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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为你骄傲

龙族:从新三国归来的路明非 · 京墨筠 · 2,098 字

  路明非看着尼伯龙根的天空。

  夜晚的暴风雨已经被这一击打得消退。

  云层被烧出一个缺口,缺口边缘还残留着暗红的光,像被灼过的纸边。

  雨线断在半空里,零星的水珠从高处落下,落在滚烫的桥面上发出细小的‘滋——’声。

  蒸汽升起又很快散开,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焦灼的味道,混着铁锈般的腥气和被高温烤开的柏油味,闻久了会觉得喉咙发干。

  ……这么强?

  要靠爆炸喷火烧退暴风雨,怎么着也得是核弹水平的威力吧。

  一个恨天给楚子航干成这样了?

  路明非心里觉得离谱的心思刚冒头,紧接着就被自己按了回去。

  因为他忽然想起来这里是尼伯龙根,尼伯龙根本来就不讲道理。

  讲道理的世界早在雨和雾里就被吞干净了,剩下的都是早早就搭建好的戏台和布景。

  他释怀得很快。

  这种时候只需要微笑就可以了。

  低头看去。

  皎月就在他的座下。

  银白的躯体还带着雨水的冷光,鬃毛被蒸汽熏得有点湿润。

  它的呼吸声沉的像是刚跑完一段长途之后的喘息。

  可它的眼神一点都不疲惫,反而更亮,因为它看到了一具战利品。

  斯雷普尼尔的残躯倒在不远处。

  八条腿乱得像被拆散的木架,断颈处的血被雨和火一起处理过,变成一种黏稠的暗色。

  桥面上留着一条条拖拽的痕迹,像有人用湿布在焦黑的地上抹过。

  皎月抬起前蹄。

  一脚踢开那具残躯。

  动作干净,带着一点嫌弃,像踢开路边一只碍事的空罐。

  然后它的银白皮肤起了变化。

  一根根银白的线从腿侧、胸腹、颈下伸出来,贴着地面铺开。

  铺开像是血管,也像树根,根系穿过积水,穿过焦黑的裂缝,顺着那颗断首插入进去。

  插进去的瞬间,空气里那股腥气更重了一点。

  还有一种很淡的骨灰味,被雨和蒸汽混在一起,吸进鼻子里会让人下意识想皱眉。

  皎月没有停。

  血管般的银白根系好似活着般一次次的搏动。

  直至将斯雷普尼尔的身躯吸的皮包骨头。

  可就算如此,吸取也并未停止,它将敲骨吸髓。

  银白的根系微微收紧,地面发出一声很轻的摩擦声,紧接着有什么东西被从皮套里拽出来。

  拽出来时带着湿滑的黏连声,像把一整套骨架从肉里剥出来。

  脊骨,肩胛和肋骨。

  以及那夸张的八套腿骨,一节节被拉出来。

  拉出来的时候还挂着暗色的液体,液体滴在桥面上,滴下去就被蒸发,还冒出一股子怪味,巨腥。

  最后,斯雷普尼尔只剩下皮套一样空荡荡的东西,软塌塌地倒在地上,使得彻底失去了那副神话里的体面。

  皎月将马骨吸取到身体中,而后又吐出。

  骨架落在地上发出一串清脆的碰撞声,下一瞬就转而变成一地骨灰.....当真是敲骨吸髓。

  路明非对此表示满意。

  好啊好啊好啊。

  他的汗血火焰赤兔的卢飒露照夜绝影皎月驹此刻吸收了奥丁的斯雷普尼尔,如月添斯啊。

  就连他,也得到一柄新武器。

  奥丁的神枪!.....枪呢!!

  路明非皱着眉头看着手上握着的枪化作光点消散,以及因此措手不及摔了个屁股墩的楚子航。

  啥情况,他爆的装备凭啥不让他留着?

  贼老天!

  路明非对此表示愤懑不平,结果就是这一趟。

  楚子航学会了恨天剑法,皎月吸收了奥丁的战马,只有他啥也没捞着?

  不呀!!

  似乎是感应到了他的想法,恨天剑在路明非的手中轻微鸣动。

  真就是那种‘你看别的兵器我就不高兴’的情绪。

  连掩饰都懒得掩饰,完全就是吃醋,你是傲慢还是妒忌啊.......

  路明非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抬手在剑鞘上拍了拍,拍得像哄猫,动作很敷衍,心态却很诚恳。

  毕竟这种时候不哄不行,下一秒要是恨天给他来个从此与君绝,你和那树枝子长枪过去吧!

  那就真尴尬了。

  “行行行。”

  他压低声音,像怕楚子航听见他在跟剑说话。

  “你牛逼。”

  “你天下第一。”

  “行了吧。”

  恨天剑的鸣动缓了一点。

  表示他的安抚差强人意,也就是勉强令人满意。

  他才有机会去看看这会儿一言不发的楚子航。

  对方此时此刻坐在地上,很是安静。

  安静到像一尊被雨水洗过的雕像。

  刀还在手边,刀刃贴着因为被灼烧而一股味道的柏油路。

  只是不知为何,刀身上依旧有水珠沿着刃口滑落,滑成一条很薄的线。

  难道这就是这柄炼金刀的炼金之处?

  些许微妙。

  但这些都没有此时此刻楚子航的状态微妙。

  他就只是一动不动,眼神发虚,视线没有焦点,像穿过了这条桥,穿过一切,落在某个更远的雨夜里。

  路明非翻身下马,收回了皎月,皱着眉头看着此时此刻像是宕机了一样的楚子航。

  对方身上有一个很不对的事情。

  温度。

  太热了,简直就是要超越人类能有的体温极限。

  那热意从衣领和袖口往外涌,以路明非的眼力甚至能看到扭曲空气的热浪。

  对方的胸腔里好似埋着一团持续燃烧的炭,可燃料是什么。

  路明非伸手拍了拍楚子航的肩膀,看向对方的双眼。

  他心里一沉。

  恨天剑法还在运转。

  楚子航的意识已经被那股恨意拖走,剩下的只有身体在继续燃烧,继续加速,他在向深渊坠落。

  如果继续拖下去,怕是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

  路明非叹了口气。

  叹得很轻,像把世界都从肺里吐出去。

  楚子航的确是个好人,他的复仇仅仅局限于奥丁。

  杀死奥丁之后,即使依旧被恨意填满,可他依旧只是坐在原地。

  他没胜过仇恨的螺旋,但他的意志战胜了身体,而没有让漫无目的的仇恨接管。

  路明非伸手拍了拍楚子航的肩膀。

  “你做的很好。”

  而后他忽然想到对方管自己叫父亲的样子.....转而又补了一句。

  “我为你骄傲。”

  他抬手。

  掌心落下。

  啪。

  一声干脆。

  敲在楚子航的后脑勺。

  力度拿得很准,准到楚子航的身体只晃了一下,整个人就软下去,肩膀塌落,头微微一歪,呼吸却缓和,最终只是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