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炼妖天敌夏时序(二合一)
法舟 · 寻春续昼 · 4,397 字
鸟首道人确实想要逃了。
但它遁逃,并非是畏死,而是在洞悉了柳洞清那五毒俱全的根脚之后,心生惊悸,畏惧因为己身的殒亡,而为圣族塑造出一尊恐怖的,再无法遏制的大魔!
‘他选择自己是有原因的!’
‘为的便是这满满一整个界域的朱雀灵火!’
‘为的便是这万众圣族!’
‘炼妖玄宗法统……御兽道宗传承……血元道禁忌经篇……’
‘不行——’
‘逃出去!我得从这人魔掌之中逃出去!’
可是。
当鸟首道人真的想要遁逃的时候,当它的心神世界之中仅仅只是有着这样的念头诞生的那一瞬间。
在柳洞清轻笑的声音之中。
伴随着心神念头的铺陈开来,一束束灵光,像是以柳洞清的形神为中心天元飞溅开来,又似是甚为突兀的凭空涌现在了原地。
然后。
那一束束灵光霎时间展开,海量的繁浩堪舆篆纹在这一刻铺陈在了整一片玄虚界域之中。
从柳洞清己身的三千鸦灵杀阵,再到鸟首道人的法炼玄妙杀阵,从整一个张开的百鸟朝凤界域,再到万众妖相以及鸟首道人本身。
凡所存在,俱在这一瞬间,各自被一道完整的堪舆符阵所锚定。
然后。
伴随着符阵的铺陈。
数道完整的堪舆符阵,复又完美的交叠浑一在了一起。
以地师一脉手段施展开来的符阵,运用着古之举宅飞升之道先贤的技巧,化成了这样一道,以柳洞清人身为阵眼,为中心天元的无上复合堪舆符阵!
“你瞧——”
“这是地师一脉手段。”
“想逃出去也很简单,撼动它,打破它你自然便有了将柳某的一切秘辛宣之于众的机会。”
“可是,这一刻,柳某是在以身成阵。”
“撼动它,就等同于是撼动你自己的道与法,撼动你自己的界域,撼动柳某!”
“所以,想要打破它,也很简单。”
“来——”
“杀了柳某,柳某一死,阵眼即刻破灭!”
回应着柳洞清此刻轻快之语的。
是鸟首道人此刻的怒目圆瞪。
废话!
要是能杀了你,我还逃什么逃!
该死!
偏偏是地师一脉手段!
为什么偏偏是地师一脉手段!
可也正就在鸟首道人一眼瞪过来的瞬间。
它清楚的看到,己身的斑斓焰流漩涡之中,顷刻间又有着十数道妖火在这一刻戛然而止,倏忽间黯灭去。
闪瞬间的悲鸣声中,同样十数道被强行榨取到油尽灯枯的飞禽尸骸朝着柳洞清的方向跌坠去。
然后。
仅只是在半悬空中,柳洞清就顺畅丝滑的完成了这十数道妖尸的分门别类。
数道妖尸被封存。
余下的半数飞跃入太上先天八卦炉中去,半数被元邪塔所吞没。
整一过程,是那样的信手拈来,那样的闲庭信步。
仿佛这已经不是一场死生斗法,而是柳洞清单方面的,别开生面的纯粹修行!
而下一刻。
当妖尸的法炼带来道法底蕴层面的变化时。
阳世界域之中的气息变化被太上先天八卦炉所紧锁。
但是。
在血元道的修行上,顷刻间,元邪塔贯穿数道妖尸,法炼出的“天魔道痕”相继烙印在己身的通体骨相之上,将原本烙印的血魔法篆与至乐邪篆所覆盖、贯连的时候。
一股更为炽盛的邪异魔性,陡然间从柳洞清的身上蓬勃生发出来!
而刹那间,这样的一股邪异魔性,也陡然间如同利箭也似,直直的贯穿进了鸟首道人的道心之中。
数道“天魔道痕”的加持,也终于在这一刻,教鸟首道人,感应真切了柳洞清己身“天魔道体”的气息与神韵。
“这……”
“这是生机之敌!”
“这是……我圣族之敌!”
“柳玄阳,你好大的胆子!你要将自己炼成我圣族的天敌吗?”
“五域群山,圣族才是这一世的大势!”
“你要与整个天地为敌吗?”
“柳玄阳,人狂自有天收!你离败亡,已不远矣!”
偏生正就在鸟首道人这样狷狂的愤怒嘶吼声音中。
霎时间。
又是十数道妖火的焰流从风暴之中黯灭了去。
数量的激增并不曾让柳洞清手忙脚乱。
他仿佛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农,在熟稔的完成着庄稼的收割。
甚至还有闲心,还有余裕,在这一过程中,对鸟首道人进行着回应。
“我离败亡已经不远?”
“哈——”
“若果真如此,那你在愤怒什么?你在嘶吼什么?”
“你在畏惧什么?”
“你妖族还成不了整个天地!”
“我自走我的路。”
“前路谁敢来拦,自然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说话间。
柳洞清身形之上属于天魔道体的炽盛声威,那教人本能惊悸的邪异魔性,还在持续不断的暴涨!
这炽盛的气焰,骇得鸟首道人一时失神,一时失语。
而原地里。
柳洞清仔细凝视着那鸦群杀阵与焰流漩涡的犬牙交错,看着倏忽间又黯灭去的十数道焰流。
眼中却闪过了一抹不满足的神情。
效率太慢了!
一念及此的瞬间。
仙道丹田之中,中黄珠高悬,蕴藏在其中的最后一道太阴炼形的玄妙,霎时间化作一道流光,打入了柳洞清的通身骨相。
唰——
霎时间。
灵感风暴陡然自心神世界显照而出。
于是。
在天资禀赋的对撞之中,柳洞清所占据的优势,也在这一刻猛然间拔高!
再加上,柳洞清这接二连三的攻心之举。
早已经使得鸟首道人心思烦乱,大半都已经不在斗法本身上面。
旋即。
下一瞬间的杀阵对撞之中。
漫天斑斓的焰流陡然间成片成片的黯灭去!
上一瞬还是数十道妖相的殒亡。
这一刻。
少说数百的妖修发出了凄惶的悲鸣声音!
漫天飘落的尸骸陡然如雨!
这是真正教鸟首道人有着切肤之痛的一击!
那偌大的百鸟朝凤的界域都在这一刻迸发着剧烈的颤抖。
飞速垂坠的妖尸上,至少半数之多,此刻伴随着气血的飘散,更有着属于神通法宝禁制的灵光外溢!
金丹一境!
已经开始有着金丹一境的妖兽殒亡!
而几乎也正是在同一瞬间。
鸟首道人的身形也随着整个百鸟朝凤界域一齐猛地摇晃起来。
而它的道法气焰,也瞬间自金丹一境绝巅跌坠下去。
然后。
足足数息时间。
它才像是缓过了这口气来一样。
稍有所黯灭的道法气焰旋即再度高涨了一刹,似是要重回绝巅之境。
可是。
数息时间的耽搁之中。
柳洞清已经完成了如先前时一般无二的分拣,甚至,颇为从容的将那半数妖尸身上的神通法宝禁制悉数摘取出来,然后看也不看,一股脑的全都填入了八卦焰海中去。
并且在满心的欢畅之中。
又抬起手来,主动接引了又一批洋洋洒洒的妖尸雨瀑。
而也正是在这一刻。
鸟首道人那一身的道法气焰,仅仅只勉强高涨了一刹,便因为更多飞禽妖相的殒亡,而在这一刻彻底黯灭、跌坠了去。
这意味着。
百鸟朝凤界域之中,有着数部种族的飞禽妖兽已经彻底殒亡在了柳洞清的手中。
意味着鸟首道人的道法底蕴已经有了切实的,无法弥补的削弱!
它再也不复绝巅之境了!
而这种道法底蕴层面的凋亡,甚至还在源源不断的持续着!
“柳玄阳!你该死——该死——”
莫大的绝望之中。
鸟首道人甚至只剩下了纯粹的谩骂。
它想要与柳洞清搏命都已经无法做到了!
一旦失却了金丹一境绝巅的气焰,那地师一道的复合堪舆符阵对于其身形的牵系,陡然间便已经沉重的像是五花大绑的粗重锁链!
它甚至只能够悬停在原地里。
在明明属于自己的界域之中,被地师一脉孽修的手段缠缚,动也无法再动!
甚至。
在境界的跌坠之中。
在它绝望的视野注视之下。
它脑后的镜轮之中,在接连不休的悲鸣声里,一道道赤红色的朱雀灵火的神通法宝禁制已经如同袅袅灰烟也似,蒸腾散逸而出。
然后。
顺延着某种堪舆符阵的牵系,混同着漫天的尸骸雨瀑。
朝着柳洞清的身形飘落而去。
瞬间。
柳洞清的眼瞳便变得明亮起来。
“善也!善也!”
“有了这朱雀灵火的神通法宝禁制,正好为柳某填上这朝元炉中最后几步的空缺。”
“这样一来,柳某也算是用天底下最为顶尖的数种法焰之道,来成为我这南明离火的资粮了!”
先天离火,至乐佛焰,万家灯火,元阴真火,地脉元火,百元丹火,纯阳天火,朱雀灵火!
如此思量之间。
宝光自三千鸦灵的身上投映而来,似虚似实的朝元炉在这一刻悬照在柳洞清的面前。
但是下一刻,炉口毫不犹豫的张开,却真实不虚的,将那一道道飘摇而至的神通法宝禁制悉数吞没。
没有温和的法炼。
而是直接用上了合二为一的熔炼玄妙!
于是。
在鸟首道人一身道法气焰的飞速跌坠之下。
柳洞清的道法境界气息,却在这一过程里,不断地朝着金丹九层的巅峰,朝着真正这一境的绝巅,飞速地攀升而去!
某一瞬间。
当柳洞清的口中发出狷狂的大笑声音。
当某种升无可升的绝巅气焰真实不虚的自他的身上绽放开来。
远处。
伴随着境界的跌坠,鸟首道人甚至已经不再谩骂。
它就这样呆滞地看着柳洞清,仿佛这一刻流逝去的不仅仅只是自己的道法底蕴,还有着生机寿数。
一切已经彻底注定!
它已经殒亡在了跌坠下绝巅之境的那一刻。
而余下的时间,不过是它被埋葬的过程而已。
当一炷香的时间彻底过去。
偌大的玄虚界域之中,没有了一切炽盛的道法宣泄与碰撞的气焰。
有的只是柳洞清凌空趺坐的身形。
此刻。
金丹绝巅的道法气焰的托举之下,他的头顶上空,朝元炉高悬。
可是,那不时间从炉口之中迸溅而出的属于南明离火的玄光,哪怕仅仅只是稍有明灭,微弱气焰的展露,都有着似是要将这一道玄虚界域烧穿,将须弥扭曲的声威。
他不仅只是修为境界有着抬升。
吞噬了整一个百鸟朝凤界域的全数妖火,这一朵南明离火其本质的声威,也在数度的蜕变与升华之中,达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但下一刻。
伴随着朝元炉化作流光没入仙道丹田之中。
倏忽间。
刚刚一切炽盛的道法气焰,复又被柳洞清的形神所紧锁。
那是真正的深邃如渊的气度。
便是有人以神念来探查,都难窥见柳洞清道法虚实的紧锁。
‘四千六百余道天魔道痕加身,我之天魔道体,距离大成,已经有了近乎半数之功!’
‘但这远还不是我血元道修行的极限!’
‘万道天魔道痕,天魔道体大成,也仅只是我己身形神本源的大成而已!’
‘古之举宅飞升法,可是将诸女的半数本源,尽都献祭到了我的形神本源中,每多一道本源,等同于我之天魔道体,我之至乐万道血焰,都多了一次修行、嵌套、浑一的上限!’
‘此道修行,前路漫漫。’
‘多亏了……能有天象道的存在啊!’
这般感慨着。
柳洞清复又将目光落到了侧旁处的太上先天八卦炉中去。
整一个界域,小半的妖尸葬在此间。
甚至,最终伴随着鸟首道人的殒亡,那些朝元炉已经用不上的神通法宝禁制,一部分被柳洞清封存之外。
余下半数的外炼禁制,也都被投入了八卦焰海中。
最终。
连带着其尸骸也被葬下。
此刻。
焰海的回旋和地气的蒸腾之中,阳世界域仍旧在持续不断的扩张着。
‘六百余里。’
‘诸鸟相妖兽的数量虽然很多,可是,万众鸟相才托举出了一位顶尖大真人,它们单独拿出来的底蕴孱弱,也是可以预见的。’
‘对于阳世界域的广度开拓,很是有限。’
‘但是。’
‘它们的尸骸葬下,极大的丰富了整一界域之中的自然灵妙!’
‘大量的火行灵妙,地火、天火、阴火、阳火,俱在其中!’
‘整个太上先天八卦炉的气象,还有着八卦焰海,都得到了堪称蜕变与升华的提升!’
‘更重要的是,随着这鸟首道人的葬下。’
‘整个阳世界域之中,这些驳杂的火行,包括八卦焰海,都得到了极大的梳理,其广博但却在阳世界域之中,一切自然而相谐,浑成一体。’
‘某种恍如时序的韵律,在其中诞生!’
‘只是完整时序的一部分。’
‘或许……若我有朝一日,能够将天象道的悬天四灵法统尽数葬下……’
‘阳世界域当在四时轮转,枯荣生息之道上,得以构造出周全圆融的循环!’
‘天象道……浑身是宝啊!’
这般感慨着。
将太上先天八卦炉也随即一收。
柳洞清终于施施然起身自玄虚界域中踏出。
须弥乱流之中,他身形还未彻底显照的刹那。
一道剑气的争鸣声,便已经响彻在了不远处。
“一炷香杀顶尖大真人!”
“今日欲以大势镇压先天魔教已然不成,当速杀杀劫以来运数最为垂青之人!”
“杀了柳洞清,便可撼动魔教运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