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老奸巨猾（加料）

山本元柳斋和朽木银铃对视一眼，当即沉默了下去。

房间中一度安静了下来。

只有旁边的茶炉发出咕噜咕噜的煮沸声音。

山本元柳斋丝毫没有率先开口的意思，动作轻缓熟练地拿开茶壶，开始一整套的煮茶流程。

作为活了几千年的老者，在耐心方面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呵，根本不慌。

朽木银铃见状，苍老的脸上浮现出无奈之色，叹了口气：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主要还是跟贵族有关。”

随着他的讲述，溯风也是逐渐明了二人邀请自己前来的目的。

尸魂界作为一个等级森严的世界，秉承着以中央四十六室为最高司法机关的意志。

但实际上。

真正掌控法规制度的，还是五大贵族以及高高在上的金印会。

现如今的五大贵族，除了志波家以外，彼此间相互制衡，各有手段。

而朽木银铃则是想趁着朽木白哉上任之际，询问一下溯风关于志波家的看法。

毕竟在百万年之前，纲弥代家始祖的观念和志波家始祖的观念，就存在着严重的分歧。

时至今日，志波家更是已经退出了贵族的利益圈子。

虽说还挂着五大贵族的名头，但实际上已经和流魂街的平民没什么两样了。

而在前不久的叛军动乱以及朽木响河一事中，贵族一方损失惨重，虽然达不到伤筋动骨的地步，但也无法让人轻易忽视。

溯风作为这其中的重要参与者，必然是有着不同于他人的想法。

且在纲弥代家中身为一个异类般的存在，想来应该也会对志波家抱有其他另类些许的观点。

溯风轻叩桌面，发出轻缓且富有节奏的声响。

这是他思考时的一个习惯。

虽说他平常不大喜欢动脑，但偶尔也会因为某些世俗之事而陷入思考。

不得不说作为朽木家的家主，朽木银铃的能力还是值得肯定的，最起码在讲话条理上完美把控轻重缓急，给人一种舒心之感。

相较之下，还未担任家主的朽木白哉，就显得有些毛躁了。

不过溯风也强不到哪里去，自然也就没资格评价朽木白哉。

至于朽木银铃的目的，他只是依稀猜测到了部分，具体的全貌还要等对方自己说出来才能知晓。

“没什么看法。”溯风停下敲击的指关节，目光平静地直视朽木银铃，“志波家既然做出了选择，那就为此付出相应的代价。”

“银铃老爷子的意思，难不成是想让朽木家和纲弥代家瓜分掉志波家的权柄吗？”

此话一出，朽木银铃缓缓摇头：“并非如此，只是单纯地询问一下你的看法。”

“仅此而已。”

山本元柳斋于一旁附和点头，似在发表意见。

溯风心中生出几分怀疑，以诡异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视。

显然，比起动脑筋的方面，他还差这两只老狐狸太多的阅历。

双方根本不在一个等级上。

“志波海燕、志波空鹤、志波岩鹫、志波一心。”

溯风掰着手指数了数，“堂堂五大贵族之一，掌控着通往灵王宫的天柱辇的志波家，也只剩下这么大猫小猫三两只了。”

“别说我不在意这些，就连秋月那个老家伙也不会把他们放在心上吧？”

最近溯风的这个便宜叔父的日子可不好过。

因为纲弥代时滩的缘故，他的家主生涯一眼望到了头。

且作为后起之秀的溯风于尸魂界中表现极为亮眼，多位家老于家族会议上公开表示站在他这一边。

这让纲弥代秋月本就难过的日子，更为雪上加霜了。

“纠正一下，还有一个志波都。”

朽木银铃提醒道，“老夫请你前来，就是商议此事。”

“前不久作为本家家主的志波海燕向金印会提交了书面资料，准备申请结婚。”

山本元柳斋终于开口，苍老的声音中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变化：

“本来这件事情应该在队长会议上向队长以及副队长一同报告。”

“但碍于番队现今状态，以及志波海燕的请求，老夫并未召开队长会议。”

朽木银铃点头：“但同为五大贵族，我们不能对此无动于衷。”

“贺礼是必须要送的，对此，老夫想让白哉去一趟流魂街。”

话音落下，二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溯风身上。

兜兜转转一圈下来，溯风再看向这两个老狐狸的目光中，已然是多了几分鄙夷。

合着到最后，还想再坑他一波。

志波海燕的婚礼，纲弥代秋月必定是不会派人去志波家祝贺的。

朽木银铃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这算什么？”

溯风自顾自地拿起茶壶，给自己的茶杯满上，毫无茶道精神的粗鲁动作，看得山本元柳斋眼皮直跳。

“我和志波海燕可没什么交情，顶多也就在贵族会议上见过一两面。”

“送贺礼什么的，多少有些勉强了。”

说到这里，他已经大概清楚朽木银铃的意思了。

以他自己为桥梁，缓和五大贵族间的关系，让尸魂界不再时刻处于紧绷的状态中。

虽然同为家主，但在这件事情上，纲弥代秋月和朽木银铃的差距就体现出来了。

纲弥代秋月更多的是涸泽而渔，朽木银铃则是目光放得长远。

“贺礼方面，朽木家会为你准备。”

朽木银铃把控人性，当即点中主题，“届时，伱只需要和白哉一同前往志波家即可。”

沉吟片刻，溯风欣然答应：“时间地点。”

无他，只是对志波家代代相传的秘传鬼道有那么一点兴趣。

“白哉会联系你的。”朽木银铃似有将朽木白哉和溯风绑死在一起的意思。

“除此外，老夫还有一件事情告知。”

山本元柳斋放下热气腾腾的茶杯，“驻守于现世的十三番队队士曾于不久前向一番队提交了资料报告。”在溯风意外的目光中，山本元柳斋平静地陈述着，仿佛在谈及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他将茶杯轻轻放在茶几上，茶杯与桌面接触时发出清脆的声响。这位总队长的眼睛微眯，目光看似温和，实则如同深潭般难以看透。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这个细微的动作透露出他内心的某种斟酌。

“现世的多个城市中，俱是出现了高灵力人类的踪迹。”山本元柳斋的声音如同古钟般沉稳，“数量不少，且分布范围广泛。从报告上看，这些高灵力人类并非虚圈大虚入侵所致，也非流魂街魂葬过程中出现的异常。”

溯风微微前倾身体，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总队长话语中的凝重。山本元柳斋虽仍是一副古井无波的神情，但作为活了几千年的老狐狸，任何微小的表情变化都值得深究。此刻，这位总队长的眼神深处，隐约闪过一抹凝重的光芒。

山本元柳斋停顿片刻，目光在溯风身上停留了一下，继续道：“原本应由副队长级别的队员前往调查，但眼下各番队均有要务。十一番队需要维持瀞灵廷防卫，十二番队的技术开发局近期忙于研究魂葬技术的改进，其余各番队也各有职责。”

他伸手拿起茶壶，再次为三人的茶杯斟满茶水。茶水倾泻而出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茶香也随之弥漫开来。这位总队长的动作依然从容不迫，但溯风注意到，他此刻的节奏比之前稍微快了一些——虽然只是一丝细微的变化，却已足够表明事态的紧迫性。

“根据十三番队队士的报告，”山本元柳斋将茶壶放回茶炉上，“这些高灵力人类似乎并非自然觉醒的死神体质，更像是……”他又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像是受到了某种外部力量的催化。他们的灵力增长速度快得不正常，且灵力波动中……带有某种熟悉的感觉。”

朽木银铃此刻也收起了之前讨论志波家时的轻松神情，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严肃之色。他接过山本元柳斋的话头：“总队长曾将此事告知老夫。那些高灵力人类的灵力波动中，隐约有灭却师的痕迹。”

“灭却师？”溯风眉头微皱。

这是一个已经消失在尸魂界历史长河中的名字。千年前灭却师与死神的那场战争，最终以灭却师近乎全灭告终。如今，就连灭却师这个名词，也只在瀞灵廷的古老典籍和少数高层记忆中留存。

山本元柳斋颔首：“虽然痕迹极其微弱，且被其他灵力波动掩盖，但老夫可以确定——那确实是灭却师特有的纯净灵子操控方式。”他端起茶杯，却没有立刻饮用，只是看着杯中碧绿色的茶水，“若真是灭却师残党在现世活动，那么此事必须尽快调查清楚。千年前的教训，尸魂界不能再重演。”

溯风注意到，山本元柳斋说这句话时，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虽然这个动作极其短暂，但足以证明这位总队长内心对灭却师的忌惮。千年前那场战争，山本元柳斋亲自参与其中，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灭却师的力量有多么可怕。

“碍于其他番队事务繁忙，老夫决定任命你前往现世进行调查……”山本元柳斋终于将目光完全锁定在溯风身上，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睛里，此刻却闪烁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溯风队长，你是最适合的人选。”

溯风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已经稍凉的茶水。茶水的苦涩在舌尖蔓延，随后才泛起一丝回甘。他将茶杯缓缓放下，瓷器与木质桌面碰撞，发出清晰的“咔哒”声。

“理由呢？”溯风平静地问道，“如果真是灭却师，总队长应该派遣更了解他们的队长前去才对。比如……京乐春水队长，或者浮竹十四郎队长。他们对千年前那场战争的了解，应该比我多得多。”

山本元柳斋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几不可见的笑容，那笑容中带着某种深意：“正是因为了解，才不适合派遣他们。”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灭却师与死神之间的仇恨，已经在千年前的战争中积累到了无法化解的地步。若派遣曾参与那场战争的队长前往，一旦确认是灭却师残党，恐怕会立刻引发冲突。”

朽木银铃也缓缓开口：“溯风队长，你并非千年战争的参与者，对灭却师也无宿怨。由你前去调查，无论结果如何，都有更多回旋的余地。”

山本元柳斋补充道：“况且，你的实力已经通过了瀞灵廷的认可。即便真的遭遇灭却师，也有足够的能力应对。最重要的是——”他站起身，缓步走到窗边，背对着溯风和朽木银铃，望向窗外瀞灵廷宁静的景致，“你的处理方式，比多数队长更为灵活。”

这看似是一句称赞，但溯风却听出了其中隐含的意味。所谓的“灵活处理方式”，实际上指的是他行事不拘泥于规则，必要时甚至敢违背某些潜规则。在调查灭却师这种敏感事件上，这样的“灵活”反而可能成为优势。

溯风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总队长真是考虑周全。不过，我可不会像某些队长那样，为了维护所谓的‘尸魂界和平’，就对潜在的威胁视而不见。”

“这正是老夫选择你的原因。”山本元柳斋转过身，目光直视溯风，“若确认是灭却师残党，且他们有再次挑起战争的意图，那么……”他的声音冷峻了几分，“必须以雷霆手段解决。尸魂界不能再承受第二次千年战争了。”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茶炉上的水汽仍在袅袅升起，但那原本温馨的茶香，此刻却也透出一种肃杀之感。朽木银铃也站起身，这位朽木家的前家主神色严肃，显然清楚灭却师重现可能带来的后果。

“任务期限呢？”溯风问。

“没有期限。”山本元柳斋重新坐回原位，“直到查明真相为止。期间，你的九番队事务将由副队长暂时代理。若有需要，可以随时通过穿界门与瀞灵廷联系。”

他伸手入怀，取出一枚印有山本家纹的令牌，放在茶几上推向溯风：“这是特别通行令，持有此令，你可以自由往返现世与尸魂界，无需每次上报。同时，它也是与一番队直接联络的凭证。”

溯风拿起那枚令牌。令牌通体由特殊玉石打造，入手温润，表面雕刻着复杂的山本家纹，纹路中隐约有灵子流动。这不仅是一枚通行令，更是一种象征——代表总队长亲派的身份。

“现世的坐标呢？”溯风将令牌收好。

山本元柳斋从袖中取出一份卷轴，递给溯风：“这是十三番队收集到的情报。高灵力人类出现的地点主要集中在现世的空座町、鸣木市、森罗市等几个城市。卷轴内详细记载了各个地点、时间、灵力波动强度等信息。”

溯风展开卷轴，上面是用灵子墨水书写的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表。从记录看，最早的高灵力人类出现在三个月前，最近的一次则是在七天前。灵力波动的强度在逐渐增强，且出现频率越来越高。这些数据连成曲线，呈现明显的上升趋势。

“值得注意的是，”山本元柳斋指着卷轴上的某一处，“所有高灵力人类出现的地点，都围绕着几个特定的区域分布。这些区域的灵力浓度，比现世其他地方高出数倍。”

“像是有人在刻意制造高灵力环境。”朽木银铃沉声道。

溯风将卷轴重新卷起，收入怀中。他站起身，向山本元柳斋和朽木银铃微微躬身：“明白了。我会尽快动身前往现世。”

“不必急于一时。”山本元柳斋端起茶杯，“在出发前，你需要先安排好九番队的事务。另外，老夫建议你……”他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前往十二番队一趟。”

“技术开发局？”

“涅茧利队长近期正在研究针对灭却师的探测技术。”山本元柳斋的声音中带上一丝无奈，“虽然那个家伙的行事风格让人不敢恭维，但在技术开发方面，他确实是天才。”

朽木银铃也难得地点头附和：“涅茧利队长曾向中央四十六室提交过关于灭却师灵力探测的提案。虽然提案因为涉及禁忌技术而被驳回，但他私下可能已经进行了研究。”

溯风闻言，脸上露出微妙的表情。与涅茧利打交道可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那位十二番队队长疯狂的性格和怪诞的研究方式，在瀞灵廷是出了名的。不过，若真能得到探测灭却师的技术，倒也不失为一种助力。

“我会考虑的。”溯风没有直接答应，只是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山本元柳斋显然也不打算强求，只是提醒道：“无论是否寻求涅茧利的帮助，你都要记住——这次调查任务，首要目标是查明真相，而非战斗。若真遇到灭却师，尽量先进行沟通。千年的时光足以改变很多事情，也许……情况并非我们想象的那样。”

这番话说完，山本元柳斋的眼中闪过一抹追忆之色。虽然只是短短一瞬，但溯风捕捉到了。这位总队长对灭却师，似乎并非全然的敌意。千年前那场战争中，或许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内情。

“最后一个问题。”溯风重新坐下，“如果确认是灭却师，且他们并无恶意呢？”

房间再次陷入沉默。茶炉上的水已经煮沸第三次，咕噜咕噜的声音在安静中显得格外突兀。山本元柳斋和朽木银铃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有立刻回答。

良久，山本元柳斋缓缓开口：“那就要看他们想要什么了。”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现世是人类的世界，也是死神负责维持平衡的世界。若灭却师只想在其中和平生活，尸魂界没有理由干涉。但若他们试图打破平衡，或者……”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灭却师与死神的力量根源不同，一个是通过吸收外界灵子强化自身，一个是通过斩魄刀引导自身灵力。这两种力量体系若在同一片土地上共存，冲突几乎是必然的。

“老夫会在你出发前，将灭却师的相关资料送到九番队。”山本元柳斋结束了这个话题，“现在，还是先谈完志波家的事情吧。”

他重新拿起茶壶，为三人的茶杯再次斟满。滚烫的茶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入杯中时泛起细小的气泡。茶香又一次弥漫开来，试图冲淡刚才凝重的氛围。

但溯风知道，灭却师这个名词一旦被提起，就再也不可能轻易被遗忘。千年前的幽灵正在现世苏醒，而他，将成为第一个直面这个幽灵的死神。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的令牌，脑海中快速思索着。现世的调查任务、志波家的婚礼、九番队的事务安排……这些都需要在短时间内处理完毕。尤其是现世的任务，情况可能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

灭却师。

这个已经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种族，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重新出现？他们究竟想做什么？是想要夺回曾经的荣耀，还是仅仅为了生存？

溯风端起茶杯，将已经不烫的茶水一饮而尽。茶水的苦涩在口腔中蔓延，却也让他的思维更加清晰。无论灭却师的目的为何，他都必须前往现世一探究竟。这不仅是因为总队长的命令，更是因为——某种直觉告诉他，这次现世的异常，可能与尸魂界内部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有关联。

毕竟，高灵力人类在现世集中出现的时间点，恰好与尸魂界近期的一系列变故吻合。蓝染的叛逃、破面的出现、虚圈的动荡……这些事件之间，是否存在着某种联系？

“溯风队长。”朽木银铃的声音打断了溯风的思考，“关于前往志波家的事，你打算何时动身？”

溯风收回思绪，将空茶杯轻轻放在茶几上：“既然总队长已经安排了现世的任务，那志波家的事就尽快处理吧。婚礼是在什么时候？”

“三天后。”朽木银铃道，“白哉会在后天联系你，届时你们可以一同前往流魂街。”

“好。”溯风站起身，“若无其他事，我就先告退了。九番队那边还有不少事务需要安排。”

山本元柳斋也站起身，苍老的面容上露出罕见的温和神情：“去吧。记住，无论现世发生什么，都要以保证自身安全为首要。尸魂界……不能再失去一位队长了。”

这句话中的深意，让溯风微微一怔。他看着山本元柳斋的眼睛，从那双经历了千年沧桑的瞳孔中，看到了某种沉重的负担。这位总队长背负的东西，远比表面看起来多得多。

“我明白了。”溯风微微躬身，转身离开了茶室。

拉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茶室内的茶香和两位老者的身影。溯风站在走廊上，深吸了一口瀞灵廷清新的空气。阳光从走廊的窗棂间洒落，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仿佛还能感受到山本家令牌在怀中的温热。现世、灭却师、志波家……这些看似无关的事情，正在某种无形的力量推动下，逐渐交织成一张复杂的网。

而他，已经站在这张网的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