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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33 节

第830章 尘气翻搅雷音悲(二合一求订!)

法舟 · 寻春续昼 · 4,116 字

  临了。

  柳洞清还是垫了两句话,来为庄晚晴的败落挽尊。

  可是。

  这一刻。

  已经无人在意,庄晚晴到底是不是举世唯一一个能够将柳洞清在斗法之中逼到这个份上的人了。

  因为当这样的话音落下。

  当柳洞清所演绎的,那已经教人十分熟悉的封仙宝禁,化作混沌群山,朝着庄晚晴席卷而去的时候。

  所有人都意识到。

  真正举世唯一的一桩事情。

  不!甚至是无数个道争时代以来,都未曾发生过的唯一的孤例事情,就要真的发生在他们的面前了——

  堂堂道德仙宗的大师姐,堂堂中州执牛耳圣地大教、玄门领袖仙宗这一代天骄妖孽的首席,要被人活捉生擒了!

  这一瞬间。

  哪怕是那些积年老修们,都猛地瞪大了眼睛。

  修道千年,他们什么没见过?

  你别说,这个还真没见过!

  然后。

  他们亲眼见证着那横渡而去的混沌群山,化作封仙宝禁原本的熠熠灵光,从原本恢宏广漠的玄妙道景演变成如罗网也似密不透风的镇封符阵。

  紧接着,在形神似是已然僵死一瞬的庄晚晴,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的时候。

  这封仙宝禁将之身形一裹。

  然后,下一瞬间,直接由实转虚,消失在了那一片广袤的,但同样也在剧烈震动的灵光幻象之中。

  此前时。

  类似的画面景象,曾经在柳洞清的手中演绎过许许多多次。

  这是玉玄道主也被直接镇封到玄阳老魔的道场疆界中去了!

  唰——

  下一刻。

  古老宝地真正回归阳世,破开须弥的声音响彻在天地之间。

  但是同一瞬间。

  柳洞清整个人化身太白剑光,同样撕裂开来须弥之力的声音,几乎交叠在一起响彻。

  这一刻。

  柳洞清甚至连看都未曾看自己身后那在由虚转实的造化积淀本身。

  整个人直直的朝着悬世长垣横渡而来。

  并且。

  不是如往常时那般,凌空趺坐在悬世长垣之上,而是瞬间化作一道流光,遁入不知道哪一方古老洞天之中的瞬间。

  海量的堪舆符阵在一瞬间延展开来,以熟悉的律动贯穿了一百零八座古老洞天的瞬间。

  悬世长垣一面死死的锚定着身后南疆所铺陈开来的三千里气运庆云。

  一面海量繁浩堪舆符阵,裹挟着如今柳洞清至灵至玄的底蕴本质,在这一瞬间,不仅只是勾连着周遭的天地自然,更是瞬间朝着南北的锦绣山河延展开来。

  嗡——嗡——嗡——

  连绵群山的灵性欢鸣声中。

  裹挟着御兽元宗北面大片的疆界。

  以及更重要的,悬世长垣北面,这因为幻象大泽频频带来造化,同步回归到了现世的古老宝地们,在悬世长垣之北的这片荒芜群山地带所造化而成的那些无上风水格局。

  都在这一瞬间,和悬世长垣本身产生着共鸣与交感。

  尤其是,那些在柳洞清曾经定胜的局中所回归的古老宝地,所造化而成的锦绣风水格局,更是在这一刻,和那些自悬世长垣之中延伸出来的堪舆符阵。

  产生着密不可分的坚实牵系!

  好快的动作!

  好不可思议的堪舆之道手段!

  世人竟不知,这一切瞬间而成的堪舆符阵,到底是柳洞清殚精竭虑,早已经暗中有过的谋划;还是今日事起突然,柳洞清临场发挥的手段。

  不论是哪一种,这样的堪舆之道底蕴,都很可怕了!

  而让柳洞清在现世的第一瞬间便用出来这样不可思议手段,毫不犹豫展露出己身部分底蕴的,会是……

  一瞬间。

  不知多少人不约而同的折转身形望去。

  旋即便见在道德仙宗的方向上,三千里气运庆云铺陈开来的瞬间,一道繁浩无匹的篆箓,正在这一刻,被气运庆云托举着,接天连地,恍如一道贯通了阳世疆界始终的天柱!

  而此刻。

  也正是这一道天柱之中。

  清源道主那显得前所未有的严肃的声音,猛然间响彻在了天地之间。

  “玄阳——”

  “我知你有非凡的运数手段,能引纯阳剑宗的运数手段,来斩大成仙教的气运庆云。”

  “能在化神道君的劫数之中来去自如。”

  “可是,老夫向你保证,我这一道运数之道的咒杀篆箓打落下去,不拘你还有何等运数层面的玄妙手段,柳玄阳,你必死!”

  第一次。

  清源道主失去了曾经有过的淡漠,失去了曾经有过的冷静。

  毫不犹豫的,毫无遮掩的,对着具体的某一位甚至未曾抵至巅峰境界的元婴道主,发出死亡的威胁!

  甚至这一刻。

  那冷静的声音之中所传出的冷肃意蕴,仿佛直透人心神,让不少人都为之心中一颤。

  不由自主的想到,这偌大道德仙宗,曾经为南疆魔门魁首,六欲魔宗的凶戾底色!

  然而。

  面对着清源道主这样的死亡威胁。

  另一边,原地里,柳洞清却完全没有任何的回应。

  那灵光熠熠的悬世长垣之上,唯有海量堪舆符阵,以及南北磅礴广袤的无数风水堪舆格局的震颤嗡鸣之声,在伴随着灵光的明灭而一起律动。

  教人望来的瞬间。

  仿佛亲眼看到了悬世长垣的呼吸,看到了无数堪舆格局对于天地自然之力的吞吐。

  但他们明白。

  这是柳洞清的呼吸,是柳洞清的吞吐!

  他未曾开口说话,却已经回应了清源道主!

  来罢!

  打落这一道咒杀篆箓好了!

  贫道相信,你能越过贫道的运数层面的繁浩灵妙,使得这一道杀伐篆箓发挥其应有的作用。

  但是。

  贫道一死,悬世长垣即刻崩灭!

  连带着,悬世长垣所锚定的天地自然,所锚定的南北之间,这已经与己身同呼吸,共命运的一座座锦绣山河。

  甚至。

  包括先天圣教三千里气运庆云的一角。

  都要随着玄阳老魔的殒亡,一齐陪葬!

  这不是昔日,柳洞清以天命玄鸟垂降对手的眉心泥丸紫府,代为掌控之间,实则仍旧是对手本身毁去的己身道场。

  这一刻。

  倘若群山崩灭,毁坏锦绣宝地的因果,无形的、无垠无竭的业力,都要因此找上那出手的清源道主!

  便是南疆再如何凶戾入脑的魔头,都知晓在元婴一境死生一战的话,要去玄虚灵界打,不能因为摧毁一方风水宝地,而坏了己身日后证道更高境界的善运!

  此刻。

  清源道主若是出手。

  便等同于自绝于化神道君境界!

  便是他能以无上神通渡过人道杀劫,那么地道杀劫和天道杀劫,也会因为他今日毁坏无垠群山的举措,而产生超乎寻常的杀劫气象!

  要么,道场毁在地气的洗刷之下;要么,形神与神胎毁在天雷的轰杀之下!

  而即便不去想那么长远的事情。

  先天圣教的气运庆云崩坏一角,都等同于提前唤醒正在闭关修养的照真执明道君,开启一场远超杀劫本身的烈度,围绕着先天圣教和道德仙宗之间展开的一场血战!

  柳洞清什么都没说,但却也什么都说了。

  于是。

  那贯连天地的篆箓光柱之中,清源道主的声音在沉默了十数息之后,再度缓缓地响起。

  再开口时。

  老道的声音温和,和蔼,远远地不见了刚刚是的淡漠。

  甚至。

  只是听着这样温和的声音,便让人下意识地觉得,刚刚老道那冷肃的声音,那毫无遮掩的杀念,都是假的,都是刚刚诸修自己所产生的幻觉罢了。

  这是真正高明的对于万家灯火的玄妙运用,纳入音言之中,几乎有了完全不亚于七情入焰之道的诡谲效果!

  “玄阳小友——”

  “老夫知道,即便我贵为一宗掌教,本不该插手杀劫之中的事情,这是没有古之斋醮科仪规制的先例和成例的事情。”

  “可是,你掳走吾宗红尘道当代唯一道子,这样的事情,本也没有先例和成例。”

  “因而老夫不得不逾越规矩,与小友好生商谈一番。”

  “能否将吾宗道子奉还?”

  “修行资粮?阴阳五行之道的修行秘法?或者是小友修行所需要的,什么都好商量,什么都可以谈!”

  可是原地里。

  回应给清源道主的,仍旧是那维持着几乎恒定一般韵律的,悠长的有如呼吸吞吐一般的灵光明灭。

  如此。

  又足足十数息的沉默。

  清源道主的声音再度响起。

  “道友。”

  “你不能什么都不说,就像是你不可能在这一道悬世长垣里躲一辈子一样。”

  “你刚刚在古老宝地之中,能够选择不杀玉玄,而是留她一条性命,这对吾宗,对于红尘道法统而言,都是莫大幸运的结果。”

  “老夫感谢你都来不及呢。”

  “只要你开口,你会看到老夫的诚意的!”

  然而。

  此后又足足十数息的时间。

  仍旧是悬世长垣之上死一样的沉默。

  就在清源道主的耐心即将就此彻底耗尽的那一瞬间。

  终于。

  某种恍如道与法复苏一般的灵性欢鸣声音,忽然间在道德仙宗山门的左近处,在一片千六百里疆界的瑰丽道场之中,猛地窜天而起。

  那熟悉的略显得喑哑的声音,在道与法的气韵交演之中,响彻云天。

  “掌教无忧。”

  “玄阳师兄不过邀我在他道场盛景之中客居一阵,短则七八月,长则三五载,论道谈玄而已。”

  “我性命无虞,掌教大可放万全之心。”

  “您道与法的声威太过炽盛,骇得玄阳师兄不敢言语,可我开口,掌教该能感应到我万家灯火的法韵,知我此刻心神灵慧清明,非是为人所制的状态。”

  “还请掌教,暂收神通罢!”

  果然。

  倘若仔细听去时,庄晚晴这略显得喑哑的声音借由着道场疆界,响彻天宇的时候,能够听到那一字一音之间,恍如交杂的烟火霹雳之声。

  若是再听得凝神一些,又似乎能够在这霹雳声中,听出男女老少,无鞅数众重叠交杂的音言。

  这是柳洞清以邪法掌控庄晚晴,所无法演绎出来的道德仙宗的功诀之玄妙!

  于是。

  短暂的沉默之中。

  终于。

  那一道贯连天地的符篆光柱,在数息之后,缓缓地收敛了起来。

  黯灭的灵光之中。

  是清源道主恢复了淡漠,恢复了超然,甚至略显得太上忘情的声音。

  “也罢!也罢!”

  “你为万象剑宗合初道友所做祸事,不得已力挽狂澜,方有今日之境遇。”

  “可凡修行之上有大成就的,总归要踏遍五域群山,见得诸般妙境,才算周全。”

  “玄阳道友惊才绝艳一代人,抛开正邪不论,必有值得吾儿深刻体悟的长处,此是你杀劫之厄,亦是杀劫中的造化!”

  “善也!善也!”

  不愧是一家人。

  哪怕接受了这样的结果,哪怕得到了庄晚晴亲自出声的安抚。

  清源道主退场的时候,也不忘再踩合初道主一脚,拿剑宗的声名,来给庄晚晴今日的败落垫背。

  甚至。

  隐有要将此事铺垫成为某种坎坷磨砺的“典故”的伏笔留在字里行间。

  而当清源道主的澎湃气焰悉数收敛,当那千六百里道场疆界之中,属于庄晚晴的万家灯火的法韵也烟消云散去的时候。

  漫空之中。

  一位位见证了今日这般从无前例、成例事情的诸修,仍旧处于长久的震撼里面,因为这等从头到尾都撼动心神的场面,而长久的沉默不语的时候。

  唯有一道凄惶的悲声,打破了此刻诸修的沉默。

  “不——不——”

  “清源前辈——糊涂——前辈糊涂啊——”

  “那可是玄阳老魔——南疆不世出的——不世出的淫魔!”

  “不——!”

  “玉玄师姐——不——”

  杨忘机爆发着前所未有的悲怆哀声,如同号丧也似,甚至要鼓荡起己身的法力来,要去冲阵悬世长垣。

  可不等他踏出第一步,便被身旁的白鉴清狠狠地拽住,直接引来一道雷光轰鸣,盖住了杨忘机声音的瞬间,更是直接贯穿须弥之力,卷走了两人的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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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

  柳洞清三千里道场疆界之中。

  此刻立身在天元谷地侧旁处山巅之上的庄晚晴,正施施然负手而立,目光明亮的看着那份混沌自然的造化积淀凭空垂降,涌向泰一图。

  与此同时。

  柳洞清的身形显照在庄晚晴的身旁。

  “好师妹。”

  “今日这种种诸般事情,可没有一件事儿,在柳某预料之中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