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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8 节

第118章 人菜瘾大(加料)

死神:瀞灵廷的自律队长 · 佚名 · 9,188 字

西流魂街,第三区。

志波家府邸。

不同于溯风认知中的那种夸张到离谱的风格,现阶段的志波家府邸采用了最为简朴的建筑方式。

平整且宽大的庭院,虽然和流魂街略有出入,但作为五大贵族的府邸,多少还是有些寒酸了。

相较于平常,府邸的庭院中处处充斥着喜庆的气息,流魂街的居民不时往来其中送上一份能够代表着自己心意的礼物。

志波家退出贵族街后,便于此地定居。

良好的作风,让他们很快便获得了平民们的民心,至此大日,自然也会有很多人前来为志波海燕祝贺。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大贵族的婚礼呢。”

松本乱菊压着溯风的肩膀,窈窕的身姿不断地贴近,一副揩油的样子。

“实不相瞒,我也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形式。”

溯风虚着眼睛,感受着手臂上柔软的触感,回道,“不邀请贵族,反而让平民任意往来。”

“志波家的这一手操作,会被贵族单方面视为耻辱的。”

虽然溯风并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但并不代表其他贵族也不在乎。

最起码,站在他左边的这个家伙对此挺上心的。

朽木白哉眉头微蹙,嘴巴抿起,一副千年冰山的模样。

自从他伤势痊愈后,就一直保持着这么个姿态。

而后在朽木银铃的命令下,邀请溯风一同前往流魂街时,表情方面变得更为恶劣了。

显然,他对于溯风的观感越发差劲了。

如果不是打不过的话……

对于溯风和朽木白哉的到来,志波海燕表现出了难掩的惊讶。

朽木白哉还可以理解。

作为贵族典范的朽木家,严格约束着自己的一言一行。

像这种规格的婚礼,朽木家必定不会无动于衷的。

最令志波海燕意外的,还是溯风的出现。

二人并没有谈及太多,仅仅是表面上互相恭维了两句。

志波海燕对于溯风的到来,表达了由衷的感谢。

同时,也是向二人介绍了一番自己的家人。

志波一心就不提了,经常在队长会议上碰面,之前还因为朽木响河一事并肩作战。

令溯风意外的是,这个时候的志波岩鹫居然还是个臭屁的毛头小鬼。

满打满算的身高,也不过到他的腰间。

而志波空鹤也还未长成日后的御姐模样,一副少女姿态,顾盼间流露出狡黠意味,显然也不是什么善茬。

她在和溯风等人打招呼时,目光不断地在二人之间流转,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危险的想法。

溯风和朽木白哉并未在此停留太久的时间。

因为二人的身份过于尊贵,来此做客的流魂街平民在他们面前甚至不敢正常呼吸。

考虑到这是志波海燕的人生大事,一行人送上贺礼后便告辞离去了。

不过在返回的途中,还是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溯风队长,经过先前一战和波及尸魂界的战争。”

朽木白哉目光坚定,一双黑色的眸子中仿佛有着火焰在燃烧一般。

“我于剑道之上有了新的领悟,所以……”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是被溯风不耐烦的摆手打断。

“明白了,找打是吧?”

“来,划个道,速战速决。”在松本乱菊和银银次郎惊讶的目光下,二人于流魂街的野外森林中寻到一处静谧之地。

这是一片被高大落叶乔木环绕的林间空地,地上铺着厚厚的腐叶,踩上去柔软而富有弹性。午后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草木潮湿的香气,偶尔传来几声鸟鸣。

“白哉大人,要不……”银银次郎欲言又止,他的目光在溯风和朽木白哉之间游移,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作为朽木家的家臣,他比谁都清楚朽木白哉对剑道的执着,更明白这次挑战对自家少爷意味着什么。

“退下。”朽木白哉的声音冰冷而坚定,连带着他整个人都散发着锐利的寒意。

他今日并未穿死霸装的死霸服,而是换上了一套专门用于剑道修行的素色束腰练功服。浅灰色的布料紧绷在身上,勾勒出少年修长而紧实的身体线条。他的肩膀尚显单薄,腰肢却收得极窄,那腰封束紧之后更显得腰细腿长,自有一种清冷孤高的美感。黑色的长发用一根简朴素雅的束带规矩地系在脑后,几缕发丝却还是从额间垂落,拂过他苍白的面颊。他抿着唇,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中燃烧着近乎偏执的火焰,紧紧盯着站在不远处的溯风,仿佛要将对方的身形寸寸烙印在眼底。

溯风却是一副轻松随意的姿态。他懒洋洋地活动了一下肩膀,身上的白色队长羽织随意敞开,露出底下黑色的死霸服。与朽木白哉那身一丝不苟的打扮不同,溯风的穿着显得随性甚至有些凌乱,领口微敞,隐约可见其下锁骨的线条和紧实的胸膛轮廓。他握着腰间斩魄刀刀柄的手指骨节分明,透着漫不经心的力量感。阳光落在他浅金色的发丝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慵懒的暖意,与朽木白哉那种冰封千里的气质形成了鲜明对比。

松本乱菊靠在远处一棵古树的树干上,饶有兴味地抱着手臂观望着。她火红色的长发在微风拂动下轻轻摇曳,丰满的曲线在那身浅粉色的和服下若隐若现。她眯起的琥珀色眼瞳中闪烁着一丝玩味,显然对这场对决的结局早有预料。

“那么,开始吧,朽木家的小少爷。”溯风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还是老规矩,不用灵压,只拼剑术。”

朽木白哉沉声道:“正合我意。”

他缓缓抽出腰间的千本樱,金属摩擦刀鞘的声音在寂静的林间格外清晰。刀刃出鞘的瞬间,阳光在锋利的刀身上激起一泓冷冽的寒光。他双手握刀,刀尖斜指地面,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一个极为标准且充满压迫感的起手式。全身的肌肉在这一刻完全绷紧,每一个关节,每一寸筋骨,都调动了起来,处于一种随时可以爆发的状态。

而溯风只是随意地拔出了自己的斩魄刀岚吟,甚至没有摆出任何架势,就那么随意地提在手中,仿佛握着的不是一把杀人的利器,而是一根轻巧的树枝。他甚至还侧头对松本乱菊飞了一个眼神,惹得后者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这种赤裸裸的轻视,让朽木白哉眼中的火焰更盛。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感混杂着强烈的战意在他胸腔中翻涌。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将所有杂念摒弃,眼中只剩下溯风的身影,以及其周身那看似随意实则浑然天成、找不出丝毫破绽的态势。

“喝!”

朽木白哉动了。

他的身形如同离弦之箭,速度极快地朝着溯风冲去。脚下的腐叶被他踏得四散飞溅,却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显示出他对身体力量的绝妙控制。短短数丈距离一掠而过,他手中的千本樱划出一道凌厉的银色弧光,直取溯风持刀的右手手腕!这一击角度刁钻,速度极快,显然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旨在第一时间废掉对方主要的持刀手。

然而溯风的反应快得不可思议。他甚至连脚步都没挪动,只是握刀的右手手腕极其细微地向内一翻,岚吟的刀身便恰到好处地向上撩起,“铛”的一声脆响,精准无比地格挡在千本樱的刀脊上。两刃相交处,火星迸溅!

巨大的反震力沿着刀刃传来,朽木白哉只觉得虎口一麻,心中凛然,立刻借着碰撞的力道旋身后撤半步,同时刀势一变,从下往上斜撩,目标转为溯风的左侧腰腹。这一变招流畅自然,显示出他在剑道一途上确实下过苦功,基本功扎实无比。

溯风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动作却丝毫不停。他左脚后撤,身体微微右转,岚吟顺势下压,刀背贴着千本樱的刀锋向下滑落,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在朽木白哉的刀势撩到尽头、新力未生之际,溯风手腕一抖,岚吟的刀尖如同毒蛇吐信,点向朽木白哉敞开的左肩。

攻势瞬间逆转!

朽木白哉瞳孔微缩,急忙侧身闪避,同时反手一刀横削,试图逼退溯风的追击。但溯风仿佛早已预料到他的动作,点出的刀尖骤然收回,整个人不退反进,向前踏出一步,肩膀猛地撞向朽木白哉因侧身而不稳的胸膛!

“嘭!”

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响起。朽木白哉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沛然大力传来,胸口一窒,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了两步。他握刀的手腕也被溯风持刀的手臂顺势一压,千本樱的刀锋险些脱手。

稳住身形后,朽木白哉脸色更白,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仅仅是几个呼吸的交手,他就已经落入了绝对的下风。溯风的剑术,看似随性慵懒,实则凌厉霸道,充满了战场厮杀中磨砺出的凶悍与狡黠。那不仅仅是技巧,更是一种对战斗节奏近乎本能的掌控,以及对对手心理的精准拿捏。每一次出手,都恰好卡在他招式转换的间隙,逼得他束手束脚,一身所学难以尽情施展。

“怎么了,朽木家的天才?”溯风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打破了林间短暂的寂静,“这就是你所谓的‘新的领悟’?看起来和上次没什么区别嘛。”

朽木白哉咬紧了下唇,唇瓣被咬得失去了血色。他没有答话,只是握刀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胸腔里翻涌的羞愤几乎要冲破冰封的表情,但他强行将其压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审视眼前的对手。

不能急,不能乱。朽木家的剑道,讲究的是心如止水,一击必杀。

他调整呼吸,再次摆开架势。这一次,他的动作更加凝练,气息也沉了下去,整个人的气势反而收敛了许多,如同潜伏在暗处的猎豹,等待着致命一击的机会。他知道,在纯粹的技巧与经验上,自己远非溯风的对手。想要取胜,或者说,想要给对手造成哪怕一丝威胁,就必须……另辟蹊径。

他想起了最近在家族古籍中看到的一些记载,关于朽木家古老流派的某些特殊步法与发力技巧。那些技巧艰深晦涩,要求对身体有极其精微的控制,稍有不慎就会伤及自身,他本打算慢慢参悟,但现在……

赌一把。

朽木白哉的眼神变得异常锐利。他足尖在腐叶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近乎滑行的诡异步伐向前疾冲!双腿交错频率极快,却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音,身形也变得飘忽不定,忽左忽右,仿佛同时有数个残影在溯风眼前晃动。

“哦?”溯风眼中兴趣更浓,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朽木白哉这从未见过的步伐,“有点意思了。”

就在溯风话音落下的刹那,朽木白哉的身影骤然消失!

并非瞬步,而是在极致的速度和小范围的腾挪技巧下,形成的视觉欺骗。下一瞬间,他已然出现在溯风的右侧后方,千本樱的刀锋撕裂空气,悄无声息却又迅疾无比地刺向溯风的右肋!这一击,无论是角度、速度还是时机,都抓得妙到毫巅,几乎是他目前所能做到的极限!

就连远处的松本乱菊都微微直起了身子,琥珀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讶异。银银次郎更是紧张得屏住了呼吸,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

然而,就在千本樱的刀尖即将触及溯风羽织的瞬间——

溯风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他持刀的右手手腕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翻转,岚吟的刀柄末端精准无比地磕在了千本樱的刀镡上!

“铛!”

清脆的撞击声再次响起。朽木白哉只觉得一股巧劲传来,自己这势在必得的一刺不仅被轻易化解,刀锋还被带得向上扬起,中门大开!

更要命的是,溯风借着这磕碰的力道,整个人如同陀螺般急速旋转,左手手肘已然带着凌厉风声,重重地砸向朽木白哉因刀锋扬起而暴露的胸口!

朽木白哉大惊,他根本没想到对方会用这种方式应对,仓促间只能勉强抬起左臂格挡。

“砰!”

手肘与小臂相撞的闷响声中夹杂着一声压抑的痛哼。朽木白哉只觉得左臂一阵剧痛发麻,骨头都仿佛要裂开一般,巨大的力量推得他再次踉跄后退,体内气血翻腾,胸口一阵烦闷欲呕。他强忍着疼痛,想要重整态势,但溯风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在朽木白哉倒退的同时,溯风如影随形般贴了上来。这一次,他的动作不再那么“常规”。在与朽木白哉身体交错而过的刹那,溯风的左手如同灵蛇般探出,并非攻击,而是一把按在了朽木白哉因为格挡而抬起的左手手腕上!

那手掌宽大,指节分明,带着常年握刀的薄茧,温度灼热。五根手指如同铁钳般扣住了朽木白哉纤细的腕骨,力道之大,令朽木白哉瞬间感到腕骨传来被碾碎的痛楚。他吃痛之下,想要挣脱,但那手掌却纹丝不动,反而用力向下一带,一拧!

“呃啊!”

朽木白哉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他整个人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拉扯得失去了平衡,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斜,右手中的千本樱也因为分心而失去了掌控。

也就在他身形踉跄,门户大开的这一刹那,溯风的右手动了。

岚吟的刀锋并未出鞘,但刀鞘本身,却如同毒龙出洞,携带着一股凌厉无匹的气势,狠狠地撞在了朽木白哉的腹部!

“噗!”

朽木白哉只觉得五脏六腑都仿佛被这一下撞得移位了,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黑,张口便喷出了一小口涎水和胃液混杂的液体。他再也站立不住,双腿一软,整个人如同折断的芦苇般向前跪倒下去。就在他膝盖即将接触到地面腐叶的瞬间,溯风扣着他左手手腕的手再次发力,猛地向上一提,将他濒临崩溃的身体又强行拽了起来,避免了彻底跪地的屈辱姿态。

但这一拽,也让两人的身体无可避免地紧紧贴在了一起。

溯风比朽木白哉高出大半个头,此刻几乎是半搂半抱着将对方按在了自己胸前。朽木白哉身上那身素色练功服被汗水微微浸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青涩而紧绷的身体曲线。溯风的手臂环过他的腰侧,手掌依旧紧扣着他的左手手腕,另一只手持着带鞘的岚吟,刀鞘的末端还抵在朽木白哉柔软的小腹上。两人之间几乎毫无缝隙,溯风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少年身体因疼痛和剧烈喘息而产生的细微颤抖,能闻到他发间清冷的皂角香气混合着汗水与血腥的独特气息。

朽木白哉的黑发因为方才激烈的缠斗而散乱,那根束带早已不知去向,如瀑般的青丝披散下来,有几缕甚至黏在了他汗湿的额角和苍白的脸颊上。他的嘴唇被咬破了一点,渗出一丝殷红,衬得那张失血过多的脸有种惊心动魄的脆弱美感。他试图挣扎,但手腕被制,腹部还遭受重击,浑身力气都像是被抽空了一般,只能无力地倚靠在溯风怀里,急促地喘息着,黑色的眼瞳中充满了屈辱、不甘,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他甚至能感觉到溯风胸膛传来的沉稳心跳,以及透过薄薄衣物传递过来的灼热体温。这种过分亲密的、近乎掌控的姿态,比单纯的败北更让他感到难堪。他从未与人如此贴近过,尤其是被一个男人以这种绝对压制的姿态搂在怀中。一种陌生的、混杂着羞愤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战栗感,沿着脊椎悄然爬升。

“还是不行啊,白哉。”溯风低下头,灼热的气息几乎喷吐在朽木白哉的耳廓上,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空有招式,没有杀气。你的剑,太干净了,干净到……软弱。”

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针刺,狠狠扎进朽木白哉的心脏。朽木白哉的身体猛地一僵,咬紧的牙关发出咯咯的轻响。他想反驳,想说朽木家的剑道本就是堂堂正正,想说他不屑于那些阴狠毒辣的伎俩……但惨败的现实,让他所有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放开我……”朽木白哉从齿缝间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

“放开你?”溯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然后让你再扑上来送死?朽木家的小少爷,你的‘坚韧不拔’,有时候真的很让人厌烦。”

说着,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扣着朽木白哉手腕的手指收得更紧了些。那力道之大,让朽木白哉清楚地听到了自己腕骨发出的、不堪重负的细微响声。疼痛让他额角的冷汗更多了,脸色也更加苍白,但他死死地忍着,没有发出任何示弱的声音,只是用那双燃烧着火焰的黑眸,死死地瞪着溯风近在咫尺的脸。

两人就这样在斑驳的树影下对峙着,姿势暧昧又充满了剑拔弩张的张力。远处的松本乱菊已经收起了玩味的笑容,微微蹙起了眉头,似乎在考虑是否要出声阻止。银银次郎更是急得满头大汗,却又不敢擅自上前。

溯风的目光在朽木白哉苍白的脸上逡巡,掠过他紧抿的、渗血的唇,掠过他因屈辱而微微泛红的眼尾,掠过他剧烈起伏的、被汗水浸湿的胸膛……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恶劣的兴味在他心底升起。这个总是板着脸、高高在上的朽木家继承人,露出这副狼狈不堪却又倔强无比的模样,还真是……别有一番趣味。

他忽然松开了扣着朽木白哉手腕的手。

失去了支撑,朽木白哉的身体晃了晃,差点再次软倒,但他硬是用受伤的左臂撑住了地面,单膝跪在了地上,勉强维持住了最后的尊严。他急促地喘息着,用右手死死按住剧痛的腹部,左手手腕处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和清晰的淤青指痕。

“站起来。”溯风退后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散漫,“如果这就爬不起来了,那你今天来挑战我的意义何在?”

朽木白哉抬起头,黑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几缕黏在汗湿的脸颊上。他的眼神空洞了一瞬,随即又被更深的执念所填满。是啊,不能倒下,绝不能就这样倒下。如果连这种程度的打击都承受不了,还谈什么超越?谈什么……击败眼前这个人?

他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腹部的剧痛和左腕的伤势让他每动一下都牵扯出新的痛楚,额头的汗水大颗大颗地滚落,但他还是站直了身体,尽管身形有些佝偻,眼神却重新变得锐利起来,甚至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孤注一掷。

他弯下腰,用还算完好的右手,艰难地捡起了掉落在腐叶上的千本樱。刀身上沾了些许泥土和草屑,他仔细地用袖口将其擦拭干净,然后重新握紧。

“再来。”他嘶哑着声音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般。

溯风看着他那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有欣赏,也有不耐,更多的是一种看透本质的了然。他知道朽木白哉的天赋,也知道他的固执。这种人,除非用最残酷的方式彻底击溃他的骄傲,否则他永远不会停下脚步。

“如你所愿。”溯风淡淡说道,再次举起了手中的岚吟。这一次,他将刀抽出了半寸,冷冽的刀锋在阳光下反射着慑人的寒光,“这是最后一次了,白哉。别再浪费我的时间。”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再次冲向对方!

这一次的交手,惨烈程度更胜之前。朽木白哉几乎是在拼命,他将自己最近领悟到的所有技巧,甚至是一些不甚成熟的奇招怪式,都毫无保留地施展了出来。他的剑路变得更加诡谲,也更加疯狂,完全摒弃了朽木家剑道那种中正平和的风格,多了几分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凶戾。

但实力的鸿沟,并非靠拼命就能填补。

溯风的应对依旧从容不迫。他如同磐石般屹立在原地,手中的岚吟或挡或格,或撩或劈,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瓦解掉朽木白哉的攻势,并且每一次反击,都必定在朽木白哉身上留下新的伤痕。刀刃带起的劲风,一次又一次地割裂朽木白哉的衣物,在他身上留下浅浅的血痕,虽不致命,却如同钝刀子割肉,不断消磨着他的体力和意志。

那身素色的练功服很快变得破烂不堪,衣襟被划开,露出底下白皙却布满新旧伤痕的胸膛和腰腹;束腰的带子也被挑断,衣衫松散,随着动作不时滑落肩头,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和瘦削的肩膀。汗水混合着细微的血丝,顺着他紧实的肌肉线条蜿蜒流下,在阳光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泽。

朽木白哉的喘息声越来越粗重,动作也越来越慢,每一次挥刀都变得更加吃力。但他眼神中的火焰却从未熄灭,反而在那极致的痛苦和疲惫中,燃烧得愈加炽烈。他死死地盯着溯风,仿佛要将这张脸,这个身影,连同今日所受的一切屈辱,都刻进灵魂深处。

终于,在又一次被溯风轻易荡开刀锋,中门大开的瞬间——

溯风不再留手。

他曲臂一震,右脚前踏,动作简洁迅猛到了极点,手中的岚吟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刀刃急转直下,并非斩击,而是如同毒蛇般精准地刺出,瞬间点在了朽木白哉因长时间挥刀而力竭、最难以发力的右手手腕内侧!

“呃!”朽木白哉右手一麻,千本樱再也握持不住,脱手飞出,“夺”的一声钉在了不远处的一棵树干上,刀身犹自震颤不休。

而溯风的刀势未尽!

随着刀身滑落,顺势游走而下,那泛着冰冷寒光的刀尖,在朽木白哉惊恐收缩的瞳孔映照下,如同死神的指尖,轻轻抵在了他修长脆弱的脖颈上。冰冷的触感透过皮肤,直透脊髓,让他瞬间僵直在原地,浑身寒毛倒竖,连呼吸都为之停滞。只要溯风手腕再向前递出一寸,锋利的刀锋便会轻易割开他的喉管,终结朽木家继承人的性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林间的风停了,鸟鸣也消失了。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两人身上,将溯风挺拔的身影和朽木白哉僵立的身形都染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溯风持刀的手稳如磐石,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朽木白哉,则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灵魂的木偶,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他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微微颤抖着,那双总是燃烧着火焰的黑眸,此刻变得空洞无比,里面倒映着溯风冷漠的脸,以及自己狼狈不堪的倒影。脖颈处传来的冰冷触感,清晰无比地提醒着他,他败了,又一次败了,而且比上一次更加彻底,更加……毫无还手之力。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坚持,所有的领悟,在这一刀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

他整个人,好像真的只剩下了黑白的线条,所有鲜活的色彩,所有的骄傲与尊严,都在这一刻被剥离、粉碎,失落到了极点。他先前预想过多种结果,拼尽全力,甚至做好了负伤的准备,但唯独没猜到会是眼下这种——被人用刀尖抵着喉咙,毫无反抗之力地站在这里,如同待宰的羔羊。

“哼。”一声不屑的轻哼打破了死寂。

溯风甚至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他手腕一翻,收回了抵在朽木白哉脖颈上的刀尖。那动作随意得仿佛只是拂去肩头的一片落叶。然后他随手一甩,岚吟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锵”的一声,精准无比地没入腰间的刀鞘之中。

他不再理会僵立原地的朽木白哉,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经过松本乱菊身边时,甚至对她露出了一个懒洋洋的笑容:“走了,乱菊,再待下去,我怕某人要哭出来了。”

松本乱菊深深地看了一眼依旧如同雕塑般站在那里的朽木白哉,轻轻叹了口气,快步跟上了溯风的脚步。她知道,自家这位队长虽然看起来散漫不羁,但在某些方面,比谁都要狠心。今天这一场,对那位高傲的朽木家大少爷而言,恐怕比死还要难受。

溯风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茂密的林木之间,以绝对的胜利者姿态远去了。只留下林间的空地,斑驳的阳光,弥漫的尘埃气味,以及……那个仿佛被世界遗弃了的、失魂落魄的身影。

惨败,比之上次更为凄惨的落败。每一个细节,每一次交锋的无力感,脖颈上残留的冰冷触感,衣衫破碎露出的皮肤上那些细密的伤痕传来的刺痛,还有溯风那不加掩饰的轻蔑眼神和最后离去时的话语……所有的一切,都如同最锋利的锉刀,反复研磨着朽木白哉仅存的骄傲。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手,指尖颤抖着,轻轻触摸了一下自己脖颈上被刀尖抵住的地方。那里皮肤完好,没有任何伤口,但那种冰冷和死亡临近的恐怖触感,却仿佛已经烙印在了他的灵魂深处。

人菜瘾大。

这就是溯风对他的评价。

念在朽木家报销了九番队的所有开支上,溯风决定再让朽木白哉放纵一段时间。

抛开灵压不谈,在斩拳走鬼随便一个,溯风都能以极高的熟练度将他轻松碾压。

“白哉大人,您,您没事吧?”

银银次郎匆忙上前,搀扶住已经失去颜色的朽木白哉。

“无妨,一次小小的失利而已。”

朽木白哉摇摇头,似乎已经重新恢复了往日神采。

望着溯风远去的背影,朽木白哉的目光深邃莫名,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意味。

…………

现世,鸣木市。

在殴打完朽木白哉的一周后,溯风通过穿界门,以队长的身份来到了现世中。

根据十三番队队士提供的情报,最后一次异常灵压波动出现的地点就在鸣木市中。

不过当他抵达约定位置后,却是罕见地被人放了鸽子。

负责接头的死神队士,并未准时抵达地点。

在等待了半个小时后,溯风果断选择放弃,漫无目的地在现世中游荡起来。

不过鸣木市作为重灵地空座町的邻居,其灵子浓度相较于其他正常城市而言,也是十分之高。

溯风在现代化的街道上游荡还没有十分钟的时间,感知范围内便是出现了虚的灵压。

唰!

一道黑影于天空之上飞速掠过,其速度之快,甚至超过了肉眼所能捕捉到的极限。

轰!

在某不知名的庞然大物的冲撞下,数米之高的楼房猛然倒塌,激荡起漫天的尘埃。

尘烟中,一道湛蓝色的灵子光束撕裂空气,激射而出。

“吼吼!”

在溯风意外的目光下,那道灵子光束精准无误地击中了虚的眉心,强势的破坏力瞬间将其大脑破坏。

堪比楼房的庞大身躯当即僵硬在原地。

一阵微风袭来,这只虚瞬间化作无数的光点,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望着这番景象,溯风微微眯起了眼睛,表情逐渐认真起来。

虚的魂魄并未回归至世界,而是被那道灵子光束彻底抹去了痕迹。

现世中残存的灭却师一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