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辟地千里洞秘辛(二合一求订!)
法舟 · 寻春续昼 · 4,201 字
三日时间匆匆过去。
东胜神洲之北。
约莫和昔日柳洞清镇杀侯延昌,东西横贯,相差仿佛的一线上。
此刻。
柳洞清正凌空负手而立。
眼眸之中满蕴着纯粹的灵光,仿佛有着肉眼可见的圆融灵慧正在眼波深处潺潺流淌。
反复的审视过之后。
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宽大的袖袍在漫空中微微晃动,旋即便见海量的堪舆道篆凭空涌现。
然后,这些道篆在漫空之中化作了一根根锁链,顺延着面前的山势与气韵走向,从不同的方向,狠狠地扎进了地下!
与此同时。
狂暴的属于堪舆符阵被凝缩的力量,在这一根根锁链上集中爆发开来!
而且,这些堪舆之术的道韵显得甚是驳杂,先天圣教的有之,地师一脉的有之,古贤传承有之,甚至,南华道宗的堪舆之道气韵亦有之!
但是,在柳洞清的手中,这些驳杂的堪舆之道气焰复又相互共鸣,贯连成了一个整体。
澎湃的道法气韵自上而下,瞬间贯穿入了地脉深处。
某一刻。
嗡——
一道道堪舆锁链在这一刻迸发出了剧烈的震颤嗡鸣声音。
旋即。
柳洞清的脸上展现出了狂喜的神色。
“成了!”
欢呼声中,柳洞清抬手祭起了太上先天八卦炉。
深邃的炉身焕发着丰盈的灵光,宝炉迎风暴涨的瞬间,便虚悬在了这片界域之上,海量的天地自然之力倾注而来,瞬间成了那一道道堪舆锁链的力量源泉。
下一刻。
柳洞清数道印诀同一顷刻间刷落。
“起——”
戾喝声下。
霎时间,四面八方山岩崩裂,整片平整的谷地都在低沉的雷鸣声中疯狂地皲裂开来。
赤色的熔浆也似的地火裹挟着幽阴煞气翻腾而起。
然后。
在一根根锁链几乎力竭的不堪重负的灵性悲鸣声中。
终于,一团满蕴着赤色光芒的熔融态灵光瞬间撕裂谷地与熔浆,冲霄而起!
那上冲的力道在一瞬间便崩裂了一根根堪舆锁链。
紧接着。
澎湃的须弥之力便似是要与阴世的天地交感,阳世界域的本源之气发散开来,似是要以阴阳交演化生混沌。
可不等这炽盛的气焰真正爆发开来。
宝炉悬空,微微一震。
此前崩裂的一根根堪舆锁链,所四散开来的道篆,陡然间交织成了一道完整的无上复合堪舆符阵。
裹挟着炉中阳世界域的天地声威。
堪舆符阵爆发出超卓金丹一境绝巅的气焰,以一种霸道绝伦的声势,猛地将那悬空的熔融态阳世界域本源一卷。
然后。
悉数化作了一道斑斓彩光,涌入了炉口处的八卦焰海中去。
刹那间。
一方界域本源的崩解,须弥之力暴动的轰鸣。
和宝炉的微弱震颤轻音,以及阳世界域的欢鸣,一起响彻在了柳洞清的耳边。
继而使得柳洞清的脸上,展现出了十分欢喜的表情。
倘若柳洞清仅只是依循着昔日地师一脉的修士所交易而来的那三处堪舆节点,悉数榨取地脉之下的界域本源。
这样的收获,还不至于教柳洞清有这样的开怀情绪。
之所以如此欢喜。
是因为。
这已经是柳洞清此行,所攫取的第五枚界域本源!
一切还要从柳洞清此前相继在崔居盈和郑语冰的辅助之下,收获有两次完整的太阴炼形秘术说起。
灵感风暴的激发之下。
柳洞清将数次交易以来,种种诸般不同的道书手札之中所蕴藏的繁浩道法底蕴,悉数消化吸收殆尽。
也正是在这一过程中。
柳洞清的心神念头,在丰富的灵感滋生之下,将那三处堪舆节点的位置,与地师一脉所传堪舆之术法统,贯连在了一起。
所谓道法传承。
很多时候,便是在既定的道途方向,既定的框架之下,对于修行关隘问题,所作出的不同判断与抉择而已。
这些判断与抉择,没有绝对的正确,有的只是在无数多个都走得通的解法里面,选择最契合己身道途的而已。
所以昔日柳洞清乍一看到地师一脉的堪舆之术传承,便断定这是最为适合用以梳理道场堪舆气韵的堪舆之术。
而当柳洞清真正将地师一脉的堪舆之术,种种诸般道韵真意精妙全都吃透的时候。
他在这庞大法统之中的每一个修行关隘问题上,所看到的这一脉修士做出的选择倾向,不仅只是体现出来了地师一脉务求道场周全的那种迫切与严谨。
更在一些可一可二的抉择上面,发现了地师一脉的修士所做出的风格趋同的某一种选择。
为什么?
个人趣向?
这解释不通。
正当柳洞清为此而困惑的时候。
灵感风暴之中心神念头的凭空联想,将这一问题引导向了柳洞清在昔日镇杀侯延昌时,所处的那处风水格局。
以及他手中另有的三份堪舆节点。
然后。
柳洞清敏锐的意识到,这些趋同风格的道法抉择,并非是个人趣向,而是在追求着道场周全的同时,兼顾了某种独特的地貌。
外阴內阳,于阴世开辟阳世界域道场的独特地貌!
这些趋向之中的堪舆之术玄机,蕴含着找寻阴世界域之中,昔日一处处阳世界域本源洒落四方的“藏宝图”!
这一玄机未曾被地师一脉的传人主动归整梳理,落于文字,而且,其运用本身,也并不是那么的周全。
但是。
在轻而易举的攫取了三处交易而来的堪舆节点内的界域本源之后。
柳洞清果断依循此法,锚定风水气韵走向,三日之间,只搜罗了九处地界,便又找到了两处正确的堪舆节点!
这样的效率,虽然并不是很高。
但是柳洞清也已经很是心满意足了!
因为每多一份阳世界域本源,所带给太上先天八卦炉和炉中阳世界域的,都是自本质及至表象,所有领域,全方面的提升!
只以看得见摸得着的炉身而论。
此刻宝炉炉体之坚固,已经完全可以与数度法炼天材地宝的朝元炉的炉身相媲美。
便是午马巳蛇二剑。
在不动用神通功果,不动用道法玄妙的情况下。
仅只是以剑胎本身的锋锐来斩击,也只是能堪堪在炉身上留下一道浅淡的划痕而已。
而随着八卦轮转生息,只呼吸间,这些划痕便也消失不见。
而在内里。
阳世界域的本源愈发浑厚。
这意味着哪怕没有更多的天地灵妙诞生,仅仅只是纯粹的开拓疆域,阳世界域也能够支撑更高的上限。
而且,此刻。
伴随着这一份阳世界域本源渐渐地融化在八卦焰海之中。
柳洞清也没有干看着。
而是在八卦焰海法炼的同时,翻手间将大量的,于己身修行所不合宜,这一阵伴随着频繁的交易,以及此前时杀劫收获的残存,大批量的都倾倒入八卦焰海中去。
这是第三次法炼阳世界域本源的时候,柳洞清所发现的窍门——
在八卦焰海将这一份阳世界域本源烧熔,二者炽盛的灵光相互交汇的瞬间,倘若己身将种种诸般资粮同时投掷入其中的时候。
在那灵光交汇之间的澎湃气焰所化的无形磨盘之中。
不拘是何等样的灵材资粮,都会跳过漫长的法炼过程,直接被阳世界域本源以己身的炽盛所烧熔。
不仅只是如此。
待得阳世界域本源融入炉中世界的同时。
这些资粮所裹挟的底蕴,也会顷刻间,完美地融入阳世界域。
直接越过了梳理的过程,好似是种种诸般灵妙,俱是从界域本源之中,由内及外,发散到表象中来的一样。
当最后一枚空白的储物玉符被柳洞清收起。
审视着那一点点淹没在八卦焰海之中的斑斓本源灵光。
柳洞清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这一下。’
‘辟地千里真的成了!’
‘哪怕炉中阳世界域日后的蕴养和提升会因为资粮的缺乏而不得不放缓,只凭借着当下的炉中阳世界域,我也当不弱于任何同代大教的顶尖天骄妖孽!’
可如此痛快的心情并未能维持多久的时间。
脸上的灿烂笑容刚刚绽放。
甚至还未及盛极的瞬间。
忽地。
柳洞清的脸色便猛地一变。
继而翻手间,便将面前正在发散着灵性欢鸣的太上先天八卦炉缓缓收起。
宝炉化作项链重新挂在自己胸前的瞬间。
柳洞清甚至已经来不及遮掩,己身在周遭连绵山野之间所造成的山崩地裂的痕迹。
便猛地折转身形,神情严肃的看向远空。
然后。
仿佛有一束月华也似的灵光,瞬间穿透过了重重幽阴雾霭,没有过分炽盛的灵光,甚至道法气韵都极致的内敛。
便这样陡然间悬停在了柳洞清的不远处。
错非是道人如今堪舆之术底蕴更加浑厚,以身成阵,肉身法体为天元,无时无刻不在感召周遭的天地自然之力。
柳洞清也不会这样敏锐的感应到来人。
下一刻。
灵光之中。
一道身形魁梧兼且颀长的中年道人,身披深青道袍,甫一显照出身形来的瞬间,先是凝视了柳洞清一番,继而又打量起了那堪称灾难现场的四野群山。
好明亮,好敏锐的一双眼瞳!
暗自感慨的同时。
柳洞清也敏锐的捕捉到了那一双眼瞳之中迥异非同常人的独特神韵。
不。
不是迥异。
这就不是人!
柳洞清以己身炼妖玄宗大师兄,血炼、埋葬万众妖兽的丰厚经验打包票。
这就不是人族修士!
可将血脉菁华本源之力献祭到这样的程度,一时间连柳洞清都难揣测此獠的根脚。
蛇瞳?
看着有些像,却又有些似是而非。
而且一身气焰,较之蛇妖的凶戾,更平添了七分寒潭也似的深不可测。
但就在柳洞清仍旧为此而沉吟的时候。
那妖修便已经开口,口吐人言。
“真没想到,阴世一行,正事儿还没做,便先遇到这样一桩机缘。”
“那熔浆中好浓烈的阳相气韵。”
“你在此地开掘什么?”
“某种阴极生阳的至宝?”
“你又是哪一教的弟子?”
“算了,问出根脚来反而是麻烦事,老夫就当你是南疆的魔门孽修了。”
“将你在此地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地交代出来。”
“将你开掘所获的至宝,跪伏着交到本座地手中。”
“我留你一具全尸。”
修行日久。
似这等狂悖之语,早已经无法撩动柳洞清的心弦了。
他非但未曾因此而恼怒。
因此而有那妖修预料之中的各种不同的反应。
更相反。
那妖修在惊讶之中,竟看到柳洞清一挑眉头,展现出了豁然开朗的欢喜表情。
“果然是初入阴世的大真人。”
“难怪贫道此前血战时未曾见过你,难怪你又不知贫道身份。”
“可开口就要将人污蔑成魔门孽修的。”
“中州和东土的玄门妖修?”
“可紫灵府的路子明显没你这样狂野。”
“而且,怪哉——”
“你入阴世,不去南瞻部洲的方向,寻三域修士的驻地,反而往这东胜神洲的北面跑。”
“正事儿还没做?”
“什么正事儿?”
“哈——”
“我明白了,难怪你那一双蛇瞳眼眸似是而非,你是东土天象道玄武一脉的妖修!”
“以龟妖之躯,法炼蛇妖血脉,二者一齐献祭入神通功果之中,一来消去两种血脉之间的本源不谐,二来成就神通功果至高玄妙,辟开玄武寒渊之界域。”
“而你要来东胜神洲之北,作甚正事儿……”
“是黑水玄宗还是天河道宗?”
“龟族融入的这两大北海宗门,哪一家被你们拉拢着入场了?”
“亦或者是两家一齐入场了?”
“非要找你这个同族之人前来接引。”
“嘿——”
“难怪寒蟾神宫提防北海血战,战局稍一结束,又这么积极的参与到血战中来。”
“北海龟族的背后,有你们天象道玄武一脉的影子罢?”
“真正契合玄武寒渊之界域气象的,恐怕不是黑水、天河两教,而是寒蟾神宫的冥死神念!心神泉眼!”
刹那间。
灵感风暴的余韵,瞬间让柳洞清的心神思绪在疯狂的跃动之中,想清楚了太多太多的事情。
豁然开朗的同时,柳洞清也难掩欢喜情绪。
这不就是想睡觉偏来了枕头么。
有此獠在。
他阳世界域的冬之时序,有着落了!
而伴随着他将这等样关隘的秘辛宣之于口的瞬间。
那妖修的面容已经沉郁的有如幽深寒潭一般。
它仿佛未曾听到刚刚柳洞清的任何依据推敲演绎出来的话。
开口时。
四面八方的幽雾撼动,有的只是纯粹杀意的宣泄。
“也罢。”
“既然不想活了。”
“杀了你,东西贫道自取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