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照看
诡秘:序列战争 · 伊芙蕾妮 · 4,016 字
“你怎么看?”蕾切尔跟着艾德雯娜来到房间外的走廊上,她随手带上房门,看向艾德雯娜,“那些信息有价值么?”
“我还需要再用占卜等方式确认一遍,但我情感上倾向于他说的是真的。”艾德雯娜平静地说道,“但即便这些信息都是真的,对我来说也没有太大的意义。”
“是啊,我还以为他能给我提供一些更有实际意义的情报呢,比如幽灵帝国号上有什么危险之类的,没想到只是位置和开启线索。”蕾切尔用戴着黑手套的左手捂住了嘴,打了个哈欠,“对于我们来说,毫无意义。”
有关于幽灵帝国号位置和开启方式的线索其实毫无价值——因为不论是谁拿到,都难以越过五海之王纳斯特这座大山。
而且,除了官方势力以外,也只有纳斯特能在短时间内拉出大量炮灰进入幽灵帝国号踩雷……想一个人偷偷进去抢先寻宝?可以,但要是吃了船上的某种诅咒或者隐藏陷阱,那也只能自认倒霉。
“你会出售这条信息吗?”艾德雯娜转头看向蕾切尔,“官方应该会对它感兴趣。”
“再等等。”蕾切尔丝毫不急。
克莱门特提供的情报过于宽泛,哪怕卖给鲁恩军方或是某些教会也得不到让她满意的价格。
起码得等到海盗大会召开过后,结合纳斯特在海盗大会上提供的消息,再做打算。
当然,这种话显然不能跟艾德雯娜说,那等于提前声明自己要出卖五海之王。
“那位克莱门特先生,你打算怎么处理?”艾德雯娜微微点头,转而问起了房间里的那个伤员,“他现在是你的俘虏。”
完成了对克莱门特的治疗后,蕾切尔就已经向艾德雯娜支付了船费:她和克莱门特两人总计一份序列7特性,所以,以海上的规矩来判断,克莱门特的归属权属于蕾切尔。
“他的伤势大概要什么时候才能好?”蕾切尔看向房间,彷佛隔着门板注视着克莱门特,“说实话,你在治疗这方面的确很厉害。”
“大多数工作都是格里高利做的。”艾德雯娜轻轻摇头,格里高利是黄金梦想号上的一位“医师”——大多数大型海盗团都会想办法寻找到一位医师,再不济也得有个信仰太阳的非凡者,否则一年至少要减员二三十人,“我只是清除掉了他身上残留的非凡力量,就像你解除他身上的诅咒一样……格里高利其实也只是用非凡能力给他的伤口做了消毒,以免感染。至于恢复的怎么样,那要看他自己的体质。”
“好吧,希望克莱门特恢复的快一些。”蕾切尔伸了个懒腰,“他毕竟是身体强健的‘惩戒骑士’,在没有外力干扰的情况下,这种程度的伤势应该算不上什么。”
“即便在书籍上看过类似的知识,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也很难相信,非凡者的生命力居然能够强到这个地步。”艾德雯娜也忍不住感叹道,“他缺失的骨头居然开始了自我再生……”
没记错的话,囚犯途径那帮家伙生命力才是真强,头被砍掉了都能再装回去,相比之下,惩戒骑士的自我恢复能力就要弱上一些,不过再怎么弱,也肯定比我和艾德雯娜两个法系脆皮强……我又开始想念风暴途径的自愈能力了……蕾切尔默默地在心里酸了一下皮糙肉厚的克莱门特。
“不过,哪怕是非凡者也不可能凭空无消耗完成肉体再生。”艾德雯娜轻描淡写地说道,“克莱门特先生除了静养以外,还需要大量的进食……嗯,我会找人把食物送到这里的,食宿费就算在船费里。”
“行吧。”蕾切尔点了点头,“他现在不能自己吃饭吧?”
“今天肯定不行。”艾德雯娜看向走廊尽头,“你可以雇船员照顾他几天,最多三天,克莱门特先生身上的伤势就不会影响他正常活动了。”
“不用了,我亲自来。”蕾切尔的回答出乎了艾德雯娜的意料,让一直冷淡如冰山的她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你要亲自照顾他?”
“我在船上又没什么事情可做,你不会希望这两周里我都要和你在藏书室里一起学习吧?”蕾切尔翻了个白眼,注意到艾德雯娜略显古怪的眼神,她嘴角一抽,“我不会说中了吧?”
“求知欲是人欲之基,”艾德雯娜若无其事地念叨着知识与智慧圣典中的话语,“多学习新知识有助于提升自我能力。”
“那是对于你,不是对于我。”蕾切尔无奈地摇头,“你们那些需要学习的秘术我又用不了。”
“既然这样,那我就先离开了,如果有获得新的情报,请及时通知我。”眼看无法忽悠蕾切尔和自己一起快乐学习,艾德雯娜遗憾地摇了摇头,走向了船长室的方向,“我还有些感兴趣的问题没有弄明白。”
“其实她完全没必要遮掩自己与知识教会的联系……”望着艾德雯娜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蕾切尔失笑一声,“这种风格,其他教会的成员完全无法模仿。”
克莱门特双目紧闭,正在冥想——以他现在的伤势严重程度,冥想是克莱门特唯一能做的事情。
作为序列5的非凡者,他对自己身体的受损情况还是很清楚的:左臂已经不能称得上是粉碎性骨折了,应该说是粉末性骨折;肋骨只有一根还算完好,右肾几乎被破坏了大半;哪怕是祛除了体内异质力量的此刻,肺部也在不断地传来刺痛,只是轻微的呼吸也会给克莱门特带来难以忍受的痛苦。
伯德·马斯坦的刺剑在克莱门特那张英俊的面孔上划出了一道狰狞的伤口,如果不是他躲得足够及时,至少会因此失去一只眼睛。
当然,克莱门特也许欠缺某些经验,但他也有股子狠劲:借着这个机会,克莱门特硬顶着艾莲娜·康斯坦丁从背后发起的偷袭,用手里的长枪直接贯穿了伯德·马斯坦的腹部。
如果伯德·马斯坦反应再慢一点点,如果他没有同伴的帮助,克莱门特的长枪都会把他整个人腰斩——不擅长近战的混乱导师被惩戒骑士接近到五米以内,就是这个下场。
不过,克莱门特也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他的心脏几乎要被艾莲娜·康斯坦丁记录的火焰长枪焚毁,也正是这一击逼得克莱门特不得不开启了“悔恨”戒指的效果,让自己没有因这一击失去战斗能力。
所以,克莱门特对外面那两位女士是发自内心的感激:他知道自己的伤势有多么严重,所以他也清楚,要把身受如此重伤的自己救回来到底要花费多少功夫——而且,还是在双方立场敌对的情况下。
自己是鲁恩军人,而她们一个是被通缉的赏金猎人,一个是海盗,克莱门特自问,如果他们处境调换,自己遇到了重伤的海盗和通缉犯,肯定不会放过这笔功劳。
克莱门特和赛尔特一样,是个正直的人——正义,却过于耿直。他心怀愧疚与感激,也正因此,蕾切尔找到了乘虚而入的机会。
“伤口很疼吧?”
正当克莱门特闭目养神时,温柔的女声从房间门口的位置传来,让他睁开了眼睛。
蕾切尔关上了房间的门,走到克莱门特的床边坐了下来。
她没穿猎装的外套和小披肩,只穿着白色的衬衫和黑色长裤,柔顺的黑色卷发自然地垂下,干练而简洁的穿着让此时的蕾切尔看起来比平日要成熟不少——大概是从高中女生变成了大一女生的程度。
“伊芙琳阁下,我,”克莱门特下意识地使用原本的称呼,然后又反应过来,自己应该称呼她为“斯卡蒂阁下”,“抱歉,我忘记了……”
“没什么,只是一个称谓而已。”蕾切尔单手托腮,温和地笑了笑,“记得在其他人面前不要这么叫我即可。”
一个专属的称呼会让人潜意识里觉得,自己是被特殊对待的。
“谢谢……伊芙琳阁下。”克莱门特抿了下干裂的嘴唇,点了点头,“伤口还有些疼,不过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如果疼痛加剧,就及时告诉我,那也许意味着伤势恶化。”蕾切尔把手肘撑在克莱门特的床沿上,“硬撑着不说也许会有不好的后果。”
“感谢您的关心,伊芙琳阁下。”克莱门特一板一眼地回答道,“我对自己的身体情况还是很了解的。”
克莱门特话刚一说出来,蕾切尔额角的血管便跳动了一下:这种直男式回答……还真熟悉啊,又让她想起了前世遇到的那几个家伙。
虽然知道克莱门特本意是不让自己担心的意思,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搞得好像是在阴阳怪气自己多管闲事一样……
蕾切尔安抚了一下变硬的拳头,努力保持着和善的笑容。
“告诉您?”克莱门特倒是没有发现自己话语中的歧义,而是注意到了另一处细节,“什么意思?”
“你在床上养伤的期间,由我来照顾你。”蕾切尔笑容中混入了一丝小恶魔般的得意,“我想,你现在应该无法独立进食或去盥洗室解决生理问题吧?”
处理好克莱门特的伤势后,格里高利给他擦了一遍身体,所以这种事情倒是不用麻烦蕾切尔动手……也幸好如此,要不然克莱门特大概会当场自尽。
“这怎么可以?!”克莱门特的嗓门只高亢了一瞬间,随后便因肺部传来的剧痛咳嗽起来,“难道船上就没有一位绅士愿意站出来帮忙吗,居然让一位女士来照顾我……”
克莱门特是相当古板的鲁恩人,来自审判途径上位者的培训让他很坚定的认为,下位者让上位者照顾是极大的不敬。
自己只是个序列5,怎么能劳烦一位半神像个女仆一样照顾自己!
而且,蕾切尔还是个女的——至少表面上如此,私生活极为保守的克莱门特当然不可能接受一个看起来比自己还小好几岁的小女孩来照顾自己这个大男人上厕所。
“克莱门特先生,注意你现在的处境。”看着脸色泛出不正常潮红的克莱门特,蕾切尔笑得更开心了,“名义上,你是我的俘虏,没资格决定照顾自己的是什么人。”
最终,在克莱门特几乎是以死相逼之下,蕾切尔终于做出了退步:如果他想上厕所,会让自己操控的活尸帮他处理生理问题。
如果我告诉克莱门特,我随时能接收到活尸的触觉和视觉,他没准会直接跳起来……看着克莱门特涨红的脸色,蕾切尔颇感有趣地想着。
她这么做当然不是善心大发或者真的闲着没事干——借助克莱门特身体与精神最为虚弱的机会,蕾切尔要深度魅惑他!
如果蕾切尔只是希望在他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或是在短时间内保持魅惑状态,那以克莱门特此时的虚弱程度,她很轻易就能做到;哪怕克莱门特现在恢复到全盛时期,靠着通灵与魅惑能力相结合,蕾切尔也能在一小时内让他给自己跪下舔脚。
但想要将这种魅惑的影响深埋进克莱门特的内心,甚至延续到他晋升半神后依旧能起效,那就需要些手段和技巧了……尤其是在时间紧迫的情况下。
再有一周左右的时间,黄金梦想号就能到达底里纽斯港,至于克莱门特……别看他现在被裹得像个粽子一样凄惨,但蕾切尔估计,至多三天,他就能下地走路。在到达底里纽斯港之前,克莱门特就能恢复绝大多数战斗力,不再那么容易被魅惑类能力影响。
时间紧迫的情况下,要抓住这个机会达到目的,对蕾切尔来说还真算得上是个不大的挑战。
不过,总归比窝在船长室,和艾德雯娜一起学习要有意思得多。
“饿了么?”看着平静下来的克莱门特,蕾切尔笑着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