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肉身承负地师法(二合一求订!)
法舟 · 寻春续昼 · 4,235 字
“什么?”
陆碧梧懵懂而不解地抬起头,看向柳洞清这里。
而原地里。
柳洞清则在继续煞有介事地侃侃而谈着。
“贵宗于此道的修行方式,太过狭隘了些。”
“只心神层面的耻感,便是‘苦蕴’之道的全部了吗?”
“这远远不及‘苦蕴’之道的广博!”
“甚至,这一道激发耻感的修行方式,都远不是心神层面的全部。”
“更不要说。”
“五蕴苦毒也罢,至乐欲念也好,俱都是生发于血肉之中,徜徉在气血之中,本质乃形体之变化。”
“只以心神激发,不就是过于狭隘,失之周全吗?”
“合该辅之以‘肉身苦蕴’之道的修行法门。”
“你好好想想,至乐山寺一脉女尼的法身状态,便能够明白我所阐述的这一点非虚。”
闻言时。
不知想到了什么,陆碧梧的眼帘轻颤。
一时间,连带着柳洞清那不疾不徐的声音,也像是有着非凡的魔力一样,直往她心神念头的最深处浸染而去。
“所以这样看。”
“修行方式的偏颇,也就衬托着汝这一身玄袍的不周全。”
“外在的变化,已然很是精妙。”
“然则内里空荡荡如何衍生‘肉身苦蕴’?”
“合该有些同样精妙的内衬,相互搭配,以同演心神与法体,契合形神皆妙的道法义理才对。”
“放心。”
“贫道说有见地,于此间绝无虚言。”
“此中之空缺,为兄帮你补上就是!”
话说到这里。
柳洞清又是一顿,然后,凝视着怀中陆碧梧那已经呼扇着眼帘,似是要沁出水光的眼瞳。
如此静静地对视了数息之后。
方才以近乎笃定的方式缓缓开口道。
“一旦师妹能够以这般周全之法,入了那《至乐苦蕴灵华浴火炼身经》的门径,则我还可以再提携师妹一程。”
“此前我生受万象剑宗黄老道人必杀之一剑,那浴火重生,用的不是旁的锻体之道玄妙。”
“师妹是自己人,我如今坦言告诉你无妨。”
“那是血元道的替死玄妙!”
“我掌握着的,是天魔至乐万道血焰!”
“没错!便是至乐山寺的那个至乐!”
“昔日阳世杀劫之中,我将至乐佛焰七成菁华,融入此道之中!遂化成以肉身至乐欲念为薪柴,所点燃的血元道法焰!”
“古昔年至乐山寺门人,意图以《至乐苦蕴灵华浴火炼身经》窥伺佛门金身法,不论她们成与不成,师妹往这条路上走都是偏颇了。”
“为兄有九成把握,待你此法入得门径,掌握有至乐苦蕴灵华时,我能以天魔至乐万道血焰为引,将你引导入血元道中来!”
“我已引过一人入门,再引一人自然不在话下!”
“圣教在太元、南华两教有不得互通法门的铁律,这不假。”
“可你是柳某的人,我就不管那个,为你铺路,只铺最好,最通衢的那条!”
说话间。
柳洞清的掌心之中,天魔至乐万道血焰熊熊燃烧。
霎时间。
那几乎充盈满了整个道殿的莹莹血光,便同样瞬间映照入了陆碧梧的眼瞳之中。
教她再难挪开目光。
‘原来,师兄对于至乐佛法的掌握,已经深邃到了这样的地步吗?’
‘所以前面所言说的颇有见地,也果真是真的了?’
‘枉我还以为是师兄要故意捉弄我,编出来的话呢……’
‘不过。’
‘是不是真的有见地都无所谓了。’
‘有这一道血焰在,师兄便是将最好的、最通衢的前路给了我。’
‘便是真陪他疯一把,胡闹一把,也是……也是无妨的!’
一念及此的瞬间。
血焰映照得陆碧梧满面红光,她缓缓抬起头来,看向柳洞清这里。
“既如此,倒是要请师兄多多指点一番,这‘肉身苦蕴’之道了。”
闻言。
柳洞清笑了。
一面笑着,一面复盘也似的,将那些尘封的记忆,悉数在心神念头之中过滤了一遍。
“好说,好说。”
“不过在这之前,贫道需得先整理一番教具。”
说着。
柳洞清手中的天魔至乐万道血焰轰然暴涨开来。
与此同时,一块块宝玉和灵铁等奇珍炼材,悉数飞出,遁入血焰中去的瞬间,便陡然被血焰所烧熔,继而在相互延展锤锻之间,相互配合着,被一点点重新塑形。
而在这一过程之中。
血焰内蕴的至乐邪光,也悉数化作了一道道细密的至乐邪篆,渗透入了那一件件焕然新生、显照于世的教具上面。
起初时。
陆碧梧还是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
可紧接着。
到底是为了修行此法,咬着牙将宗门所传的不少避火图看过大概,有着足够此道义理学识基础支撑的人。
某一刻。
面对着这些教具恍然大悟的瞬间。
陆碧梧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许是醒悟的过分通透了些。
连那吸气的声音都似是带着某种惊悸畏惧的颤抖。
可是。
与此同时。
陆碧梧的那一双妖媚的眼瞳,却在连她自己都未曾发觉的情况下,一点点绽放出了好奇与兴奋的神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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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堪舆道宫偏殿的大门被人急匆匆的打开。
然后。
一个身披着玄袍,整个人被森然鬼雾缠裹的人,就这样脚步踉跄的扶墙而走。
另一边。
趺坐在云床之上。
柳洞清已经开始翻看手中的诸部锻体之道手札。
经过一日夜的对于《至乐苦蕴灵华浴火炼身经》的实证,对于怎么将之与己身的《天魔至乐邪经》贯连在一起,以至乐之道为枢纽,将之引入血元道,柳洞清已经因此而有了明晰的头绪。
而也正是这一明晰的头绪。
反而启发了柳洞清自己。
‘天下诸般道法咒诀,能够落于文字,形成道书手札流传于世的,本就已非俗品。’
‘而能被南华道宗收藏,觊觎取代血元道修法的厚望,补全形神皆妙之路,更意味着这些道书手札,乃是精益求精的严格筛选之后的产物。’
‘不是顶尖极品,至少也是一流的锻体之道法诀。’
‘而凡是功诀,能有着一流品阶,就意味着,它至少在某一领域,某一方向,真正达到了尚善灵妙的地步!’
‘而这些尚善灵妙之处。’
‘便是我可以摘取出来的珍稀资粮。’
‘我没有再兼修锻体之道的必要。’
‘但是这些珍稀资粮,却可以被我以触类旁通的方式,融入到己身的天魔道体中去!’
‘能够使得那些自妖兽形神本源之中提炼出来的天魔道痕,以更为精妙的方式交织演绎!’
‘道体大成,万道天魔道痕,能够通过交织演绎,承载多少锻体之道的灵妙之处?’
‘更不要说,我天魔道体还能层层嵌套,数道本源一齐叠加贯通!’
‘这意味着,每一层天魔道体,我都能将不同的锻体之道的灵妙嵌套入其中去!’
‘这是不是也是一种周全圆融之道?’
‘倘若有朝一日,我穷演世间诸般锻体灵妙,悉皆入我天魔道体中来,是否,便可使天魔道体也冠绝,也无敌于此道?’
思绪一旦延伸畅想到此处。
柳洞清的心中也油然生出了一种迫切的情绪来。
仿佛想要下一刻就鼓荡起灵感风暴,来将这些道书手札吃透,真正用实修来印证一番。
继而。
便又联想到,中黄珠中的九片土田已经晦暗了有一阵了。
而景华大真人还欠自己一笔债,没有偿还呢!
然后。
不等柳洞清的思绪继续延宕下去。
忽地,便见刚刚扶墙而走的陆碧梧,竟然又步履蹒跚地重新折返了回来。
柳洞清不明所以地看去。
“师妹?”
另一边,陆碧梧在门口处站定,起先时身形裹挟在鬼雾里,隐约还见些许颤抖,等沉沉地吸了一口气,某种道法咒诀在内里运转的瞬间。
她旋即强行恢复了镇定。
继而俏生生地开口言道。
“主——”
字刚出了半个音儿,又赶忙被她转到了别处去。
“回师兄,是刚刚才出门,结果教我撞见了地师一脉的逾涯大真人,正要来叩门拜见。”
“因而,师妹我自作主张,邀了逾涯大真人进门,如今正在主殿中落座,特与师兄通禀一声。”
闻言。
柳洞清施施然起身,缓步往主殿中走去。
又看了眼似是运转锻体功诀,已经隐有些许艰难的陆碧梧。
继而又促狭的一笑,缓缓地开口道。
“既是撞见了,那就师妹也来主殿,一起作陪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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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
三人皆在主殿落座。
短暂的寒暄之间。
柳洞清也在拿目光打量着逾涯大真人。
这位身裹玄袍,只身趺坐在原地,却像是身融天地自然一般,一切形神与道法气息都浑无半点儿外泄。
唯柳洞清这样宗师级数的堪舆之术修士,方能够在其绵长的呼吸之间,偶然捕捉到其磅礴如渊的浑厚道法气焰。
“逾涯道友前来,不知有何事,是柳某能效劳的?”
闻言。
逾涯大真人望来,那长久隐居阴世,被污浊意蕴所腐蚀的,那恒久沉郁的眉宇,却在这一刻,像是在尽可能的展现出自己鲜活的情绪一样。
可他身上“活人”的气息实在不是太足。
甚至连侧旁处的陆碧梧,从始至终都不曾有一眼落到她身上,恍若殿中只有柳洞清一人一样。
再开口时,其声音也像是金石摩擦一样的艰涩。
“不敢当玄阳大真人这样客气的话。”
“此行前来,冒昧拜访,第一件事情,是为了给玄阳大真人致歉。”
“此前杀劫血战之中,是我地师一脉修士,学艺不精,本与那万象剑宗的黄老真人血战,却无端失了位,教玄阳大真人生受了那一剑。”
“换言之。”
“是玄阳大真人用玄妙手段,为我地师一脉弟子替了死。”
“特备歉礼一份,以谢救命之恩!”
“吾地师一脉,经久困顿阴世之中,早已经失却了昔日圣地大教的底蕴,因而,些许资粮不多,思来想去,唯宝矿真髓还算拿得出手。”
“这里是百枚宝矿真髓。”
“希望能够能弥补玄阳大真人运转玄妙替死的损失。”
闻言时。
这一回,柳洞清倒不像是面对云琼大真人的时候,那样的推辞。
毕竟,他是真的生受了黄老道人的那一剑。
如今,生受这份歉礼,也是理所应当的。
抬手接过储物玉符。
柳洞清很是松弛的开口言道。
“此事至于今日,便到此为止好了。”
“也请逾涯道友转告那位道友,无需再挂怀此事,彼时黄老道人一心只欲杀我,不论他是否失位,甚至是死是活,那一剑终会落到我身上的。”
“这不是歉礼,这只是因缘际会,救他一命的谢礼好了。”
“道友说这是头一件事情,那第二桩事情又是什么?”
闻言。
逾涯大真人陡然间变得郑重其事起来。
“玄阳大真人,您是整场杀劫之中,唯一一位,与天象道的两个畜生,都捉对厮杀过的人。”
“因而贫道有一番不情之请,希望玄阳大真人能够将面对百鸟朝凤界域时,和直面万妖雾海界域时,那带有道法神韵的初印象,拓印下来。”
“吾等愿以二十七部我地师一脉堪舆之术的道书手札,以及九道完整的无上堪舆杀阵的阵图,换取这两道心神拓印!”
闻言时。
柳洞清颇讶异的一挑眉头。
换取这两道关乎朱雀道法和青龙道法的神韵,柳洞清并不觉得意外。
他真正意外的,在于逾涯大真人所交易的内容。
“逾涯道友,二十七部道书,九道阵图,不说地师一脉的全数菁华都在此处,但逾涯道友也该知晓,有这些,地师一脉的堪舆传承,等于在柳某这等人眼中,再无半点儿秘密!”
“这可是如今贵宗的法脉基础。”
“是不是……有些不大妥当?”
闻言。
原地里。
逾涯大真人,方才展露出了入得大殿以来,最为爽朗的笑容。
“正因为是现下的法脉基础,吾等才必须得将之弃去!”
“否则,我们在南疆日后所鼎立的,就不是御兽元宗,而是地师元宗了!”
“以堪舆之道,重新承托起悬天四灵,吾等修行的关隘要旨,从来都在悬天四灵本身!”
“说起来……不怕玄阳道友笑话。”
“传承虽然还有所残存,可是四灵之道,吾等苟延残喘在阴世,千年以降,未曾有人实修过了!”
“而如今,玄阳道友曾经亲历过的实景,所体悟的道韵真意,便是吾等手中书经,最好的注释。”
“为了得到这个。”
“吾等奉献出何等的资粮来交换,都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