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交易

　　‘用处不算很大……’蕾切尔和克莱恩脑海中同时闪过这条评价。

　　当然，只是他们两人觉得没用。

　　蕾切尔作为擅长操控死灵的看门人和能够直接杀伤灵体的痛苦魔女，能给她造成麻烦的大多是高序列恶灵，不是一件不含非凡特性的武器能解决的；克莱恩有逆光刺剑，也不是很怕幽灵。

　　不过，“太阳鸟”长鞭在这个聚会显然还是很受欢迎的，没过多久便被一个戴着兜帽的男人花了340镑买走。

　　“第二件是锯肉刀，拥有精巧机械结构，可以变形，容易携带的锯肉刀，这是实战利器，由杰出的工匠打造，并不多见，25镑。”那个疑似工匠的女人介绍起第二件武器。

　　比起前面那件“太阳鸟”，蕾切尔对这把锯肉刀更感兴趣，原因无他：帅。

　　虽然一件是非凡武器，而另一件只是一把不含非凡要素的锯肉刀……但一把能变形的锯肉刀真的很酷！

　　最终，蕾切尔还是没有买下它：她的钱还有一些，但那要以备不时之需，明后天还得去见“倒吊人”介绍的那位工匠……续接手臂不知道要花多少钱。

　　看着锯肉刀被“智慧之眼”老先生买走，蕾切尔很小声地叹了口气。

　　其实，如果她愿意付出一定代价，也许能联系上这位售卖武器的女士背后那位工匠，让他帮助自己做一条新的手臂。但她现在缺的不仅是钱，还有时间。

　　等这位女士回去和那位工匠沟通好，再等到下次聚会召开时约定时间，蕾切尔左手的灵体没准会再次萎缩，到时候要重塑灵体还挺麻烦的。

　　售卖武器的女士结束了交易之后，坐在房间角落的一个男人突然开口：“我有一件物品要出售，它能让使用者听到伟大存在的声音，你可能从中获利，变得相当强大，也可能遭受诅咒，从此彻底死亡，只要200镑。”

　　他拿出了一个盒子。那小巧的铁盒之前似乎一直处在封印状态，直到持有者此时掏出来，封印才被解除。几乎是一瞬间，蕾切尔就感觉到了一种污秽的感觉弥漫开来。

　　‘真实造物主的气息？’这强烈的堕落感让蕾切尔皱起了眉头，‘极光会的成员？至少也是真实造物主的信徒，不然不可能会称呼祂为伟大存在。’

　　聚会中灵感高一些的成员显然也都察觉到了这种污秽的意味，“智慧之眼”拍了一下单人沙发的扶手，低声吼道：“黑蛇，收起这不祥的物品！”

　　“很抱歉。”“黑蛇”显然也知道自己拿出来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他手掌在盒子上抚摸了一下，完成了一次简化的灵性之墙，“这毫无疑问是具有极高风险的物品，但它的收益也很丰厚……不必这么看我，‘智慧之眼’先生，我会把它的负面效果和正面效果都说出来的，您应该有能力分辨。”

　　“……”“智慧之眼”沉默了两秒，没有多说什么。

　　“怎么样，有人愿意冒这个险吗？”“黑蛇”环顾了一圈，低声笑道，“正如‘智慧之眼’老先生所说，使用它有着极大的风险。”

　　克莱恩对此毫无兴趣，他有非凡物品防身，如果真遇到什么特别大的危险，还能摇来蕾切尔帮忙，完全没必要赌运气。

　　蕾切尔也是抱着类似的想法。而且，自从她被真实造物主坑过，当了一回打工仔后，蕾切尔就一直对极光会的人抱有很深的恶意。

　　‘一会出去要不要顺手弄死他好呢……’蕾切尔还在考虑着怎么对这个极光会的成员下黑手，却突然听见了脑海中响起的声音：“把那件东西拿到手。”

　　是尤莉丝的声音。

　　“……”蕾切尔沉默几秒，开口出价：

　　“150镑。”

　　“成交。”“黑蛇”完全没有还价的意图，因为他曾经是灵感相当高的“秘祈人”。

　　被开价那位女士用海蓝色眼睛注视着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彷佛行走在弗萨克帝国的永夜平原之上，即将被冻成冰雕。

　　不论是她刚刚的发言，还是自己的灵感所察觉到的一部分力量，都足以让“黑蛇”非常识时务地没有还价。

　　他有种奇怪的感觉，自己要是涨价或者不卖，会有很可怕的后果。

　　平静地从暗袋里掏出一百五十镑，蕾切尔抬起手，让这些钞票直接飞向了“智慧之眼”，这一手惹得不少低序列的非凡者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看来我不需要多说什么了。”“智慧之眼”艾辛格·斯坦顿抖了下嘴边的胡须，显然是认出了这种能力：风眷者的控风。这意味着蕾切尔至少是序列6，在这个聚会中也算得上是最顶尖的一位了。

　　“希望你不要被力量迷惑。”他点数好了钱，将钞票交给侍者。

　　“这点力量还不够。”蕾切尔看着侍者带着钞票走向“黑蛇”，把钱交给这位疑似极光会成员的男人。

　　“黑蛇”接过钞票掂量了一下，侍者刚从他手中接过那个铁盒，便感觉脑海中响起了虚幻的呓语，手一抖，铁盒便从指尖滑落。

　　但铁盒并没有落地，而是划出一道弧线飞入了蕾切尔的手中。

　　铁盒刚一入手，蕾切尔便感觉到了一阵轻微的嗡鸣声，彷佛有人在自己耳边窃窃私语。

　　‘至少是倾听者的遗物……’蕾切尔将铁盒塞进暗袋里，没有做出多余的举动。

　　看着这一幕，“黑蛇”微微低下了头颅，什么也没有说。

　　之后又进行了几次交易，但多以流产告终。

　　“今天的聚会就到这里吧。”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智慧之眼”艾辛格·斯坦顿拍了下巴掌，“按照惯例，一个一个地离开，彼此间隔三分钟。”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是对着“黑蛇”说的。

　　领悟到“智慧之眼”的意思，没等别人有所动作，坐在房间角落的黑蛇第一个起身，快步跑向了门口，甚至没来得及脱下自己的兜帽长袍便消失在了门外。

　　‘这么怕我？’见失去了袭杀黑蛇的机会，蕾切尔叹了口气，转过头，发现侍者给她端来了一杯红茶。

　　蕾切尔抬起头望去，发现“智慧之眼”正微笑着对自己举起了手中端着的红茶杯。

　　‘啧，这是让我最后一个走的意思啊……黑蛇是极光会的成员欸，怎么他还要保护黑蛇的？’蕾切尔端起红茶杯，抿了一口，发现是伯爵红茶，‘这老头还挺有钱……’

　　而另一边，克莱恩也得到了同样的待遇。显然，哪怕蕾切尔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但艾辛格·斯坦顿还是注意到了她一直有用余光瞄着克莱恩。

　　随着聚会成员一个接一个地离开，时间也缓缓地流逝着。很快，这个房间之中便只剩下了“智慧之眼”老先生、克莱恩和蕾切尔。

　　“感谢你愿意留下来陪我喝茶。”艾辛格·斯坦顿笑了笑，示意侍者收走他手中的杯子。

　　他能看出来，蕾切尔是有办法也有实力不理这个聚会的规矩，站起来直接离开的：而她选择遵守“智慧之眼”的规定，在这里等了半个多小时……结合蕾切尔的位格和实力，这是很给面子的举动。

　　“我只是有些好奇，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的非凡者，为什么会尝试保护一位疑似极光会的邪教徒？”蕾切尔的右手指尖轻轻敲击着红茶杯的杯壁，随着她一点一点的敲击，原本温热的红茶表面被一层一层地凝结成了薄冰，又在下一秒被敲碎。

　　“您的见识的确广博。”看着蕾切尔将一杯装满了细碎冰粉的红茶杯放到了自己面前，艾辛格·斯坦顿也是很识趣地换上了尊称，“但这里是野生非凡者聚会……如果我有偏向，只会让参与者们感到不安。毕竟，今天信仰邪神的‘黑蛇’无法确保自己的安全，那明天信仰永恒烈阳的信徒也可能遭受灾难。”

　　“而且……”老人完全不在意蕾切尔说出自己的身份，“这里是鲁恩，而我只是个小小的序列7。”

　　这里是鲁恩，我一个外来的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线人，连自身都难保，还想着去对付极光会的成员？

　　“我不会用自己的标准去要求别人。”蕾切尔听出了艾辛格·斯坦顿的潜台词，她端起杯子，舔了一口里面细碎的红茶冰沙，“毕竟，我只是一个追求钱财的赏金猎人，没有伸张正义的习惯。”

　　尽管蕾切尔有着谎话张嘴就来的习惯，但这次还真不算说谎：她在贝克兰德猎杀齐林格斯的行为本就是赏金猎人会做的事情，而蕾切尔为自己规划的新身份也是一位海上的赏金猎人。

　　“我可不知道贝克兰德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位强大的赏金猎人。”艾辛格·斯坦顿笑着叹了口气，“您是参加这个聚会有史以来的最强者。”

　　“你们这个聚会也没举行多久吧？”蕾切尔笑了一下，“五年？三年？”

　　“两年零八个月。如果您的意思是在这处房产中所举办的聚会的话。”艾辛格·斯坦顿的神色有些疲惫，“野生非凡者总是面对着各种各样的诱惑与危险。我参与过最极端的那个聚会，只用了不到一年时间，创办聚会的最初那批成员就只剩下了我。”

　　“令人悲伤的故事。”蕾切尔耸肩，“我可以走了吗？”

　　她的视线缓慢地扫过墙角的穿衣镜。

　　“这是您的自由。”艾辛格·斯坦顿点了点头，看向克莱恩：

　　“先生，你和这位阁下认识？”

　　“是的，事实上，她就是介绍我来这个聚会的人。”克莱恩踌躇了片刻，还是选择了说实话。

　　只有蕾切尔和他得到了艾辛格·斯坦顿的特殊对待，他认为这个时候嘴硬只会留下坏印象。

　　“我没有什么问题了，如果两位想再来，可以通过卡斯帕斯。”艾辛格·斯坦顿站起身，没有告知他们在哪里能得到敲门暗号。

　　“中序列的非凡者，我不会没有印象，她是从哪里得到的这个消息？”看着蕾切尔和克莱恩的身影迅速淡化消失，艾辛格·斯坦顿掏出烟斗抽了起来，“她也许是从别人那里偶然得到了聚会的信息，但她还知道我是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的成员，她对我有一定了解？”

　　“很强大。”房间的穿衣镜上映出了一个穿着宫廷长裙的金发女子，她肤色苍白，像人偶多于像活人。

　　“你也认为她很强大？”金发女子的回答让艾辛格·斯坦顿的神色认真了不少，“她会不会是序列5？”

　　“更强。”用一个单词简单地概括了自己的感觉，随后，金发女子便再次消失在了镜子中，“她发现了我。”

　　“连你都被发现了么……”斯坦顿知道，金发女子作为序列5的怨魂，有着靠本能占卜的能力，灵感很强，“能够发现隐藏在镜面之中的莎伦，表现为女性，有着不自然的魅惑能力，能够操控冰，可以暂时判断为序列5的痛苦魔女……控风的能力大概是来自于非凡物品。而且，强于莎伦，也许是半神，但她的能力依旧有着少许外泄的迹象……”

　　艾辛格·斯坦顿睿智的双眼中亮起了黄铜色的光芒。

　　“她没有恶意。”莎伦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随后，房间中的阴冷程度下降了不少：这位序列5的怨魂显然已经离开了这间房子。

　　“但愿如此。”老人疲惫地揉了揉额头，“这段时间，贝克兰德发生了很多变化，让我几乎以为自己已经跟不上时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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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么离开了？”克莱恩看着周围的场景快速变幻，最终停留在了白色的墙壁上——两人直接传送回了蕾切尔的家中。

　　“你还想像贵族那样跟他行告别礼？”蕾切尔嗤笑一声，脱掉套在最外面的长袍扔在地上。

　　“刚刚那位‘智慧之眼’老先生，你似乎认识？”克莱恩若有所思，“你买的那件物品到底是什么？”

　　“你的提问越来越没礼貌了。”蕾切尔一边脱鞋一边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