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1章 六丁神火降法雷(求月票!)
法舟 · 寻春续昼 · 4,401 字
闻言时。
庄晚晴笑着循声望来,眼眸之中尽都是久别重逢的喜悦。
再开口时,她那略显喑哑的声音,也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温柔起来。
“没有能更早的和师兄交流沟通我今日要做的事情,是妾身的不是。”
“可今日的种种诸般,我是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审慎思量着的。”
“妾身实在有着太多太多,今日必然要亲身见到师兄的理由。”
“这其一便在师兄和先天魔教掌教道君之间的嫌隙。”
“别人看不出来,看不真切。”
“但我掌万家灯火,和师兄掌七情入焰之道,也没甚区别了。”
“你是一再构筑起了和掌教道君之间的脆弱平衡,这不假。”
“可是,如此平衡,如此弄险式的相安无事,能维持片刻光景,能竭尽全力维持更漫长的光景,但终究非是长久之计。”
“要么,等到掌教道君养好了伤势,出关。”
“要么。”
“等到师兄在元婴道主一境彻底功行圆满,证道化神道君的那一天,当天道杀劫降临,将远超掌教道君认知的三千里雷云铺陈开来的瞬间。”
“彼时掌教道君必定会从闭关状态之中被迫惊醒过来。”
“他会惊惧的意识到,他从未曾真正的掌控过你!”
“到时候。”
“便是你们彼此之间脆弱的形势彻底崩裂开来,彻彻底底走向无可缓和的那一瞬间!”
“而我,早在昔日,与师兄那一束宝光交攻的时候,就已经切实地意识到了一件事情,你的道场不是南疆的四相山!”
“别人以为,师兄的种种诸般手段如斯惊艳,俱是天资禀赋加持的结果。”
“但唯有如我这般,得到了教化之道的力量额外加持,仍旧无法与师兄的宝光进行对抗的,方才明白,这已经不是天资禀赋的加持所能够完全解释的了的煊赫声威!”
“所以从那一天起,实则我便已经预料到了师兄和掌教道君要翻脸的那一天的未来。”
“也正是从那一天起,我就已经在思量如何襄助着师兄解脱此厄了。”
“好在,师兄得了古之举宅飞升法的传承。”
“这才使我有了解法。”
“有了筹谋已久,所等待的今日的一战。”
“有了斗法刚刚开始的第一瞬间,妾身毫不犹豫的全力出手。”
“昔日对战那道宝光的时候,我终究初入元婴道主一境,还未将教化之道掌握得圆融纯熟,因而,只晓得师兄的道场疆界要远超寻常的广袤,而并不知具体的细情。”
“今日一战,最一开始的初衷,在于印证。”
“在彼此的交攻之间,让师兄也无法留手,来印证师兄的道法底蕴到底在何等程度!”
“若是只雄浑些许,甚至与我千六百里道场疆界相差仿佛。”
“则师兄定然是在南疆以掩人耳目之法,又悄然开辟的道场疆界。”
“此等疆界,地道杀劫一来,必然无法遮掩!”
“所以,若如此,便是我想尽办法要在今日定胜,要将师兄擒下!”
“然后,教师兄以古之举宅飞升法,暗侵我之道场,使你我道场提前合于一处,以我之道场疆界为锚定,提前坐落在中州。”
“如此,对外再造成,我不知何时掌握了古之举宅飞升法,将你炼成了法相的假象。”
“以此浑水摸鱼,瞒天过海!”
“而若师兄的道与法浑厚远远地超过了我,达到了完全出乎预料不可思议的地步,那么,便是说明,在开辟道场一事上,师兄另有造化。”
“毕竟,更广袤的无上风水堪舆宝地,已经不是刚刚度过了这晦暗的两千年,才将将天地万道复苏的南疆地域所能够自然蕴养而出的风水格局了。”
“而很多时候,另有造化本身,便也意味着超乎寻常的隐秘性。”
“所以到时候。”
“便该是我输给师兄,正儿八经的,当着天底下芸芸诸修的面,输给师兄,被师兄给生擒,让他们都知道,堂堂道德仙宗的大师姐,要被玄阳老魔给掳走了。”
“如此一来,我合师兄的道场,我来成就师兄的法相,彼时,我这千六百缕大成的元婴灵宝,俱都能再得师兄道法底蕴的拔擢呢!”
这番思路,不可谓不缜密。
不可谓不周全。
可原地里,听闻了这番话的柳洞清,却颇诧异的挑了挑眉头。
“等等……晚晴,你知我得了古之举宅飞升法的传承?”
闻言时。
庄晚晴忽然间笑得妩媚了些。
“早已有所感应,但是,一开始的时候,妾身并不知道那就是师兄得了古之举宅飞升法之后会有的交感与共振。”
“根源呢……”
“在昔日我和师兄之间,隔空……嗯……交流的那一对宝器……”
“师兄后来将之法炼成了另一件承载血元道的神通法宝,是也不是?”
“更重要的在于,后来师兄又以此物,承接了古之举宅飞升法的传承,对不对?”
“可是。”
“昔日这两件宝器之间的牵系,师兄却从未曾斩断过。”
“所以——”
饶是庄晚晴都顿了顿,洁白如玉的面颊上酝酿着玫红的羞色,好是酝酿了一番措辞,才又继续说道。
“从很早以前,师兄凡所血元道上有所进益,再到了证道元婴,开辟了道场之后,将宝器镇入己身道场中去。”
“于是连带着,凡所道场之中的种种诸般进益。”
“或多或少,或大或小,都会有着隔空的交感与共振,传递到妾身所持的这尊玉杵上来。”
“偏生……这玉杵,妾身又经年……随身携带。”
“当时只以为是师兄自己纯粹的进益所造成的影响。”
“可是后来,我回返山门,翻读了宗门传承中最为精要的那部分道书手札。”
“要知道,吾宗上一世的祖师,阳山天尊证道飞升之前,所值得称道的,便是掌握着古之举宅飞升法。”
“先贤所载精要,很大一部分落于文字,遂使得我感应出了那交感与共振之中,最为微妙的部分律动的根源和本质。”
“也就是从那一刻起,我便意识到——”
“师兄。”
“你我迟早是要走到一起来的!”
“或者说,我迟早是要落到你手中的!”
“所以从很早的时候,在阴世杀劫之中,凡举世瞩目的大战,我都在想办法,尽可能地共同抬举你我的名声,当然,主要是想办法抬升师兄的名声。”
“我要为师兄养望,只为有朝一日能顺遂地输给你。”
“唯有师兄的煊赫魔威炽盛到了极致。”
“我这个堂堂道德仙宗的大师姐,被你掳走,被你‘欺凌’成个道奴什么的,才更有说服力,才能在一定程度上,尽可能的不跌我的面子,不跌吾道德仙宗的面子,不是吗?”
“所以今日,师兄一剑横压一世,人道杀劫之中来去自如。”
“便已然是声威盛极的时刻。”
“也正是这样盛极的声威,方才能够教吾宗掌教同样忌惮,方才能够有我说和安抚的余地。”
闻言时。
听着庄晚晴这番伏脉千里,算无遗策的话。
柳洞清的眼神儿已经开始变得不大老实起来。
“随身携带哈——”
原地里。
庄晚晴似是未曾听到柳洞清这意味深长的声音。
只是一面轻轻地拧动着腰肢,一面不疾不徐地开口道。
“不过归根究底,殚精竭虑也好,穷极心力也罢,妾身这长久的谋划,在师兄所开辟的三千里道场疆界面前,都是值得的!”
“说起来是妾身占了大便宜!”
“不过。”
“我成为师兄法相,还要往后面放一放。”
“毕竟,我也是开辟了道场的人,成就师兄法相的过程,更是有着道场彼此相合的异象,尤其是师兄这道场三千里疆界功行圆满,彼时异象或许更为不可思议。”
“这需得一个更合宜的时间,否则,还没惹恼照真执明道君,怕是又要先惹恼吾宗掌教。”
“而且。”
“在这之前,更重要的一件事情,是师兄需得帮我,周全我本命元婴灵宝!周全我本命神通功果!”
“此法修行,实则古昔年时,吾宗历代都有成例。”
“万家灯火、地脉元火、元阴真火,俱都是己身自己修持而出。”
“待得掌握教化之力后,攫取南疆太元魔宗万化血焰而成血焰浊火,以对应元阴真火,二者相互观照。”
“再取百元丹宗的火中土丹焰,以对应地脉元火,二者对镜关照,成火中有土,土中有火。”
“最后,则是取西域至乐山寺的至乐佛焰,以对应万家灯火。”
“如此两两共参,而不论是火中土丹焰也好,还是至乐佛焰也罢,看似是灵虚火,实则满蕴着阴火与煞火的本质。”
“最终。”
“六道法焰浑一,熔炼成一道。”
“众生、天地、自己,俱在一炉之中,便是吾宗掌握红尘之道的关隘枢机所在——”
“【六丁神火】!”
“此既是神通功果,亦是道果称谓!”
“是法焰阴极生阳,又在阴阳合炼的瞬间,自然而然地引聚着海量的世间红尘浊气,使神火诞生的瞬间,便脱去阴阳形质,以混沌衍入灵虚。”
“是无分阴阳,不在五行的红尘之灵火!亦是沾染着儒教六艺,随之可感召人族文脉之力的教化之文火!”
“当然。”
“今世非同寻常。”
“妖族席卷阳世疆界,五域群山诸教都有大变化!”
“也正因此,妾身有了更好的选择!”
“太元魔宗的万化血焰没有需要舍弃和更易的必要,即便抛开正邪的门户之见,万化血焰亦是世间无上法焰之中,位列顶峰的佼佼者。”
“但百元丹宗的火中土,气象较之吾宗三焰,较之万化血焰,还是逊色了些。”
“好在,我昔日在阴世杀劫之中,便已经见证了那些御兽道宗覆灭之后,所残存下来的地师一脉法统,知晓了他们即将杀回阳世,鼎立元宗。”
“当时我便隐约有所猜测。”
“果不其然。”
“我稍许拖延了一阵,便果断的舍弃了百元丹宗的火中土,取而代之的,则是更为合宜的,御兽元宗的朱雀阴火。”
“等到了最后一道法焰上的时候。”
“至乐山寺的至乐佛焰,便也难入我的眼了。”
“归根究底。”
“这是吾宗曾经舍弃的法脉。”
“至乐佛焰在无上级数的法焰之中,属于垫底的那一类了。”
“但好在,还有师兄所自创的无上丁火,同样感召着七情六欲,天然与妾身的万家灯火所相契合的南明离火在!”
“取了这一道法焰。”
“妾身的【六丁神火】不仅能得周全圆融,更能够一举成为,古往今来,底蕴最为浑厚,道韵真意最为高邈超卓的【六丁神火】!”
闻言时。
另一边,柳洞清连连颔首之间,倒没有展现出多么意外的神情。
除却【六丁神火】这一终极神通功果,和红尘道的道果本身之外。
余下的六道法焰,本也是柳洞清早就已经有过猜测,甚至洞悉了其中两两互参的玄妙。
“那晚晴……准备如何教柳某助你功行圆满呢?”
闻言时。
庄晚晴手中明火焰光一闪而逝。
地脉元火的火星从她掌心之中飞溅,落到侧旁处的瞬间,坚韧的山岩仿佛被立时间消融,一座宽敞而华丽的洞府,便就此一刹而成。
然后。
庄晚晴缓缓地拧动着腰肢,慢慢的折转着身形。
“自是有两种法门。”
“这其一,乃是如妾身昔日攫取那两道法焰一般,由师兄演法南明离火,我来以教化之道强行攫取。”
“可问题是,这样一来,师兄南明离火的本源会被榨取许多,跌落大成境界。”
“这其二,却是一如你我昔日的修法。”
“虽然至今还不完全晓得为什么,可是共参阴阳的过程之中,师兄所渡让的宝药丹浆,却天然便是点燃南明离火的薪柴!”
“昔日之法,仍旧能够用在今日,由我以万家灯火引聚这等外火薪柴,以秘法从中凝练出一枚全新的南明离火的火种来。”
“不过——”
“和昔日引火外炼不同,要凝聚火种,需要的薪柴……无以计量呐!”
闻言时。
柳洞清轻轻一笑。
看着庄晚晴已经往洞府之中走去的身影,柳洞清缓缓迈步,跟了上去。
“好师妹。”
“柳某兼修三元,功参造化,今日,非得要教你明白明白,这【三元无量】道果神韵的无量之真意!”
片刻后。
当柳洞清以旧日的御器印诀打落,引得那玉杵宝器凌空而起。
当柳洞清重演《玄素大论》,渡让而去的第一缕宝药丹浆,在尚还算从容的庄晚晴的头顶上空,虚虚燃烧成南明离火的瞬间。
轰——
洞府外,有雷音贯彻天地。
“哈——哈哈——”
“骚蹄子!”
“我说什么来着?我说什么来着!”
“你果有今日!”
“我就知道!我不会感应错你的道法气息,姑奶奶哪怕在闭关,也一定得好好地‘见证’一二,‘观礼’一二!”
陈安歌的声音由远及近。
下一刻,当她真正瞧见这洞中景象的瞬间。
她的身形猛地一顿。
“哦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