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聚会

　　“勇敢者酒吧今晚有非凡者聚会。”克莱恩一边吃一边解释道，“我打算去看看能不能买到一些我需要的材料。”

　　其实他现在最需要的是占卜家途径序列7的魔药配方，蕾切尔和“倒吊人”在塔罗会上交流时有提到，它叫“魔术师”。尽管克莱恩还没完全消化掉“小丑”魔药，但他认为提前搜集配方和材料是有必要的。

　　不过，这些东西都需要钱，而克莱恩此刻最缺的就是钱。

　　尽管借住在蕾切尔家里，暂时不用为了房租而发愁，但其他的开销仍旧是现在钱包干瘪的克莱恩难以长期承受的。

　　‘得多接几个委托了……’吃完晚饭，做完了最后一点家务，克莱恩站起身穿上外套，准备出门。

　　“我和你一起去。”让他没想到的是，蕾切尔居然也跟了过来。

　　她换上了一身黑色的长袍，左手带着黑色的手套，手中拿着一个能遮住大半张脸的黑色铁面具。

　　“可是，那里……嗯，好吧。”克莱恩刚想解释参加这个聚会需要“勇敢者”酒吧的卡斯帕斯做介绍，然后就想起来告诉他这条消息的还是蕾切尔，顿时没了什么顾虑。

　　“走吧，我带你传送过去。”蕾切尔把右手放到了克莱恩的肩膀上，他这才发现，蕾切尔的身高似乎也做了伪装——她原本只到克莱恩的肩膀处，现在几乎要赶上他的身高了。

　　克莱恩下意识地低头想要看看蕾切尔是不是穿了增高鞋，然后就发现周围的环境先是染上了浓重的色彩，继而变得苍白而昏暗。

　　‘蕾切尔的传送和阿兹克先生的传送不一样啊……’克莱恩还没想明白，便看见面前出现了勇敢者酒吧的牌子。

　　“蕾切尔，我……”他刚想招呼蕾切尔进去，却发现自己身边已经空无一人，克莱恩转身看了一圈，都没发现她的身影。

　　那家伙人呢？

　　克莱恩没有迷惑太久，因为他看到不远处勇敢者酒吧门口的壮汉已经注意到了他。为了不被当成小偷之类的角色，克莱恩只得小跑着靠近了过去。

　　蕾切尔当然不可能就这么跟着他进去。克莱恩以为她和卡斯帕斯认识，但那是在游戏里认识。现在穿越后，她跟卡斯帕斯还没见过面，这老头认识自己就怪了。

　　只要她愿意掏钱，卡斯帕斯倒是无所谓再带个人去参加聚会，重点是不能让卡斯帕斯认为，克莱恩才参加了一次聚会就带了个外人想要一起参加，这会让他被误会成想要在新聚会中扩大自己的力量，也会让克莱恩背上“口风不严”的坏印象。

　　用隐身藏了起来的蕾切尔耐心地注视着卡斯帕斯和克莱恩从酒吧侧门出去，消失在一条巷子中。蕾切尔耐心地跟了上去，在一旁看着卡斯帕斯有规律地敲门。

　　很快，门就打开了，同样带着铁面具的男人从门中探出脑袋看了一眼卡斯帕斯，嘴里嘟哝了几句，显然是在抱怨着什么，随后便侧身让开一条道，让克莱恩进去。

　　等卡斯帕斯离开后，蕾切尔显现出身体，模仿着他敲门的频率，再次敲响了房门。

　　“是谁？”等了十几秒，房门再次被打开了，门内的还是刚刚那个显得不是很耐烦的黑袍男人。他面具下的眼睛打量着蕾切尔，过了几秒，他才让开，“下次最好提前一些。”

　　“嗯。”蕾切尔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颔首，便越过了这位负责检查参与者的男人。

　　她再怎么说也是双途径的序列5，想参加这种小聚会并不困难——如果她亮出自己的身份，甚至有可能成为这个聚会新的庇护者，从中收取交易费获利。

　　这对她来说并不困难，但实在没必要。那意味着她需要长久地停留于贝克兰德，而一个聚会带来的收益完全不如杀海盗拿赏金来的丰厚。

　　所以，她只是来随便看看聚会上有没有自己想要的东西，运气好的话，或许还能触发几个符合自己现在等级的剧情任务。

　　穿过一条短短的过道，蕾切尔与刚好抬起头的克莱恩对上了视线。

　　“……”他的身体微微颤动了一下，显然是认出了她，但在小丑对自身肌肉的掌控之下，克莱恩很快便恢复了原来的平静。

　　尽管蕾切尔今天穿的是垫高的长靴，但她行走之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这异常的一幕让几位老资历的聚会者都打起了精神。

　　找了张还空着的椅子坐下，蕾切尔双手放在膝盖上，蔓延出自己的疾病，在房间中扩散开来。

　　魔女的疾病和占卜家序列5密偶大师的灵体之线类同：在该项能力真正发挥作用之前，它们很难被非高序列者感受到。

　　此时蕾切尔当然不是要在这个聚会中搞一场屠杀，她只是借此来确定聚会人数。

　　‘明面上参会的，算上克莱恩有十五个……比我记忆中少，也许是因为这段时间贝克兰德提高了警戒和巡查的原因；暗地里的则有……两个，不过位格不算高。’

　　哪怕戴着面具，蕾切尔也一直只睁着左眼：青铜色的右眼太过标志性。

　　‘卡斯帕斯背后的应该是玫瑰学派叛逃的节制派成员莎伦和马里奥，一个序列5一个序列6……’蕾切尔漫不经心地听着聚会者的报价和交易，此时一个胖子正在求购精灵之泉的髓质结晶，但没人回应。

　　玫瑰学派被玩家们戏称银趴学派，他们大多信仰欲望母树，崇尚放纵欲望。而马里奥和莎伦作为叛逃的节制者，在玩家中人气很高。

　　蕾切尔记得这一小段剧情很正常——她对《序列战争》中大多数女性角色的剧情都有印象，哪怕不算深入了解，至少也能做到看到脸能叫出名字的地步。

　　嗯，其中不少都是在某粉色app上认识的……

　　‘囚犯途径的序列5应该是怨魂，能够把自己转化成难以被非高序列者察觉的特殊灵体，从某方面来说，这一能力很克制魔女的疾病、冰霜等能力，但将自己转变为灵体等于放弃肉身对灵的保护，一旦被魔女的黑焰沾上，几乎就是死路一条……’蕾切尔隐蔽地动了动脑袋，想要看看莎伦会不会就在这个房间里，但她什么都没有发现——她的双眼都不具备强大的窥探能力。

　　这个聚会的提问和求购方式似乎是按照座次来排的，没过几分钟，便轮到了蕾切尔所坐的位置。看着把头转向自己的参与者们，蕾切尔思考了几秒，开口说道：

　　“我需要恶魔与连环杀手相关的情报。”

　　威尔·昂赛汀交给自己的那块红色晶石毫无疑问与恶魔有关，而祂昨天还给自己弄过来了一个覆盖着人皮的恶魔，这等于是明摆着告诉她，你手里这块晶石和人皮恶魔有关系。

　　既然这样，她自然要在临走之前试着简单调查一下——也只是简单调查一下，毕竟和这种事情比起来，还是去海上搞钱更重要。

　　“任何情报都可以吗？”有人发出了低沉沙哑的声音。

　　“只要是在贝克兰德的，都可以。”蕾切尔稍微改变了一下自己的嗓音，让声音听起来清冷一点，“或者，如果你们有遇到使用人皮伪装成另一个人的恶魔，也可以直接告诉我。”

　　她并不怕打草惊蛇：反正她一时半会也不打算把那些恶魔怎么样，正好用此时搜集情报来刺激一下他们的危险预感。

　　当他们被吓了一跳以为蕾切尔要找上门来而到处藏匿时，她早就离开贝克兰德去海上了；等她恢复到半神层次，再卷土重来：想不到吧，胡汉三又回来啦！

　　“用人皮伪装成另一个人的恶魔？如果不是在这里，我一定会以为你在说梦话。”之前求购精灵之泉髓质结晶的那个胖子小声开口了，不过，他的言辞并不算礼貌。

　　“没有用的，大多数恶魔都拥有危险预感的能力，”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的老人开口了，他同样戴着面具，皮肤显得有些干瘪，显然是上了年纪，“你的调查和预谋很难生效。”

　　蕾切尔挑了下眉，认出了发言者：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潜伏在鲁恩的线人，代号“智慧之眼”的艾辛格·斯坦顿。

　　我之前还把他的名字记成了基辛格……小小在心中忏悔了一下，蕾切尔平静地回答道：“我知道这一点，但我目前只需要一些让我足以完成前期调查的情报，不打算做出实际行动。”

　　见那个穿着黑袍的少女没有对“危险预感”这个词汇感到疑惑，“智慧之眼”微微点头：“看来你的准备工作很充足。”

　　“在绝对的位格与力量差距面前，危险预感只能让他们多苟活片刻。”蕾切尔故意把话说的相当狂妄，她一边悄然观察着聚会者们的反应，一边从“智慧之眼”的反应中察觉到了一处细节。

　　知识与智慧之神的教会成员都认为知识是有价格的，一般很少会主动说出重要情报……看样子这位老爷子也不太待见恶魔……蕾切尔眼珠微微转动：“有人能提供信息么？报酬视情报价值而定，一条至少十镑，我感觉重要的话，会加价。”

　　“我知道一个传闻。”短暂的沉默过后，一个女人开口了，“直接说出来，还是私下交流？”

　　“写在纸上给我。”蕾切尔看向艾辛格·斯坦顿，坦然回答道，“我看后，会给出合适的价格。如果你担心我反悔，可以让‘智慧之眼’老先生鉴定。”

　　见“智慧之眼”点头，两人很快敲定了这次情报交易，而由于再没有人提出要提供情报，坐在蕾切尔下位的聚会者也开始报出自己的要求。

　　女人很快便将写好的情报交给了艾辛格·斯坦顿。他拿起那张纸看了一眼，便将它交给了蕾切尔。

　　这种空泛而模棱两可的情报，其实艾辛格也无法完全界定其价值，他只能根据自己的见识判定一个成交的最低价。

　　“白崖镇的一个青年和一个外来的年轻女孩相爱了，他们结婚后，丈夫总是感觉妻子不太对劲。后来有天晚上，丈夫起床上厕所，却发现一个长着角的恶魔正在一张人皮上描画着神秘的符号。”

　　纸张的最下方，有额外的一行字：“我是今年三月份所探听到的这个消息，位置是贝克兰德西南部的白崖镇，那里的居民只把这件事情当作稀奇的传闻，并没有一个明确的当事人。”

　　‘这不就是西方版的画皮么……’蕾切尔想了一下：“十五镑。”

　　“还算合理的价格。”“智慧之眼”微微点头，他内心估算的价格就是十五镑。

　　而那个女人也显然没什么意见——能用一则对她来说没什么作用的传闻换到十五镑已经算是个惊喜了。

　　结束了这桩交易，蕾切尔抬头扫了聚会人员一眼，发现克莱恩似乎也达成了什么交易。

　　这时，另一个戴着面具的女人开口了：“出售两件武器。”

　　这是遇上神秘商人了？蕾切尔换了个坐姿，心中虽然有些好奇，但没有想要出价购买的意思。

　　游戏中的各种非凡聚会都会不定期刷新各种各样的神秘商人，运气好的话，能买到相当高阶的装备和材料。

　　不过，它们对现在的蕾切尔作用都不大：作为1-27的执掌者，蕾切尔本质上还是个冰法，根本没必要近战；而且哪怕真的到了要近战的时候，蕾切尔也完全可以临时使用冰凝聚出武器，坚固程度不会比某些非凡物品差。

　　克莱恩倒是有些兴趣，不过，众所周知：他没钱。

　　“一件是‘太阳鸟’，它是一条长鞭，用它抽打目标，如同将高强度的太阳圣水泼到对方身上，能够造成灼烧伤害，”女人的大腿上放着两个铁盒，“它在攻击某些幽影和怨魂时，有着绝妙的效果。还能使用一年，300镑，或者‘野蛮人’魔药配方，我会补上差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