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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9 节

第687章 灵梦本来天魔侍(二合一求订!)

法舟 · 寻春续昼 · 4,095 字

  吱吖——

  那道苍老的声音落下的瞬间。

  柳洞清堪舆道宫的殿门便已经应声而开。

  紧接着。

  一苍老妇人和陆碧梧的身形,便一齐呈现在了柳洞清的注视之中。

  “原是云琼长老逢面。”

  “贵客临门,不知有何贵干?”

  “请进,快请进!”

  说话间。

  一老一少两人谨守礼节,拱手作揖,朝着殿中拜过之后,这才缓缓地拾步走入殿中。

  与此同时。

  柳洞清又一挥袖袍。

  霎时间,两座莲花法台凭空浮现,一左一右静静地摆在了自己的身旁。

  然后。

  柳洞清的目光不断地自缓步走来的两人身上来回扫视着。

  与云琼大真人是初逢面,但第一眼望去时,就叫人印象深刻。

  盖因为此刻老妇人身穿一身深青色道袍,相较于柳洞清所见其余诸修,要么身形清瘦,要么至多也是匀称,乃至玲珑浮凸,该胖的胖,该瘦的瘦而已。

  此刻。

  老妇人却用修道人中罕有的极其富态的臃肿身形,几乎将整个宽大道袍给撑了起来。

  甚至。

  正是因为其白胖白胖的外相。

  明明其人已经年岁不小可鹤发童颜之间,乍看起来,凭空显得年轻了好多,仿佛刚刚步入这一阶段的中老年人一样。

  ‘这是某种锻体之道的路数?’

  ‘有先天圣教坐镇南疆,阻拦了南华道宗与太元仙宗合流的可能,血元道修法成了奢想,但是为了使得诸身中鬼神不至于有万劫阴灵难入圣之厄,为求形神相谐,他们在另辟蹊径?’

  ‘在尝试用某种锻体之道魔功,来内壮肉身气血?’

  ‘可惜,远没有血元道修法来得更为直指关隘,更为与阴灵道底蕴相谐。’

  ‘这云琼大真人,一身阴灵道气焰已经圆融至极,当属金丹一境绝巅。’

  ‘可在形神相谐上在阴极生阳之道上,火候却还差的太远。’

  如此审视过了云琼大真人之后。

  柳洞清的目光旋即又因此而落到了陆碧梧的身上。

  除却此前与杨忘机捉对厮杀的时候,曾经和陆碧梧有过惊鸿一面之外,仔细算来,他们已经有许久时间未曾见过了。

  法炼了阴灵鬼神之后,陆碧梧身上的变化堪称陌生,但也更堪称惊艳。

  魔道妖女也似的妖媚面相,既有着昔日相熟的神韵,又有着柳洞清从未曾见过的美艳风情。

  而且。

  此刻陆碧梧身着一身玄袍,哪怕玄袍之上此刻灵光接连不断的流转明灭,远远地看去时,陆碧梧整个人都好似是被一团鬼雾给遮掩住了一般。

  可饶是如此。

  都难掩其高挑浮凸,玲珑好似鬼魅的“妖女身段”。

  但如此端详着。

  渐渐地。

  柳洞清便从眼神之中那浓烈至极的惊艳,一点点转变成了深深蹙起的眉宇。

  这是因为。

  伴随着陆碧梧的缓步走来。

  那一身玄袍好似是一件器之雏形一样。

  一件已经和陆碧梧之间有了粗浅的道法牵系的器之雏形。

  然后。

  伴随着其身形离着柳洞清越来越近,其上的灵光越发往内里收束去,紧接着,那一身极致遮掩隐藏诸般气息与身形的鬼雾,也随着灵光的收束而像是悉数涌入了法衣的本源中去。

  不复外显。

  这样一来,实则也不过是隐去灵妙,只以纯粹的玄袍本身显照身姿而已。

  可是。

  问题就出现在那玄袍本身上面。

  失却了灵光鬼雾之后,那玄袍本身,半似是蚕丝绸缎,半似是绢丝纱衣,离着越远,看起来那玄色越是幽深。

  然而。

  离着人越近的时候,这一袭玄袍,竟越发趋于纱衣,越发显得通透起来。

  若起先时,行路之间,尤还是半遮半掩,愈发衬托陆碧梧如今的一身妖媚气的话。

  那么最终。

  当陆碧梧缓步走到柳洞清的手边,也不往柳洞清摆放的莲花法台上落座而去,就只这么俏生生的立身在柳洞清的身旁,立在他面前的时候。

  通透之下已然是近乎一览无余的直观。

  而柳洞清的眉宇,也在这一刻皱到了极致。

  “且慢——”

  “师妹,这是怎么回事儿?”

  说话间。

  柳洞清看也不去看另一边的云琼大真人,只是目不转睛的打量着陆碧梧本身。

  闻言时。

  反而是陆碧梧的眼瞳闪烁了顷刻。

  方才缓缓地开口,用比之往昔更为妖媚的声音缓缓地开口言道。

  “那关乎太阴幽泉的血战刚过,吾等赶赴圣教左近处,刚刚开辟好宗门驻地,便猛地在来访的圣教修士的口中,听闻了吾宗三师兄陶观微的种种诸般孽业故事。”

  “从昔日追杀青霓真人,再到与师兄数次死生斗法。”

  “以及……”

  “他窥视圣教先天八卦法统传承,这等罪不容诛的极大孽业!”

  “一时间。”

  “顿教吾宗上下坐立难安,旋即派遣诸长老,带着诸弟子,奔赴圣教各处,与诸位涉事之人,乃至诸峰大真人,悉数致歉。”

  “玄阳师兄乃是此中紧要人物,遂有吾师,带着我这个南华道宗大师姐,专来为此事,致以歉意。”

  “万望师兄赎罪,揭过此篇。”

  闻言时。

  听到陆碧梧提及了陶观微,柳洞清的脸上非但未有分毫怒意,更相反。

  他脸上竟然带出了些许意味莫名的畅快笑容。

  柳洞清便这样笑着,肆意的上下打量着陆碧梧,紧紧蹙起的眉宇一点点的舒展开来,但是仍旧朝着陆碧梧追问道。

  “此事……”

  “师妹是真的发自内心这么想的?还是被你师尊强令之下,不得不来的?”

  “你知我七情六欲手段,乖,要说实话。”

  闻听得此言。

  陆碧梧的眼帘轻轻呼扇。

  先是轻咬了一下薄唇,紧接着,方才缓缓地开口道。

  “算是……兼而有之!”

  “但妾身心中也是这样想的,毕竟,明明昔日乃是同赴阴冥浊世而来的,死生危局之间,妾身也曾奋不顾身过。”

  “缘何……”

  “缘何自那以后,直至杀劫炽盛到师兄不得不入场,这期间,师兄竟从未曾寻过妾身?”

  “可见恨屋及乌,当是因陶师兄的孽业,连累着埋怨上了妾身。”

  闻言时。

  柳洞清终是哈哈大笑起来。

  一面笑着,柳洞清一面连连摇头。

  “错了!师妹你想错了!”

  “若我果真恨屋及乌,有了陶观微那一桩事情之后,便是杀劫里不得不入场,我也不会选择就给你解围。”

  “他是他,你是你。”

  “若这点儿清明心思都没有,我还修得什么道?”

  “道法修行到今日,我只求心中畅快肆意,你当知我口中无虚言,更没有哄骗你的必要。”

  “前一阵子未曾去寻过你,实在欲杀我的人太多,为兄太过忙碌的缘故。”

  闻听得此言时。

  陆碧梧原本同样紧绷着的眉宇,也陡然间舒展开来。

  灿烂的笑容霎时间展现在了她妖媚的脸庞上。

  可是。

  不等她再开口言语些什么。

  下一刻,诧异不已的惊呼声,便猛地从她口中传出。

  却是这一刻。

  解释完了的柳洞清,忽地轻舒猿臂,直接一托腰臀,使陆碧梧的身段横空而起,然后,毫不客气的揽在了自己的怀中。

  既然陆碧梧是发自内心的,想要用这样的方式来寻柳洞清来致歉。

  如今虽然阐释清楚了前面的误会。

  可柳洞清却又不欲无视这份“心意”。

  况且。

  他也不欲学那等假道学的痴男怨女,临到关头还要行甚不必要的拉拉扯扯,虚情假意的推辞不肯。

  诚如他所言。

  道法修行到今日,只求心中畅快肆意。

  他想做,于是便这样做了。

  而原地里。

  陆碧梧下意识的发出了那一声惊呼之后,待身段落入了柳洞清的怀中之后。

  她遂也未有半点儿的僵硬与不虞。

  不说脸上灿烂的笑容渐渐变成了更深层次的欢喜,白皙的有若鬼魅的面颊上都生出了绯红的血色。

  整个人更是稍稍拧动着腰肢,在柳洞清的怀里找了个更舒服,更契合些的姿势,更顺势温驯的反抱向柳洞清的腰肢。

  一切心念,也俱都在了此刻一举一动的不言之中。

  于是,这样一手揽着陆碧梧,一手好奇也似的摩挲着那半是绸缎半是纱衣的料子。

  柳洞清再扭头。

  看着那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同样脸上展现出了笑容的云琼大真人。

  “长老也搞错了一件事情。”

  “为陶观微之事,南华道宗需得给柳某一个说法不假。”

  “可是——”

  “你直接让碧梧来当这个致歉的道具,算是暗戳戳的显得柳某是色中饿鬼,败坏我清名也就算了。”

  “有些事儿便是柳某真的做过,你们就真的能这么说吗?”

  “另外。”

  “碧梧是柳某的旧相识故交,没这节骨眼上的事情,到这一步也是自然而然,水到渠成的事情。”

  “你用柳某的旧故交做代价,来偿还南华道宗欠下的因果债,云琼长老,这是什么样的道理?”

  闻言时。

  云琼大真人先是脸上的笑容一僵。

  她定定地看着柳洞清,像是第一次知晓,这天底下还有这等样厚颜无耻之人。

  可呼吸之间,缓过心神来之后。

  念头飞转之间,云琼大真人便旋即又绽放出了极其灿烂的笑容来。

  不论如何,柳洞清没有一口回绝与南华道宗缓和此事,那便是最好的消息。

  “是!是!”

  “灵梦本就已是玄阳大真人修法路上的道侣,此事是老身做得欠考量了。”

  “更不该污了玄阳殿主的清……嗯,清名!”

  “实在无奈,临时百般思量无有定计,只好以些许浮财污一污大真人的法眼了。”

  “这其一。”

  “乃是阴世的诸阴灵厉鬼所遗,阳五行道法残存之晦暗禁制,两千道!”

  “这其二。”

  “乃是宝矿真髓三十枚。”

  “这其三。”

  “乃是血元道天材地宝九件。”

  “这其四。”

  “乃是锻体之道法门一十二部,其中之一部《至乐苦蕴灵华浴火炼身经》,乃是至乐山寺传承,据说是至乐山寺一脉,昔日欲窥佛门金身法传承的阶段性成果。”

  “亦是无上功诀,于锻体之道的成就,仅次于那几大顶尖道体,分属一流。”

  “吾徒灵梦,便欲着手,兼修这一锻体法门。”

  “余者亦有一流品阶。”

  “老身观大真人此前时,直面黄老道人一剑,浴火而生,想来于法身之道亦颇有造诣,这些书经,或能为大真人查缺补漏。”

  “这其五。”

  “乃是吾宗堪舆之道秘藏道书手札五十四部!”

  “不涉具体阵图,有的仅只是吾宗对于堪舆之道的种种诸般道法义理的认知与理解。”

  “而且,因为古昔年曾掌酆都洞天的缘故,其中九成之巨的道书手札,阐述的乃是幽阴地气的运用之道。”

  “想来,亦能为大真人的堪舆之术手段,再添些许声威!”

  闻听得云琼大真人起初所言时。

  柳洞清的神情尚还松弛。

  可是。

  话听到一半时,他那原本都要摩挲起描绘着阴灵鬼神图宝瓶的手掌,都猛地顿在了玉瓶的边沿处。

  继而整个人怔怔的看着云琼大真人。

  等话说到最后时。

  柳洞清看向她的目光,已经变得大有深意起来。

  这哪里是“临时百般思量无有定计”,哪里是只“些许浮财”。

  分明是云琼大真人早有准备!

  于是。

  稍许沉吟之间。

  柳洞清缓缓地开口道。

  “陶观微已经被柳某杀死了。”

  “形神俱灭,连其所炼诸鬼神之形,都一齐覆灭。”

  “柳某与之因果,俱在昔日此獠欲杀我一事,乃私人恩怨,如今人死债消,只要没有第二个陶观微出现,窥伺吾宗法统,在我这个刑威殿主眼中,这一篇,就算是翻过去了。”

  “这话,长老可以拿去,与圣教诸位大真人言说。”

  “然则。”

  “老实说,柳某没觉得,自己的表态,当得起这份大礼。”

  “莫说是揭过此篇了。”

  “便是雇佣柳某再将陶观微杀个七回八回的,都已经足够了。”

  “能想到教碧梧来当这份原本的歉礼,长老也是灵醒之人,不该有这等过分豪奢之举。”

  “想来,长老该是另有事情,要求到柳某面前?”

  “咱们也甭兜圈子了,有什么事,直说罢!”

  闻言时。

  云琼大真人果真笑着朝柳洞清拱手言道。

  “若说灵醒,莫过于玄阳大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