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阿兹克的帮助
诡秘:序列战争 · 伊芙蕾妮 · 4,010 字
“不不,我只是,有些惊讶。”克莱恩连忙摆手,他一时也不知道自己在惊讶什么:是讶异于过去和蔼的阿兹克先生居然能够如此漠然地下手杀人,还是因他能轻易杀掉将自己和保镖小姐逼入绝境的因蒂斯大使馆武官而惊讶?
也许这就是高序列强者被称之为半神半人的原因之一……放在未启蒙的落后地区,如此强大的他们被当作半个神明是很正常的事情……克莱恩略显担忧地询问道:“阿兹克先生,这位保镖小姐没事吧?”
尽管与这位保镖小姐没有相处过太长时间,但克莱恩注意到,原本应该处在灵体状态难以被发现的她已经变回了实体,扎好的头发显得有些散乱,黑色的宫廷长裙拖到了地上,沾染了些许灰尘。
“她没事,现在的昏迷只是因为我抽出了她的灵体。”阿兹克轻描淡写地回答道,“我刚刚已经把抽出的灵体放回了她的体内,你的保镖小姐很快就会醒过来的。”
“您还能抽出活人的灵体?”克莱恩半是惊悚半是好奇地问道。
说起来也奇怪,明明他刚刚遭受了一次几乎丧命的突袭,还没有完全摆脱危机,可克莱恩现在却好奇着与自保完全无关的事情——阿兹克就是有这种魔力,彷佛只要呆在他身边,一切危险就都不复存在一般,让人很安心。
“死神途径的序列4不死者有着将活人灵体强行抽取的能力,这分为两种。”阿兹克将手中的咖啡杯放到表面布满裂痕的茶几上,“一种是像我刚刚那样,直接拖拽出他们的灵魂进行通灵,这当然会对被通灵者造成一定的损伤,但对于非凡者来说,要恢复并不算困难,静养一周左右就好。”
“另一种,则是大多数死神途径半神面对敌对非凡者的习惯性选择,”阿兹克转头看了一眼半躺在单人沙发上的金发女人,“将敌人的灵魂连同非凡特性一并抽出役使,拥有非凡特性的死灵能够使用生前大多数不涉及身体层次的非凡能力。”
“当然,如果有必要的话,也可以将灵体和非凡特性封印在尸体中,做成活尸操控,这样一来,能让他们发挥出生前的绝大部分实力。”阿兹克对身旁单人沙发上的保镖小姐笑了一声,“小姐,很抱歉,通了你的灵。”
她醒了?克莱恩这才反应过来,转过头看向穿着黑色宫廷长裙的保镖,这才发现,原本凝实的她此刻身体已经变成了半透明状,逐渐漂浮了起来。
“……没有关系。”她显然醒来已经有一小段时间了,听到了一部分阿兹克与克莱恩的对话。金发的女子提起裙摆,对阿兹克行了一礼,“感谢你的救援。”
“呃,女士,这位是我的长辈,刚刚是他赶到救下了我们。”克莱恩很担心保镖小姐会因为未经允许便被通灵而感到愤怒,急忙解释道。
既然你有这么强的靠山,为什么还要请我当保镖?
虽然她没有说话,但克莱恩感觉在保镖小姐脸上看到了这句话。
她看上去依旧没有什么感情波动——金发保镖又不傻,能轻松杀死与自己僵持的因蒂斯武官,还抽出了自己的灵魂通灵……结合她刚苏醒时听到的那些话,要是还看不出这位中年男人是个半神就怪了。
和半神置气是相当愚蠢的决定。
“这是我从那个名叫罗萨戈的武官身上得到的物品。”阿兹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橘黄色的纸,上面用太阳对应的象征符号、魔法标识圈出了一个空白的长方形,有着让人感觉很温暖很安稳的氛围。
“它对应太阳途径的序列6公证人。”阿兹克将它放到了装咖啡杯的托盘上,和他最先掏出的那枚银黑色眼睛放在了一起,“另一件是罗萨戈的非凡特性,对应占卜家途径的序列5密偶大师,你可以挑一件,算作是我未经你允许对你进行通灵的补偿。”
“感谢你的慷慨。”保镖女子沉默了几秒,飘过去拿走了那张纸。
被强行通灵意味着她脑海中的大量秘密可能都已经泄露,但对方是半神,与自己的地位根本就不对等,愿意给出补偿已经是相当有人情味的做法,如果她不拿,甚至有可能会被当作挑衅半神。
占卜家途径序列5?克莱恩的目光被那银黑色的眼睛吸引,难怪他一直隐隐约约地感受到,那只奇怪的眼睛对自己有着某种吸引力……这算是非凡特性聚合定律的一种表现?
“我有些事情想要和他聊一下,能否请你回避?”阿兹克没有就这个话题多说什么,只是态度温和却不容置疑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他的话语直接而不容置喙,没做任何修饰。保镖小姐没有回答,身形一下淡化,消失在了原地,不知去了哪里。
“这个给你。”见她消失,阿兹克将那枚银黑色的眼睛朝着克莱恩的方向推了推,“很遗憾,杀掉那个密偶大师的时候,他的非凡特性被我逸散出的力量污染了一部分,以我现在的力量,难以将它剥离出来。否则的话,你完全可以使用它晋升序列5。尽管如此,它依旧在某些方面有着特殊的价值,也许能在某个时刻帮到你。”
“……谢谢,阿兹克先生,但我已经接受了来自你的太多帮助。”克莱恩挣扎了几秒,最终还是选择了推辞。
“我还是有些积蓄的,并不缺这一件物品。”阿兹克没有非要他收下的意思,笑着提醒道,“也许我有天会需要来自你的帮助……而且,你和你的那位朋友为我找回记忆节省了大量时间,这对我来说,并非是可以用金镑和一两件非凡特性来衡量的。”
“……谢谢你,阿兹克先生。”犹豫了片刻,克莱恩的身体还是很诚实地做出了决定:他一边伸出手去拿那件物品,一边在心中谴责自己不知何时变成了一个虚伪而自私的家伙。
当克莱恩的手指触碰到那颗眼睛时,他的双眼便花了一下,彷佛视线中出现了奇怪的幻觉。
克莱恩看见面前的阿兹克先生身上蔓延出数不清的黑色虚幻细线,从自己身上,从肉体每个部位蔓延而出,穿透虚空,通往无穷远处。
这是一幅能让密集恐惧症患者晕过去的惊悚画面。
他下意识地转了下头看向周围,发现远处的窗玻璃上,同样有着无数蔓延出的细线。
那是保镖小姐?
克莱恩摇了下头,正当他想要做进一步的尝试时,却突然失去了这种奇妙的视觉能力——阿兹克将那枚银黑色的非凡特性从他手中夺走了。
“它带有我力量的污染,不是死神途径的非凡者,无法承受太久。”阿兹克指了指克莱恩自己,“你看看你的身体。”
“这……”克莱恩略显惊讶地抬起手,发现自己的皮肤变得极为苍白,几乎完全失去了血色。
“以你的位格,如果使用时间超过一个限度……嗯,十五秒左右吧,”阿兹克看着坐在对面的学生,克莱恩此时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亮银色,“超过十五秒,你就有可能被完全转化成介于活尸和傀儡之间的什么东西,被这件非凡特性彻底操控。”
“真是危险啊。”克莱恩深吸了一口气,再也不敢乱碰。
“我想我得离开了,如果还有什么麻烦,记得给我写信,如果我看到而恰好没遇上什么麻烦,应该都会来看一下的。”阿兹克掏出一块金色的怀表看了一眼,“我最近被军情九处盯上了,不能在这里呆的太久。”
“希望您能够一切顺利。”克莱恩真心实意地祝福道。并非是希望阿兹克先生能够随时随地保护自己,只是单纯希望这位长者能够找寻到自己所追随的事物。
“那么,下次再见了……克莱恩。”阿兹克坐在沙发上,对他扬了扬自己的礼帽,身体一寸寸变得透明,最终消失在了那里。
“危机算是解除了一半……”克莱恩张了张嘴,最终捂着额头倒在了沙发里,两眼的银光逐渐消退,“可惜没能帮上阿兹克先生什么……嗯,先处理好眼前的事情吧。”
“那位半神离开了。”身后响起了熟悉的女声,用的是肯定句。克莱恩回头,发现那位女鬼小姐正漂浮在半空注视着自己,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呃,我曾经给他写过求救信。”克莱恩被她那漠然的眼神盯得有些发毛,急忙解释道,“但他当时并没有马上回复我,而如你所见,我随时面临着死亡的威胁,所以我找到了马里奇,希望你能来保护我……”
“……这只是一次交易。”没有沉默太久,她平静地回答道,身体向后一飘,瞬间消失不见,“你最好把那件东西封印起来。”
她似乎并不是很在意这件事情,嗯……也许只是表面上不在意。保镖小姐能看出这件非凡特性被污染了?所以她才会选择那件对应公证人的纸?
克莱恩一边思索一边走向玄关处,发现这里的地面都带上了一层腐蚀过的痕迹,原本光滑的圆形凹坑已经变得坑坑洼洼。
‘这是被阿兹克先生的冥河腐蚀过了……?呃,这要花多少钱修……’想到这点,克莱恩的嘴角的笑容愈发灿烂。
将手杖和行李放在门口,克莱恩还是选择了出门躲一躲。
自己已经躲过了因蒂斯大使馆的刺杀,但这并不意味着事情就此结束。伊恩曾经对军情九处提起过自己,只要他们不傻,就肯定会对这处住宅做一次最基本的调查,而自己刚住进这里时,并没有特意伪装过外貌。
一旦被查出疑似前值夜者克莱恩,我的下场肯定好不到哪儿去……克莱恩压低了礼帽的帽檐,用自己的黄水晶灵摆做起了反占卜。
以他序列8的位格,这反占卜的强度其实不一定能欺瞒过来调查的官方非凡者,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如果他想要做更进一步的反占卜,那就得上灰雾一趟,而保镖小姐随时盯着自己。
阿兹克先生有来过,他作为半神,本身的存在应该就具备一定程度的反占卜特性……我的灵感没有预警,应该不会出问题……克莱恩提着小皮箱走出了家门,在路面拦下了一辆出租马车,目的地是乔伍德区圣风大教堂附近的一所旅馆。
夜晚的道路上行人已经相当稀少,透过马车的窗玻璃,克莱恩只能看到偶尔行驶过的其他出租马车。
他看到反光的玻璃突然花了一瞬间,自己映在上面的脸变成了保镖小姐的面孔,持续了一秒后,又变了回去。
克莱恩知道,这是保镖在告诉自己“我还在保护你”。
请保镖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她也顶多能保护我三天,而且如果因蒂斯大使馆再来一个序列5的武官,我多半很难活下来……还是得从源头下手……
克莱恩下定了决心,并第一次诚心诚意地祈求因蒂斯大使贝克朗·让·马丹赶紧去死。
……
“怎么样?”穿着宽大风衣的艾流德两腿慵懒地搭在办公桌上,手里正拿着一本杂志看着。
“一切都如同您预料中的那样发展。”穿着黑袍的a先生从办公室外走了进来,恭敬地回答道,“刚刚有两位女士来找我,希望我能够杀掉因蒂斯大使馆贝克朗·让·马丹,她们的开价是四千镑,这价格并不合理,但如您所愿,我没有还价,而是直接应允了下来。”
“很好,你去忙吧,我亲自动手。”艾流德将手里的杂志倒扣在桌面上,捏了下左手拇指上戴着的奇特指环,“比较合理的价格应该是一万两千镑左右,但这帮穷鬼肯定拿不出来。”
那指环上的一颗灰白色结晶之中,有着阴森的灵光亮起。
下一秒,他的身体毫无征兆地消失在了这间办公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