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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3 节

第691章 乱拜歪庙照邪光(二合一求订!)

法舟 · 寻春续昼 · 4,814 字

  “不过……”

  景华大真人拖着长音的欲言又止。

  另一边。

  郑语冰赶忙追问道。

  “师姐,不过什么?”

  景华大真人定定地看着郑语冰,看着她在自己三言两语的撩拨之下,愈发显得急切起来。

  心中那长久和柳洞清相处,所长进的七情六欲之道的手段,悉数在飞转的念头之中运转开来。

  “不过不知,解霜大真人准备购置多少份黄泉水?”

  闻言时。

  郑语冰几乎毫不犹豫地开口道。

  “多多益善!”

  “贵教手中还有多少,我便购置多少!”

  闻言。

  景华大真人脸上适时地展露出了颇为为难的神情。

  “问题就出在这儿,道友知道消息知道的太晚,南华道宗、御兽元宗、祭咒元宗都已经派人来购置过了。”

  “你觉得,玄阳师弟手中,还能剩下来几份黄泉水?”

  “当然,他听我的不假,可是,早先时我还曾应过坎峰的师妹一次,要为她寻来太阴气象的水行至宝,以蜕变升华法力。”

  “这么一算,这黄泉水,恐怕还真剩不下什么。”

  话音刚刚落下。

  眼见得郑语冰的神情变得急切起来。

  景华大真人不等她开口,又赶忙言道。

  “当然——”

  “我明白,贵客登门,蟾宫的道友们杀劫里也帮了我们大忙,合该应诺你的。”

  “只是这样一来,需得推翻坎峰师妹那边的承诺。”

  “而且,坎峰师妹原本许诺给玄阳师弟的,正契合吾宗修士修行的奇珍宝材,也要如此而告吹。”

  “这样一来二去,怕是师弟师妹都要因此而埋怨我。”

  “所以着实教我为难。”

  话音刚刚落下。

  郑语冰便像是找到了机会一样。

  赶忙紧跟着开口言道。

  “吾等也备好了丰厚的资粮,愿意用以求购黄泉水,定然不比坎峰的师姐所许诺的宝材差的!”

  “吾等——”

  郑语冰还没等更继续言语下去。

  原地里。

  景华大真人的语气忽然间变得呛了起来。

  “多丰厚的资粮?”

  “宝矿真髓?外炼禁制?辅道宝药?阴阳矿脉?道书手札?”

  “那一日的情形你也看见了,郑道友。”

  “掌教真人是何等的在意玄阳师弟,丰厚的赏赐不说更亲言要为其辟地千里。”

  “历代天骄妖孽,待遇到这儿也就顶天了罢?”

  “你觉得我玄阳师弟果真还需要这些资粮?”

  “他足够了!”

  “便是坎峰师妹所许诺的宝材,他多半也是看在同门大真人的份上,才开口答应收下的!”

  “郑道友若非要在此处争个长短高下,恐怕……是看轻了我圣教的玄阳大真人!”

  “他何等风光霁月的一个人。”

  “便是我要拿郑道友的这番话去说给他听,恐怕他也要不顾我们师姐弟俩那非同寻常的干系,将我赶出去!”

  闻言时。

  郑语冰的脸上旋即展露出了些许遗憾与落寞的神情。

  “既如此,倒是师妹唐突了。”

  “看来是吾等与这般至宝无缘。”

  “打扰了。这便告辞——”

  原地里。

  不等郑语冰果真施施然起身,景华大真人又赶忙抬手,捉住了郑语冰的手腕。

  “师妹怎么这么急的性子,需得听我把话说完啊。”

  “此事,也不是没有转机!”

  闻言。

  郑语冰旋即精神一振。

  脸上那坚冰也似的眉宇,也因此而鲜活了三分。

  “果真还有转机?”

  景华大真人捉着她手腕的手稍稍用了些力道。

  “我诓骗你作甚!”

  “说句讲理的话,凡所诸生,于红尘浊世之中,又有谁是无欲无求的?”

  “你若用那些许浮财,去污玄阳师弟的法眼,那便是看轻了他,反而要坏事。”

  “可是。”

  “你若正好能投到玄阳师弟所求的事情上呢?”

  “那这一桩交易,便叫天意如此!”

  “而恰好,我便知晓这么一桩,玄阳师弟所求的事情。”

  闻言时。

  郑语冰的双眸已经变得更为明亮起来。

  “还请师姐赐教!”

  原地里。

  景华大真人老神在在的又饮了一口香茗,这才又缓缓开口道。

  “你们蟾宫的诸位赶赴南瞻部洲来的晚,未曾得见玄阳师弟另一件宝珠法宝的玄妙。”

  “巧合的是。”

  “他正需要修行一门与这宝珠有关的秘法……”

  说着。

  景华大真人将头偏到了郑语冰的耳边,低声的言语了一番。

  等这番话说罢,景华大真人再施施然直起身来的时候。

  原本略显得阳光明媚的郑语冰,一双柳眉便已经甚为纠结的拧在了一起。

  “这……”

  景华大真人又赶忙拍了拍郑语冰的手背。

  “既是清贵山人,缘何作这般小儿女姿态?”

  “不过是片刻玄法修行而已。”

  “出了殿门,任谁看,道友都还是元阴在身的解霜大真人。”

  “况且,贵宗修法乃是在于冥死神念,只要心神正念不失,多少的先天一炁,都能够通过道法功诀的运转,以冥死意蕴反演弥补回来。”

  “再者。”

  “道友也需得往前看。”

  “为甚北海一域的酆都洞天数个时代都处于难以完全开启的状态?”

  “旁人不知其中秘辛。”

  “可是我圣教却知晓的明晰——”

  “你们将太古寒蟾一族的族地直接炼化进了酆都洞天之中!”

  “这一妖族部落虽然已经绝迹人世。”

  “可是,仰仗着日日夜夜阴煞湍流的冲刷,太古寒蟾一族的祖地葬地之中,亿万骨相血髓交织共鸣,演绎成天然大阵,可以汲取着阴煞湍流之气,诞生寒蟾冥血!”

  “可血脉菁华之力上稍有偏颇,终究对修法有所影响。”

  “而且。”

  “任何天然大阵,都抵不过岁月光阴的销蚀。”

  “那寒蟾冥血的产出,历代以来,甚至历年以来,越发孱弱了罢?”

  “唯追本溯真,若能以黄泉冥死之力为汝法源,则蟾宫焕发新生,就在眼前!”

  “况且。”

  “如今北海局势,昔日鼎盛煊赫的黑水天河宗覆灭,炼妖玄宗更是分崩离析。”

  “这是蟾宫能时隔漫长光阴岁月,重新夺回北海执牛耳之位的最佳机会!”

  “再者。”

  “交易是郑道友来做的,你也是蟾宫这一代顶尖大真人之中的话事者。”

  “但凡能有复数量级的交易,想来便必定有其中之一份,要交到道友的手中,来由你试验这追本溯真,直至黄泉冥死之道的尝试罢?”

  “为宗门,为自己。”

  “还有甚好值得犹豫的?”

  “我知那玄法演绎的过程有些怪诞不经,可是,素闻蟾宫修法以生御死,整个儿心神正念都在道法的养炼之下,化作一口泊泊涌出冥死神念的心神泉眼。”

  “在极致冥死的坚韧道心面前,号称是万念不可夺其心,坚刚不可夺其志!”

  “仰赖这等样的秘法,郑道友难道还怕出丑吗?”

  “便是我圣教玄阳师弟的手段再如何煊赫,那只是他阴五行神通法宝之一的辅助秘法而已!”

  一番话。

  有劝慰,有蛊惑,有激将。

  柳洞清于此道的种种诸般风采,教景华大真人不着痕迹的学来,如今用了个酣畅淋漓。

  而身处北海苦寒之地。

  哪怕被人唤作是魔宫,可是“魔”的方向不同,郑语冰何尝曾听过这等样锦绣篇章也似的话术。

  登时间。

  话音落下时,她便立竿见影也似的,舒展开来了原本纠结的眉宇。

  “既如此……果真能辅助玄阳大真人演法一次,便换来一份黄泉水?”

  景华大真人笑着言道。

  “再搭上贫道的面子,此事想来能成。”

  “而且……”

  “昔日本座……嗯趺坐在云海之上,远远地观瞧去,也曾见那与师弟有别个交易的同门,坦然入得殿中去,最后却扶墙而走,干脆有的连走都走不得,直接化遁光鸿飞冥冥的。”

  “若果真道友能展现出万念不可夺其心,坚刚不可夺其志的一面。”

  “我玄阳师弟,平素最为敬重道心坚韧果决之人。”

  “一旦道友能以蟾宫妙法折服玄阳师弟,则此事定然能成矣!”

  话是这样说。

  郑语冰听来也觉得颇有道理。

  甚至,更顺着某种景华大真人所铺陈而出的言外之意,感受到了某种以道与法的演绎与碰撞来会友的妙趣。

  玄阳大真人在此前的杀劫之中,是何等炽盛煊赫之人。

  若能以己身道法折服这般天骄。

  想来,也是对于己身神通功果的一种外在的印证罢!

  只是。

  道理再如何通透。

  郑语冰都无端的觉得,景华大真人这会儿的语气,多多少少带了些许没来由的促狭。

  但是。

  不等她深想。

  原地里。

  景华大真人便又缓缓开口道。

  “当然。”

  “只师弟这边周全了,事情还不算尽善尽美。”

  “郑道友这次来,可是亲身携带着那原本用于交易的资粮?”

  “实话说,我还需得取来部分,堵上我坎峰师妹的嘴,甚至,最后少不了还要为坎峰的师妹去别处购来一份太阴水行至宝。”

  “便是回头还能有所盈余……”

  大抵是果真被景华大真人带入到了这一节奏里面来。

  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

  不等景华大真人说罢,话音刚刚拖起来。

  郑语冰便翻手取出一枚储物玉符,往景华大真人的手中一拍。

  “便是有所盈余,也当是师姐为吾宗辛苦奔波的辛苦酬劳。”

  闻言,景华大真人也只惺惺作态了片刻。

  “这……”

  然后便果断将储物玉符收起。

  “也罢!”

  “我也是为道友好,你携带着这样一份资粮,来了我殿中最后带着黄泉水回去,丰厚资粮却分文未动。”

  “事情反而要教道友说不清道不明了。”

  “如此,更周全些。”

  “不过,还请师妹于殿中稍待。”

  “贫道先为师妹稍微奔走一番,待收了我的传信,你再架遁光,往离位堪舆道宫来。”

  “彼时入得殿中,直接与师弟演法便是。”

  “他时间金贵,些许浮财啊,中间的波折啊之类的杂事,便莫说给他听了。”

  闻言。

  郑语冰甚至连连道谢。

  “多谢景华师姐!”

  闻言时。

  景华大真人抬手将面前的香茗一饮而尽。

  ‘痛快!’

  ‘在玄阳师弟那儿吃了这么久的亏,如今也有我一展拳脚的时候。’

  ‘这一下,贫道一窥道主领域的资粮底蕴,便也充足了!’

  ‘果然。’

  ‘跟玄阳师弟学到真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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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后。

  当景华大真人的身形缓步走入堪舆道殿中来的时候。

  柳洞清正在屏气凝神,将五行泉眼法炼入太上先天八卦炉中的阳世界域中去。

  他并未曾将五行泉眼相互隔绝开来,以混沌五行演绎出五道长河来。

  而是将五行泉眼布置在各不相同的连绵山野之间,然后,就像是一道忘川河贯穿阴世诸域一样。

  混元五行之水潺潺流淌,复又依循着五行相生的顺序,在蜿蜒崎岖之中,交汇在了一起!

  虽然无人指点。

  但是柳洞清觉得。

  这才是真正五行泉眼的最佳用法!

  一道混沌长河回环贯穿那阳世界域连绵群山诸处的刹那之间。

  原本松散的天地自然之力,陡然间在这一刻像是被拧成了一股绳。

  不论是平衡相谐的阴阳五行也好,还是还未完成构建的四时时序也罢,俱都在这一刻被凝成了一股绳!

  一道名为混沌的概念瞬间贯穿了阳世界域的始终!

  陡然间,天地更为齐整的气象,瞬间席卷过了整个阳世界域。

  ‘不愧是堪舆之道的至宝!’

  正当柳洞清为此而欣喜不已的时候。

  旋即便见到了景华大真人缓步走来的身形。

  等听到景华大真人邀功也似的朝着自己阐述,她为自己所争取来的这份生意之后。

  柳洞清似笑非笑的看向景华大真人。

  “所以师姐的意思是,你帮我谈成了,用三十枚宝矿真髓,阴阳五行矿脉各两道,太阴之道与心神魂魄之道诸道书手札一十八部。”

  “以及……郑语冰愿意用两次中黄珠秘法,来换取一份黄泉水。”

  “以这样的价码,将柳某手中最后六份黄泉水全都换走?”

  “为此,郑语冰帮我演法几次,我就得从师姐这儿减去几次?”

  闻言。

  似是感觉到了柳洞清言语之中的微妙情绪。

  景华大真人讪讪一笑。

  “折半也不是不行,用她两次,换我消去一次债务,如何?”

  闻言时。

  柳洞清却摇了摇头。

  “错了。”

  “师姐,账不是这么算的。”

  “你的债,非但消不了,更相反,郑语冰帮我演法几次,师姐你需得加上几次!”

  立时间。

  景华大真人脸上的笑容僵在了那里。

  “欸?”

  “怎——怎么——”

  柳洞清施施然起身,缓步朝着景华大真人走去。

  “郑语冰如何能知我中黄珠秘法?”

  “既是还有资粮炼材,想来,本意就是拿着资粮炼材来与我交易的,只是拜错了庙门,教师姐给摆了一道。”

  “宝矿真髓也好,矿脉也罢,包括道书,果真只有你口中这些?”

  “师姐在里面吃了多少好处?”

  “怕是正好与郑语冰所要演法的次数相抵罢?”

  “我不与你算利息都是好的。”

  闻言时。

  景华大真人已然“花容失色”。

  “柳玄阳!”

  “玄阳师弟!”

  “你怎么能用猜的呢,一心揣测出来的事情,如何能做得了数,道理……道理……”

  话还没说完。

  柳洞清便已经缓步走到了景华大真人的面前。

  属于柳洞清的形神气息扑面而来的瞬间,往昔时心神所承负的感触便悉数涌了上来。

  一时间。

  教她失语的同时,更像是身形发软一般,往下矮了一截。

  偏此刻,正好柳洞清抬起手。

  第一次。

  在现世,真正用他宽大的手掌,抚上了崔居盈那纯酿也似熟透的面颊。

  “好师姐。”

  “你真觉得,咱们俩走到今日这般境遇,竟是靠的讲道理吗?”

  “你昧下的那份资粮,贫道就当没那么回事儿了,但是道书手札,你得足数送来。”

  “另外——”

  “择日不如撞日,别管别人的买卖了,师姐先还一回债好了。”

  话音落下时。

  柳洞清抚着崔居盈的面颊,又往前探了探身。

  彼此鼻息相互喷吐在一处的瞬间。

  柳洞清的眼瞳之中,旋即便有一束元母真光,直直地打入了崔居盈的眼波深处。

  霎时间。

  伴随着玄法运转,忽然间,崔居盈再度骇然开口道。

  “等等——”

  “玄阳师弟——等等——”

  “我刚饮了好些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