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腰带

　　“辛苦了一晚上，想不到‘蠕动的饥饿’会被您拿到手……”蕾切尔难掩羡慕地说道。

　　她到底只是个序列5，蠕动的饥饿对蕾切尔的提升还是相当大的。

　　“你感兴趣的话，以后我可以把它送给你，”阿兹克看着蕾切尔那眼馋的表情，微微一笑，“不过现在暂时不行，我需要靠它来追寻我的过去。”

　　很显然，阿兹克看不上这么一副序列5的手套。

　　“感谢您的馈赠。”蕾切尔还是很惊喜的，毕竟说实话，自己完全没有参与到阿兹克对齐林格斯的猎杀之中，蠕动的饥饿纯粹是他一个人的战利品，阿兹克愿意把它送给自己已经相当慷慨了。

　　说起战利品，蕾切尔凑到了阿兹克身旁，打量起放在桌子上的黑色腰带：“阿兹克先生，这也是齐林格斯的东西吗？”

　　“是的。”阿兹克抚摸着那条腰带，“我的冥河浸泡过齐林格斯后，他的全身都被彻底腐朽，只有手套和这条腰带保持着正常。”

　　黑色的腰带棱角分明，似乎是用某种不知名金属打造而成的，腰带上环绕着五个薄薄的凹槽。

　　‘怎么越看越像现代工艺啊……’蕾切尔眯起了眼睛，不放过腰带上的任何一处细节，‘这种做工未免太精细了，凹槽能插什么？插卡的？’

　　“我不知道这条腰带是什么，但并不是随便什么东西都能抗住我冥河的侵蚀。”阿兹克拿起这条腰带，翻找着侧面，“不过，它似乎带有某种反占卜反预言的力量，我到现在还没研究出它的作用，只在侧面找到了一个奇怪的按钮。”

　　阿兹克按下腰带右侧的一个按钮，腰带顿时发出了奇怪的声响：“xxxxxx……”

　　“这种语言，我从来没有听过，它的音节极短，与精灵语相似，我判断……”阿兹克说到自己擅长的语言学和历史，开始滔滔不绝，但蕾切尔已经彻底目瞪口呆。

　　阿兹克听不懂这种语言，但蕾切尔听得懂啊！

　　腰带上的按钮每按下一次，便会发出一句字正腔圆的汉语：

　　“请插入亵渎之牌！”

　　这种奇怪的反差让蕾切尔有种从北京烤鸭里吃到满嘴榴莲的感觉。

　　注意到蕾切尔那怪异的表情，阿兹克停了下来，好奇地问道：“你认识它？”

　　“我大概能猜到这是谁制作的……”蕾切尔觉得自己的表情快失控了，“方便让我研究一下吗？”

　　从阿兹克手中接过腰带，蕾切尔将它戴在了腰上——这腰带还能根据佩戴者身材调整长度。

　　蕾切尔在腰带的左侧又摸索了几秒，找到了另外一个类似旋钮的东西，蕾切尔旋转了一下它，果然听到腰带发出了新的声音：

　　“开始读取使用者途径——魔女。”

　　“已固化状态：【不屈】。”

　　蕾切尔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很扭曲，阿兹克先生已经开始用担忧的眼神看过来了，但她实在忍不住想笑。

　　这东西要不是罗塞尔发明的，她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看来你认识它。”阿兹克看着蕾切尔那抖动着的脸颊，关心道，“它的负面作用很难以承受吗？”

　　“咳……我并不认识它，但我见过类似的物品，”抚摸着自己腰上那条疑似特摄腰带的东西，蕾切尔感受着它带来的力量，“它应该是罗塞尔大帝制作的东西，需要靠插入亵渎之牌来使用，现在它唯一的作用似乎就是……让低位者在高位者面前也能够正常使用能力。”

　　蕾切尔抬起手，用食指指向了阿兹克。

　　在某些乡村的习俗之中，用手指指着别人是极大的冒犯，因为这据说可能招来死神的诅咒。这种习俗，便是有村民见过死灵导师施展的非凡能力后，逐渐传播开来的。

　　啪地一声轻响，蕾切尔的食指和阿兹克之间的空气爆出一团苍白的烟雾，隐隐有着灵体的惨叫回荡。

　　“‘死亡一指’？”被蕾切尔来了一发即死法术的阿兹克丝毫没有受到伤害，他若有所思地盯着蕾切尔腰上的那条黑色金属腰带，“死神途径的下位者会本能地屈服于上位者，哪怕他的意志足以战胜自己的本能，但非凡特性带来的所有能力应该也会全部沉寂才对……”

　　说着，阿兹克敲了下餐桌，身上散发出幽冷高深的气息，但蕾切尔依旧显得很是轻松，丝毫没受到影响。

　　蕾切尔收回了右手食指，轻轻甩了甩：“在它的保护下，我现在没有感受到任何直接源自位格的压力，这能让我还算正常地使用相关非凡能力……不过，它也只能保护我不受到位格压制。”蕾切尔的右手食指尖端有些许腐烂的痕迹。

　　显然，这是“死亡一指”被阿兹克反弹后造成的伤害。

　　“它对低序列者有一定作用。”阿兹克坐回了单人沙发上，若有所思，“某些时候，或许能起到奇效。”

　　“只是让弱者能在强者面前挣扎片刻的东西罢了。”蕾切尔嘴上这么说着，其实心里对它还是相当感兴趣的。

　　刚刚腰带音效中，提到了【不屈】效果，这同样是《序列战争》的游戏术语之一。

　　在某些单人剧情副本中，玩家需要挑战远比自己等级高的boss时，便会有npc大佬为玩家附加【不屈】效果。

　　用游戏文本解释的话，就是将所有神性判定等级一律划分为普通判定，这能让原本打在目标身上会被直接滑落偏移的攻击保持高命中率，让原本应该被高等级boss打出刀刀暴击的玩家抗住更多的攻击。

　　简单来说，就是给玩家们开挂用的。

　　但要说这东西强吧，也没强到哪去，因为抹消的只是判定等级而非数值，当差距过大时，高位者靠着数值也能堆死玩家。

　　‘这么想起来，在尼根公爵府中，齐林格斯能在艾斯·斯内克面前顺利发动风刃进行攻击，后来还能硬撑着飞走，应该也是靠这条腰带提供的【不屈】效果……’蕾切尔将腰带解了下来，‘但罗塞尔为什么会这么巧合地把这个能力的名字命名为【不屈】呢……是游戏设定，还是说他其实也是曾经身为《序列战争》游戏玩家的穿越者？’

　　“你刚刚提到了‘亵渎之牌？’”阿兹克的声音将蕾切尔飘走的思绪拉了回来。他喝了一口冷掉的咖啡，双眼低垂，“这个名字给了我一种有些熟悉的感觉。”

　　“啊，亵渎之牌啊。”这个名词，蕾切尔并不陌生，“它是罗塞尔大帝仿造第二块亵渎石板制作的塔罗牌模板，一共有22张，每一张都记载着一条魔药途径，据说都拥有着聚合对应途径材料的能力。”

　　蕾切尔其实已经开启了系统面板，找到了职业那一栏，直接把上面的介绍搬给了阿兹克。

　　设定上，游戏剧情中的玩家就拿着一张对应自己途径的亵渎之牌。据说亵渎之牌的作用还有很多，但蕾切尔也不知道它到底有什么能力，因为她也没见过。

　　对于所有玩家们来说，亵渎之牌只是存在于游戏设定中的物件，压根没有哪个玩家真正地拿到过这件道具。

　　比如蕾切尔现在的职业模板介绍上就写着“因你持有死神牌，死神途径的魔药配方已对你开放”，但蕾切尔刚穿越过来时就已经把身上搜遍了，压根没这种东西。

　　何况，她本来对亵渎之牌也没什么兴趣，不就是配方么？系统任务里就有，何必花时间去找呢？

　　不过现在看来，亵渎之牌的作用似乎并不只有提供配方这么简单……蕾切尔抚摸着腰带上的凹槽，看向阿兹克：“阿兹克先生，您有保留齐林格斯的灵体吗？”

　　“我当时并不清楚他就是齐林格斯，”阿兹克平静地说道，“对他动手只是因为感觉到了他身上有我熟悉的东西，所以，我并没有留存他的灵体。”

　　嘶，阿兹克的记忆恢复到了什么地步？怎么这么快就已经开始不把人命当回事了……蕾切尔在心中咋舌，这更加坚定了她要与阿兹克打好关系的想法，要不然没准哪天就被顺手弄死了。

　　“你对这条腰带感兴趣？”阿兹克开口打断了蕾切尔的胡思乱想，“如果想要的话，就拿走吧，它对我来说没什么用处。”

　　阿兹克愿意把蠕动的饥饿给自己已经很是慷慨了，没想到今天还有额外收获！

　　“我应该付出什么？”蕾切尔在惊喜之余，反应也很快地提出了要付报酬。

　　她也算是经历了不少事情，很清楚得到什么就得付出些什么的道理，平白无故拿了阿兹克的东西，以后肯定得还回去，既然这样，不如现在就问清楚。

　　“那我问一个问题吧。”阿兹克沉吟几秒，提出了他最好奇的问题，“方便说一下你的右眼是怎么回事么？”

　　“啊……我曾经为了获得力量，和一位名为阿里狄伯斯的存在签订了契约。”蕾切尔一听到阿兹克的提问，就本能地感觉不对劲。

　　自己身上可是有着【不死鸟的拥抱】这种buff的，它会让自己被羽蛇所厌恶，而阿兹克的神话生物形态就是羽蛇！

　　这要是回答不好，没准阿兹克一巴掌就把我拍死了……蕾切尔心中有些紧张，但面上不显：“后来，我因为重伤与阿里狄伯斯签订了新的契约，以此逃避死亡，这也导致了我的右眼变成了青铜色。”

　　“它有什么能力，方便展示一下么？”阿兹克能听出蕾切尔的避重就轻，但他没有急于追问，而是提出了下一个要求。

　　“呃，它给了我借助冥界快速移动的能力，这只眼睛能让我看到冥界。”蕾切尔瞬间从原地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经到了房屋中远离阿兹克的那个角落。

　　“我明白了。”阿兹克的指尖轻轻地敲着桌子，他显得放松了一些，“这个感觉，廷根市的那个欢愉魔女是你杀的？”

　　“是的。”蕾切尔一开始还不明白为什么这么问，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应该是自己当时使用【冥界行】连接了冥界的力量污染现实，导致被阿兹克察觉到了痕迹，“我当时还不够强大，难以保证杀死目标……”

　　“这没什么。”阿兹克靠住椅背，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慈和的笑容，“但我认为我有必要提醒你，以后尽可能地少使用这项能力。”

　　“为什么？”蕾切尔一愣。

　　“直觉，这种力量给我的感觉不是很好。”阿兹克的回答让蕾切尔找不出反驳的理由，“而且，‘阿里狄伯斯’这个名字，似乎唤起了我的一部分回忆，我的建议是，以后不要与这位存在进行任何交易，也不要轻易召唤他。”

　　阿里狄伯斯可能存在恶意……蕾切尔微微点了点头，并没有感到惊讶。一方面，阿兹克显然并不喜欢自己从阿里狄伯斯那里得到的力量，会做出这种警告是正常的；另一方面，蕾切尔本来也没有信任过阿里狄伯斯，他们彼此之间一直只是利益交换的关系。

　　“我知道了。”蕾切尔郑重地点了下头，旋即转移了话题，抬起了自己的半截左臂，“阿兹克先生，我左臂的灵体之前因为某件封印物而破损了，您知道怎么样才能快速修补它么？”

　　“是你左眼眶里的那个封印物造成的吧？”阿兹克看了一眼蕾切尔的左臂，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单手按在蕾切尔的断臂处拉扯了一下，蕾切尔顿时感觉到了一阵刺痛。

　　她迅速开启了灵视看向自己的左臂，果然发现了一条虚幻的左臂——那正是自己左臂的灵体。

　　“谢谢您，阿兹克先生。”阿兹克在游戏中就能为玩家们修补破损的灵体，如今蕾切尔倒是没对此感到太过惊讶，只是诚恳地道了谢。

　　“我能感受到，你体内还存在另外一具身体。”阿兹克没有在意蕾切尔的道谢，“我刚刚同时帮你修补了两具身体的灵体……但你最好尽快找到能够代替左臂的事物，否则，它们还会渐渐退化萎缩。你应该清楚，灵与肉是相互影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