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得陇望蜀天时动(二合一求订!)
法舟 · 寻春续昼 · 4,418 字
“原来,这一口宝泉不是止住了鲸吞豪饮,而是转变了鲸吞豪饮的根源!”
“它不再扎根于阴世,而是以七朵昔日杀劫的莲花法台为引,转而扎根在了阳世!”
“这股气息很独特。”
“像是常见的纯阳天火之气,但是又似是而非,较之纯阳失却了‘纯粹’这一意蕴。”
“但它更广博,像是将混沌、混元这一概念,裂分开来,区别成了阴阳两面,阴者为太阴,阳者为太阳。”
“这是阳世一切阳相属性诸气交演而成一体的集大成产物!”
而在柳洞清发出由衷感慨的同时。
他的侧旁处。
此刻陈安歌的眼瞳之中,灼灼雷光几乎要满溢出来。
【应元】道果的神韵被催动到了极致。
“如此不可思议的变化,如何做到的?”
“莲花法台本身并不具备贯穿阴阳两界的能力,它们是借着酆都通道而形成的阳世法源。”
“是因为其中数座莲花法台沾染着生死循环的气息吗?”
“以这样七朵气运莲花作为‘药引’,余下禁制凭借着阳极生阴的道韵真意,就足够做到这样更易阴阳两界本质的变化吗?”
“真是不可思议。”
“不敢说举世唯一,但这大抵已经是数代以降,唯一一座太阳明泉了!”
而也正在两人话音落下的瞬间。
宝泉之中,那几乎凝练到液态也似的明光,陡然间以宝泉本身为根源,朝着四面八方的天地之间晕散开来。
刹那间。
柳洞清便感觉到了天地自然之力的暴动,它们再一次去而复返!
只是这一次。
天地自然之力带来的不是顺遂的感召,不是恍如滋养天地所钟灵物的欢鸣。
身为堪舆之术的宗师。
柳洞清在这一顷刻间,明晰地感受到了天地自然之力的愤怒!
当太阴幽泉转变成了太阳明泉,这一座宝泉便不再是阴世天地所钟的灵物,而是变成了某种阴世的天地本能欲除之而后快的孽物!
片刻之前。
天地自然之伟力是如何裹挟着海量的阴煞浊气来造就它的。
那么此刻。
这道伟力便是如何裹挟着更为炽盛的阴煞浊气风暴,乃至污浊意蕴,来意欲销蚀、摧毁太阳明泉的!
不容于阴世!
电光石火之间。
柳洞清脸色微微一变,赶忙翻手取出一枚浑圆宝珠。
山河珠祭起,内蕴的须弥篆纹铺陈开来,便要将这一座宝泉纳入宝珠中去。
可是。
二者气息触碰交演的瞬间。
还不等宝泉果真遁入其中,阴煞浊气与污浊意蕴便陡然间席卷而来。
剧烈的嗡鸣颤抖之中。
一枚枚须弥篆纹在天地伟力之下崩灭开来。
最后。
咔——
伴随着一声脆响。
灵光陡然黯淡的山河珠本身也碎裂开来,在柳洞清的掌心化作一道袖珍的须弥风暴,又被柳洞清翻手抹去。
山河珠并非自成一界,而是临时以须弥之力构筑成的圈禁与封存的囚笼。
然而只要灵机的交互仍旧存在,那么阴世天地对于太阳明泉的毁灭欲望便只会永无止歇,并且会在达成这一目的的过程之中,摧毁一切的阻碍与间隔。
没有临时封存了。
想要保全太阳明泉,似乎只剩下了唯一的办法。
电光石火之间。
柳洞清不再有杂念浮动,而是毫不犹豫地祭起了太上先天八卦炉。
八卦焰海的中心处洞开了通往阳世界域的漩涡通路。
倏忽间。
太阳明泉直接化作了一缕白炽明光,飞遁入了其中。
然后。
当炉口闭合的瞬间。
当宝炉本身和阳世界域的存在,将太阳明泉庇护在理论上的阴世之外的瞬间。
那原本暴动的天地自然伟力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风暴还未彻底成型,一道道湍流便又自然而然的朝着四面八方弥散而去。
而此刻。
柳洞清的全数目光都落到了太上先天八卦炉中。
宝泉化作一道白炽明光,自阳世界域之中从天而降,恍如一道天外流星也似,然后在电光石火之间,稳准狠的砸在了偌大阳世界域的中心天元处。
那是连绵群山拱卫之间的平坦谷地。
是昔日阳世界域初初开拓的原始疆界。
是界域本源的所在之地。
轰——
势大力沉的砸落在这一刻引动了大地的剧烈颤动。
滚滚烟尘霎时间四散而起。
兼有着白炽的灵光灼灼绽放。
很快。
那剧烈的颤动声愈演愈烈,自谷地开始,一道道剧烈震颤出来的裂隙与鸿沟,开始铺陈在地面上,继而伴随着密密麻麻的大地雷鸣之音,朝着连绵群山延伸而去。
而与此同时。
中心天元处。
烟尘散去。
明光内敛。
当内中切实的场景呈现出来的瞬间。
原本的宝泉已经消失不见。
有的,只是一口镶嵌在了大地之上的泉池,池中七朵白莲熠熠生辉。
它已经彻底融入了阳世界域!
可是。
大地的颤动伴随着泉池的显照,非但不曾停歇,反而愈演愈烈起来!
咔——咔——咔——
连绵不竭的皲裂之声响彻四野群山的瞬间。
同样几乎沸腾的水泉之声,也在满是裂隙的谷地之中骤然回响开来。
终于。
某一瞬间,这种酝酿抵至绝巅的那一刻。
轰——
伴随着一声剧烈的爆鸣。
炽盛的太阳泉水陡然间自泉池之中疯狂的涌出,然后顺延着那一道道大地之上的裂隙与鸿沟,朝着四面八方宣泄而去!
那不是大地的皲裂。
那是自然而然诞生的水网河道!
很难想象,这一刻覆盖了千里疆界的水网河道,竟然俱是由那样一口看起来浑不起眼的泉池,自阳世泵取而来。
事实上。
这一口泉池在此刻泵取而来的,绝不仅仅只是纯粹的阳相灵气。
海量的天地自然之力,也被隔空榨取而来!
甚至。
伴随着水网河道的铺陈。
凡所太阳泉水流经之处,依附着原本的阴阳五行之宝矿矿脉,一些特殊造化方才会凝结的奇珍炼材,开始深埋在地下,绽放出灵机气焰。
漫山遍野的苍葱翠玉之中,所见草木也不再寻常,渐渐地,开始有着仙葩凝聚,灵草诞生,在四时周全的和煦界风之中随风摇曳。
这些奇珍资粮的诞生。
意味着即便在阳世,很是缥缈的,寻常时看不见摸不着的天地自然之力中的造化之力,乃至丰沛灵气淤积之地方会酝酿而成的种种菁华,俱都被凭空榨取而来!
这数代以降,唯一一座扎根在阳世的泉池,在融入这方界域的瞬间,开始大薅特薅阳世的羊毛。
然则弱水三千,哪怕是只取一瓢来啜饮,对于这炉中界域而言,都已然是无以计量的丰厚资粮底蕴!
轰——
无需天材地宝,无需外炼禁制,无需宝矿真髓。
这些造化之力与灵气菁华的凭空榨取,就已经瞬间开启了阳世界域的疯狂扩张!
一百、两百、三百……
当某一顷刻间。
密密麻麻,奔涌不息的水网河道,在群山之间连绵不竭的铺陈开来,终于,贯连上了那此前便已经回环兜转,贯穿了整个阳世界域的混沌长河时。
水网河道与混沌长河霎时间浑成一体!
山河俱全的气象席卷偌大疆界。
而那疯狂扩张的疆界也终于在这一刻,随着水网河道扩张的戛然而止,而一同止歇。
“方圆一千五百里!”
“这一阳世界域的底蕴,已经远迈圣地大教的顶尖天骄妖孽!”
“这意味着什么?”
“哪怕进入下一个全新的领域,我的道法底蕴,也足以继续与之争锋!乃至,在与诸位天骄妖孽的大道争锋之中,占据优势!”
“不过……”
“若纵身一跃,我的对手,果真仅只是那些同代的天骄妖孽们吗?”
“诸圣地大教的掌教道主,数代以前的长老道主们……”
“我如何能以初涉新境之姿,做到与他们相抗衡,至少,在面对他们偶尔为之的威逼利诱时,能够有稍许从容应对的余裕呢?”
“境界不够,底蕴来凑。”
“方圆千五百里的道场底蕴,足够了吗?”
正这般念想着的时候。
渐渐地。
一股十分惊人的贪婪欲念,猛地化作神光,从柳洞清的眼眸深处洞照出来。
“还没有切实印证过的事情,不管它到底真的够还是不够,我都当它是远远不足够的!”
“那么短时间内,我还是可以迅速获取资粮,以夯实这一方阳世界域底蕴的机会吗?”
一念及此的瞬间。
某种“恍然大悟”的神情涌上了柳洞清的面庞。
“是了。”
“我蕴养的,我法炼的,是太阳明泉,不是太阴幽泉!”
“真正理论上的第二座太阴幽泉,还未曾诞生呢!”
“作为此前时为圣教立下赫赫战功,为南疆诸教力挽狂澜之辈。”
“柳某夺第二座太阴幽泉,乃是众望所归!”
“孤阴不长,孤阳不生。”
“这阳世界域之中,既然有一口太阳泉池,来诞生地面上山水交织的水网河道。”
“那么便也该有一口太阴泉池,来诞生地下梳理地气,贯连诸矿的暗河水系。”
“是的。”
“一切都是这么的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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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瞻部洲与东胜神洲交界地带。
正道三域诸教修士所共同开辟出来的一方临时净土之中。
一座宽阔巍峨的道殿之内。
此刻。
一面容陌生的中年道人,正静静地趺坐在莲花法台之上,中年道人的面前,一面古朴的仿佛一眼看去便能望见岁月沧桑的龟甲悬浮。
与此同时。
他正手持着一根赤色的蜡烛,用那豆大的焰苗,不断地在龟甲之下挪移、炙烤。
伴随着蜡烛的燃烧。
一股恍如血元道大药的奇香从燃烧的烟气之中蒸腾、晕散开来。
仔细听去时。
冥冥之中,似是还有着无算妖兽,充满着妖性的凄厉吼叫声音。
但下一刻。
这一切都似是俱都为错觉。
没有奇香,也没有嘶吼,有的只是中年道人绵柔悠长的呼吸声音,以及他缓缓开口的平和声音。
“邀天河道宗入场,作为奇兵,目的是定鼎第二场血战的优势。”
“可只这样,仍旧定不得胜势。”
“眼界要长远,思路要清晰。”
“既然第一座太阴幽泉已经被先天魔教的人夺去了,那么落到我们手里的,是第二座还是第三座,亦或者第七八座都已经没有区别了。”
“这第二场的血战之中,夺几座太阴幽泉都不算咱们定胜。”
“杀了柳玄阳,才是你我真正定鼎胜势的时候!”
“不过。”
“寻常手段杀他已经不太可能了。”
“不要有侥幸心理,不要有妄念,诸位同道的殒亡,希望能够教你们认清这个事实——”
“当下,除非有第二位有类他的天骄妖孽崛起,否则,唯非分手段,方可镇杀柳玄阳!”
“可问题也正就在这里。”
“他柳玄阳背后也是有宗门的,以非分手段出手,先天魔教的掌教守尘道主会不会出手?”
“如何能让守尘道主不出手?”
“以及,若让吾等非分手段果真奏效之后,如何防止此事不会成为后续诸教各出非分手段,冤冤相报,永无止歇的祸源?”
“如何给非分手段的运用立下说得过去的规矩?”
“这些,都是我邀诸位前来,希望大家伙能够想明白,共同参详清楚的问题。”
“当然。”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若非分手段也无用,譬如就说,守尘道主就是硬要出手死保柳玄阳。”
“亦或者是其他种种诸般超出你我预料的变故。”
“这第二场血战,你我也输掉,诸位有没有考虑过后续?”
“有没有考虑过,各家如何在这场杀劫里,延续长久?”
说着。
第一次,中年道人抬起头来,瞥向面前宽敞的道殿之内,所同样趺坐在莲花法台之上的诸多耄耋老道们。
一双眼瞳扫视过去,仿佛蕴含着某种直指心神的霸道威仪。
“若果真到了那一步。”
“或许诸位真的应该考虑一下,是否要大开山门,与我圣族合流了。”
“吾等能将天象道修法演绎到今日水准,圣族诸部灵性之丰沛,天资禀赋之浑厚,已经足见一斑。”
“吾等能将纯阳剑宗修法演绎到同样高度,圣族诸部崇道心志之坚韧,道心之圆融,同样足见一斑。”
“又有金王孙道友,一场杀劫前后奔波,为紫灵府法统之跃迁做出过何等的牺牲,诸位也看在眼里,吾圣族诸部一旦入道,心性如何,亦在其中。”
“禀赋、道心、品性。”
“这便是吾圣族的诚意。”
“把脑子那点儿两族的嫌隙先放一放,任魔门诸教这样一场场的赢下去,人族输不输贫道不知道,可汝等诸教,焉有以后?”
“能修成悬天四灵,就能通晓阴阳五行;能演阴阳四象,就能演篆书符阵。”
“法统传下去,才有资格论以后。”
“诸位——”
眼见得此间不少耄耋老道的脸上正要露出蠢蠢欲动的神情来。
忽地。
中年道人想要继续诱动的话猛地一顿。
咔——
那虚悬在血烛之上的龟甲,裂了!
“天时……天时有变!”
“优势,没了!”
“不等天河道宗入场了!”
“诸位,速去请道德仙宗曦月大真人,第二场血战的开启,已经迫在眉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