~”
把蕾切尔喂进嘴里的饭吞咽下去,克莱门特的下巴抖动了一下,他有些尴尬地说道:“伊芙琳阁下,下次能不能让你操控的活尸来帮助我进食?”
“吃完再说。”蕾切尔压下上扬的嘴角,把最后一点食物喂进克莱门特嘴里,“还有,不用叫我阁下,直接叫名字就可以。”
“活尸身上的腐臭味很重,你确定要让它们喂你吃饭?”看着克莱门特吃完了最后一点食物,蕾切尔操控着微风,托举着餐盘飞向房间外,“而且,活尸和幽魂身上的阴冷气息会腐蚀你的身体,接触时间过长的话,会让你恢复的速度变慢,你能在五分钟内吃完饭么?”
“好吧。”克莱门特悻悻地点了点头。
“是我做的有什么地方让你不舒服么?”蕾切尔没戴眼罩,异色的双瞳显得有些妖异,“如果有问题要及时告诉我。”
又来了。
蕾切尔在照顾人这方面还是很有一手的,至少克莱门特觉得,她比自己在贝克兰德军校负伤时照顾自己的军医要温柔细心得多。
但问题也正在于此。
尽管蕾切尔没有刻意从色欲层面对克莱门特使用魅惑能力,但她作为序列5的魔女,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能勾起人的欲望。克莱门特和蕾切尔虽然一直维持着一定的距离,但少女身上的香味反而变得更加清晰起来——并非是勾起下半身性欲的那种,而是让人觉得很舒服,不自觉就想放松身体的类型。
看着很快便收拾好餐盘的蕾切尔坐回床边的小板凳上,手中还拿着一本书像模像样地看着,有那么一个恍惚,克莱门特几乎要把蕾切尔错认成自己的母亲。
克莱门特从小被赛尔特领养,他并不清楚什么是母爱,但如果自己的母亲还在的话……也许就是这种感觉吧。
克莱门特开始发呆,肯定是被我无微不至的照顾魅惑到了……蕾切尔眼睛盯着面前的书本,心中暗自得意。
她并没有粗暴地使用魅惑能力,而是用尽可能不引起克莱门特反感的方式在他心中埋下了一颗种子……用的是类似诅咒的手法,但和诅咒有着本质的不同。
这颗魅惑的种子会深埋进他的潜意识海洋与灵体之中,以便达到难以被检测出来的目的——除非有哪位非凡者能同时检测克莱门特的心灵层面和灵体层面,否则只有半神才能察觉到异常。
而根据蕾切尔在论坛上瞄过的军情九处支线任务攻略内容来分析的话,半神一般不会亲自对属下进行审查,哪怕是序列5的军官,而这就给了蕾切尔机会。
当然,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克莱门特真的被发现有异常,自己留下的暗手被清除,那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克莱门特身上的魅惑种子对蕾切尔来说只是一步闲棋,能成固然好,成不了也没什么损失——哪怕最后一无所获,至少蕾切尔收获了乐子,不是么?
注意到克莱门特那看似镇定实则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的样子,蕾切尔在心中产生了一点点优越感:可怜的克莱门特,被我玩弄于股掌之中。
“我之前听到,那位送饭来的海盗先生称呼您为猎人之王。”正当蕾切尔百无聊赖地翻阅着手中那本通俗小说时,克莱门特试着挑起了话题,以寻求获得更多的情报,“这个称呼是……”
“你没看过我的通缉令么?”蕾切尔挑起眉毛,和克莱门特对上了视线,“啊对,两周前……那时候你应该已经出海了。”
“我看过您的通缉令。”克莱门特以为蕾切尔说的是“伊芙琳·卡洛”的通缉令,“那上面没有类似的称号。”
“是我在海上的通缉令,被通缉的名字是斯卡蒂。”蕾切尔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也就是我现在使用的新身份。”
“猎人之王?”克莱门特移开了视线,低声自语道。
“是啊,新的四王……”蕾切尔用书册遮挡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注视着克莱门特的反应,“我猎杀了阿加里图。”
随着时间的推移,蕾切尔已经接受了自己海盗四王的身份:在它面前,自己坚称的“赏金猎人”身份完全没有任何存在感。
克莱门特没有说话,显然是在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
新任的四王……这已经算得上是海上的大人物了吧?
“不过,我不是海盗,只是赏金猎人而已。”蕾切尔又嘴硬了一句。
那还好,至少赏金猎人一般是不劫掠客船和商船的……克莱门特都不知道自己在瞎操心什么,这种半神相关的事务不是自己一个中序列非凡者可以插手的。
……
对于蕾切尔来说,照顾人是很轻松的事情,尤其照顾的还是克莱门特这种当兵的——除了喂饭就是扶着他上厕所,后者还能让活尸代劳。
至于其他的小要求?乖乖躺着去吧,你现在是战俘。
所以,她今晚本该睡得很香,如果没有做噩梦的话。
蕾切尔的手紧紧地扣在面前女人的脖子上,骤然发力又缓缓松开,将脖颈断裂的成熟女人丢在地上,转过身直面身后的赛尔特。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扭曲成了一个旁人看到大概会很惊恐的表情:“父亲,怎么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赛尔特的嘴唇在颤抖,金色的眼瞳有着灵性光芒亮起,“她是你的母亲!”
“她从未把自己当作我的母亲。”冷酷而戏谑的话语从口中说出,视角一转,黑色的火焰在年幼的男孩身上燃烧,“我来为我亲爱的弟弟净化灵性……”
“停止!”赛尔特的怒吼打破了蕾切尔无法自控的梦境,让她猛地从床上坐起,下意识地抹了一把额头,细碎的头发被汗水粘在脖子上,令人很不舒服。
“我怎么会梦到赛尔特?”绯红的月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洒了进来,黑暗的舱房中,蕾切尔眉头紧皱,“我的视角似乎是赛尔特的女儿?也就是伊芙琳·卡洛的视角?”
她翻身下床,手中凝聚出冰镜,开始尝试给自己解梦——这是非凡者的基本功。
“我使用着伊芙琳·卡洛的身体和神秘学身份,而且,她的虚拟人格碎片似乎也跟我融合了一部分,这么算起来,其实我做有关于她过去记忆的梦并不算异常,但是……”蕾切尔手持冰镜,映照出那张本不属于自己的面孔,“为什么直到现在才开始做这种梦?为什么以前从来没有表现过异常?”
按照正常情况,哪怕蕾切尔真的有受到伊芙琳残余人格或是灵体的影响,也不该在过去几个月里相安无事,直到今天才开始做噩梦——神秘学领域的类似影响是会不断削弱的。
“这不合常理……要么是与我融合的手套中有某种平衡被打破,导致其中的灵性和记忆碎片开始侵染我,”蕾切尔眯起眼睛,对噩梦的成因有了些许判断,“要么,就是有外力的影响,总之,某种平衡一定已经消失。”
“让我做噩梦的原因,让我做噩梦的原因……”她抬起手,在冰镜上来回抚摸着,低声诵念起占卜语句。抚摸了七次冰镜后,镜面上映出了一道人影。
尽管身处黑暗的房间之中,但拥有黑暗视觉能力的蕾切尔仍能清晰地认出冰镜上的人是谁。
那是个被绷带包裹的年轻男人——正是蕾切尔今天抓到的俘虏,鲁恩军官克莱门特。
“是他?”蕾切尔皱起了眉头,“克莱门特为什么会让我做这种噩梦?他身上有什么东西在影响我?”
百思不得其解的少女拿着冰镜,身体周围青铜色光芒闪烁,瞬间便来到了克莱门特的舱房之中。
站在舱房的门口,蕾切尔手持冰镜,低声念起了咒语,几秒后,那枚冰镜破碎,融入了虚空——克莱门特的灵性已经恢复了不少,在他身体虚弱的此刻,灵性直觉反而会变得更加敏感,如果蕾切尔不多做遮掩就观察克莱门特的话,他很可能会因灵性报警而惊醒。
她虽然不是很怕克莱门特醒过来,但也不太愿意节外生枝。
完成了反占卜的蕾切尔走上前去,开启了灵视,认真地观察起克莱门特:“身体恢复的还不错,体温很高,但呼吸平稳,某些受损的地方已经开始自我再生……呸,我又不是来看他身体恢复得好不好的!”
用灵视认真地做了表层观察后,蕾切尔完全没找到可能存在的问题根源。
全身上下就两件非凡物品,穷鬼……蕾切尔撇了下嘴巴,她已经确定,自己做有关伊芙琳·卡洛的噩梦并非克莱门特身上那两件非凡物品导致。
“要么就是克莱门特本人有问题,引起了我灵性的某种感应,”蕾切尔关闭了灵视,站在克莱门特的床边思考起原因,“要么,就是跟他没什么关系,真相另有原因。”
“能去他梦里看看就好了……”蕾切尔揉了下眉头,叹了口气,“可惜我没有梦境相关的符咒,也没有抓到能带我入梦的死灵……要不要等明天让艾德雯娜帮我看看?”
“算了,等明天吧,至少现在,那噩梦暂时没对我造成太大的影响。”蕾切尔手中再次凝聚出一面新的冰镜,这次的魔镜占卜内容是这噩梦是否会对她产生危害,得到了否定的答案后,蕾切尔发动冥界行,离开了克莱门特的房间。
后半夜,蕾切尔睡得很香,没有再做任何噩梦,一觉睡到了天明。
而往后的几日,蕾切尔也都没有再做类似的梦,这让她很快便将这件小事抛到了脑后。
克莱门特的恢复能力比蕾切尔想象中的还要夸张:仅仅只是第二天,他便能自行拆除绷带,自己吃饭上厕所;到了第三天,他已经开始下床,做一些康复性的训练。
“真是夸张的恢复能力,比游戏里还夸张……”蕾切尔靠在甲板上的护栏旁,看着克莱门特熟练而灵活地活动身体,做着恢复性的运动,“这要是换我自己受了那么重的伤,不死也得在床上躺几个月……”
今天下午,黄金梦想号就将抵达底里纽斯港,而克莱门特也已经恢复了几乎全部的实力,那些沉重的伤势在他身上甚至连疤痕都没能留下。
此时的他再度变回了那个强大的惩戒骑士——而蕾切尔的计划也已经完成得差不多。
“伊芙琳,今天下午,船就要靠岸了吧?”克莱门特来到蕾切尔身边,和她靠在同一段护栏上,一边眺望着远处的海岛,一边小声问道,“靠岸后,你有什么要去做的事情吗?”
在蕾切尔润物细无声的魅惑下,克莱门特在面对她时已经完全放下了戒心,甚至将她当作自己的至交好友,连说话也没了过去那面对半神时的拘谨。
“你的伤势还没完全恢复吧,”蕾切尔笑着说道,“我要去救一位朋友,你呆在船上,和艾德雯娜一起。”
“朋友?”克莱门特毫不犹豫地问道,“我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