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神威如瘟敛至材(二合一求订!)
法舟 · 寻春续昼 · 4,295 字
明明是柳洞清口中的最为孱弱的攻杀手段和神通功果。
事实上,金丹中期巅峰的声威,险些都参与不进这场顶尖大真人的血拼中去。
可是此刻。
当其真正道法的邪异玄妙展现的淋漓尽致的那一刻。
柳洞清这最为孱弱的神通手段,却在这一刻收获了比之刚刚定胜杨忘机,更为煊赫,更为恐怖,更为凶戾的威仪!
刹那间。
昔日曾经当众在四方金斗之中,沐浴明黄汤泉而出的杜抚弦,却甚是惊恐的看着柳洞清面前的宝珠,不着痕迹的往侧旁处挪了一步。
程应诀更干脆,脸色都带着三分煞白,果断将诸位同门护至身前,唯恐柳洞清一不小心,将宝珠的灵光洒落到旁处。
远空之中。
刚刚因为庄晚晴的盖棺定论,而又勉强从失语的状态之中挣脱出来,眉宇间稍见些许温和神情的杨忘机。
更是在这一刻,隔空望见这一神通手段的瞬间,整个人浑似是被紫霄神雷给误劈了一样。
再度失语。
兼且呆愣的驻足在了原地。
不仅脸色变得苍白,额角处,甚至已然隐见汗滴。
‘刚刚……’
‘刚刚若是他玄阳老魔以此法与我攻杀……’
仅仅只是稍加幻想,杨忘机便顿觉那样的场景充满了万念俱灰的幻灭。
甚至因此而觉得。
自己与柳洞清厮杀一回只是落得个风评被害,已经是不幸之中的万幸,并非是无法接受的事情了。
而原地里。
在这个正在发出尖锐爆鸣的妖猿面前。
甚至连那漫天的黄烟都猛地一收,于明光大盛之中,显出祭咒元宗大真人心有余悸的身形来。
刚刚错非是自己主动避开这一束宝光。
柳洞清的攻杀手段,怕不是要先穿过己身的雾海,再打落到妖猿邪僧的身上!
好险!好险!
险些第一位在元母真光之下,当众出丑的,便是他了!
而等到呼吸之间,收束起了心神之中的惊悸之后,这位顶尖大真人,也全然不敢再继续显照漫天的黄烟。
只静静地立身在那里,印诀朝着妖猿刷落去的瞬间,道道灵光化作诡谲邪异的烟气,凭空垂降在妖猿的躯壳之上而已。
也正就在祭咒元宗大真人的杀招奏效的那一瞬间。
此刻。
彻底与先天一炁完美融合的元母真光,便忽然间从妖猿的身上抽离开来。
刚刚演绎到极致的假孕之形,在呼吸之间烟消云散去。
宝珠兜转之间,一片片土田被点亮玄光。
可是。
这一刻,因为形神性命本源之中,大量先天一炁的盗取,哪怕在表象之上,魂血仍旧完美的融为一体,化作汹涌澎湃的通身佛血。
但形神性命本源之中最为根髓之炁的消散,仍旧不可避免的,使得妖猿的形神皆妙,在这一刻有了一闪瞬间的不谐。
形神周天的坚固壁垒,在这一刻终于得以有了一道明显的裂隙!
也正就是借由着这一道裂隙。
眼放明光之间,祭咒元宗的大真人,所蕴养的九道大咒的攻杀手段悉数施展!
耳聋眼瞎,目盲神昏。
霎时间。
一身气血饱满之处,忽地像是被消融了血肉一样干瘪下去;而原本身形的消瘦匀称之处,却忽然间像是畸变一样,不规则的膨胀开来。
通身原本油光柔顺的毛发,陡然间汗出如浆,那汗浆腥臭无比,又一瞬间像是什么劣质的油脂一样,遇风变旋即凝固,黏连在了毛发与衣袍上。
紧接着。
连带着那些血肉呈现出鎏金金质的地方,也渐渐地有着斑驳的锈迹浮现。
“该死!”
“祭咒元宗的鬼道!只晓得狗仗人势的鬣狗!”
“佛爷金身,岂是你能催动的!”
妖猿的声音响起。
起初时。
它的声音仍旧延续了刚刚尖锐爆鸣时的尖细。
那是因为,哪怕柳洞清已经将刚刚的元母真光抽离出来了,可是,为了与元母真光融合,先天一炁所塑造的元宫,仍旧留在了妖猿的身躯之中。
它在事实上,变成了雌雄同体的存在。
性命的本质在阴阳之间,诡异的平衡相谐。
可是渐渐地。
它的声音似是恢复了原本的粗重与凶戾。
这不是纯粹的谩骂。
而是某种秘法的施展它每一道竭力嘶吼的声音,不论其字句到底是什么,都在发出的瞬间化作了某种梵唱的回响一样,涤荡在自己的形神周天之中。
声声俱是洗身佛音!
刹那间,肉身的畸变,毛发涌出的汗浆,肉身金质上的锈迹,乃至己身的眼瞎目盲之类干扰,都在顷刻间烟消云散去。
甚至。
连刚刚诞生的元宫,也都要在这样的梵唱之中,重新纠正过来。
可柳洞清如何肯坐视此獠的自救。
看着海量的元母真光回归,只在这一刻点亮了两片土田。
柳洞清摇了摇头的同时。
到底还是又一道法印刷落。
唰——
宝光破空而去的刹那。
几乎发自本能的,那猿妖的声音猛地戛然而止,连带着肩膀都有着某种源自于惊惧的颤抖。
关键时刻。
它爆发出了秘法。
满蕴着鎏金霞光的佛血在这一刻通过浑身的毛发流淌出来。
金身浴血,却像是猛然间将己身的坚韧这一特质,猛地抬升到了另一重高度。
金身圆融无漏,佛霞洞照,甚至隔绝了重重玄虚界域,大有万法不沾身的态势。
可是。
秘术的运转之下。
当元母真光真正罩落去的时候,它的存在本身,便不可避免的诱动了那一道先天一炁。
刹那间。
猿妖的抵抗失败。
不止如此。
它的自救也彻底失效,伴随着海量的先天一炁,再度于此刻疯狂的汲取着元母真光,于重新演绎与健全出来的元宫之中,合二为一的时候。
形神之间的裂隙非但未曾弥合。
反而更进一步扩大。
而紧接着,比起柳洞清那盗取先天一炁的小动作,祭咒元宗的大真人,在这一刻凌厉的攻杀,便显得更为全面,更为诡谲怪诞起来。
但是。
那邪异的膨胀开来的假孕之形,还有尖锐爆鸣的嘶吼声音,仍旧是吸引着四野群山之间最多目光的事物。
柳洞清这个助阵的,在这一刻却因为元母真光的存在,而具备有了最强烈的存在感。
明明他只是静静地立身在那里。
任由着一道道印诀刷落,任由着元母真光来来去去,等待某一刻那九片土田之中的灵光满溢的瞬间,复又一刹当众悉数黯灭去。
如此机械的神通施展。
却在这一刻,每一息间,都带给了世间诸修以愈发深重的寒意。
正道的玄门仙子在因此而心生畏惧。
甚至不少魔门女修,也遭不住这样当众展露出极限的假孕之形。
而真正比之前者更为畏惧的,则是正邪两道的男修与男妖们。
若说一时之屈辱,尚还能算是死生斗法之间不得不付出的代价的话。
那么。
当柳洞清数度施展元母真光之后。
那妖猿再想运转洗身梵唱之秘法的时候,劫咒之力被抵消去了许许多多,可是妖猿那老老实实的佛经诵念,以极效运转秘法声威的过程之中。
它的声音却始终兼且恒久的尖细着。
那诞生的元宫,已经无法作为一个肉身层面上的谬误被纠正了!
一次又一次先天一炁的垂降。
而已经使得它的性命本质,被恒久的烙印在了阴阳之间那精准的半道而中途!
那临时诞生的元宫,成了它天然而恒久的脏器之一!
谁能承受得住这样的代价?
谁有勇气承受这样的代价?
一定要找寻到元母真光的破解方法,找寻到元母真光的抵抗手段!
很显然,这定然会是接下来一段时间里,诸教群修心神之中最大的一个议题!
而在他们的研究与探索之中。
眼前的这位妖猿邪僧,将会是一切推敲与演绎柳洞清道法玄妙,最明晰的样本存在了。
元母真光来来去去。
渐渐地。
那尖细的佛经梵唱之声开始变得断断续续。
其间那妖猿邪僧甚至想过遁逃,却被祭咒元宗大真人的诡谲咒法,控死了心神,而不得脱身。
最后。
偶尔之间清明的神智,让妖猿邪僧开始献祭己身的妖血本源菁华。
可形神性命本源的暴涨,仅只是使得柳洞清就此而能够更加高效的攫取先天一炁而已。
甚至因为邪僧因此将妖躯跃迁成了人身法体,反而更进一步受到了更为深重的劫咒之力的销蚀。
终于。
当一切挣扎俱都无用的那一刻。
灵性的巨大悲鸣声中,妖猿邪僧的性命彻底崩灭在了先天一炁的抽离和劫咒之力的销蚀之下。
下一刻。
祭咒元宗的大真人折转身形,远远地朝着柳洞清拱手。
态度明显想要趋于热络。
但却不可避免地,因为柳洞清刚刚的出手,而带有几分避之不及的敬而远之。
“多谢玄阳道友前来襄助!”
另一边。
到底还是杜抚弦胆子大一些,怯生生地看了眼那高悬的中黄珠,一面将一枚储物玉符与十枚山河珠奉送到了柳洞清的面前。
于是。
柳洞清收起诸般资粮,朝着那中年道人笑着颔首道。
“师兄无需客气,柳某也是收了好处才来出手的,实在当不得一个谢字。”
“哦对了——”
听得柳洞清的话音一转,那中年道人眉头一挑。
“师弟还有什么吩咐的?”
柳洞清看向那悬空的邪僧尸骸。
伴随着的祭咒元宗一脉道法玄妙的退去,锈蚀在一点点烟消云散,重新展现出肉身金质的鎏金色泽。
“柳某长久以来精研丹道,最缺诸般属相的妖修尸骸,来探索种种诸般生机造化之玄妙。”
“贫道欲求购这具妖猿尸骸,老师兄,开个价吧!”
闻言。
中年道人目光一转。
一具顶尖大真人级数的邪僧尸骸,诚然是顶好的炼材。
甚至,因为刚刚死生之间的挣扎之际,它还献祭了己身妖血本源菁华的缘故,此刻,尸骸之上,正有着天材地宝的灵光闪烁起来。
可是,此刻开口的是柳洞清。
是刚刚震撼了整个南瞻部洲的柳洞清。
于是。
一刹间。
那中年道人甚为爽朗的大笑着言道。
“这话忒外道了些!”
“玄阳师弟,咱们南疆诸教群修同气连枝,难不成,在你这里都只能论算交易了吗?”
“归根究底,若无师弟出手,贫道未必杀得了此獠。”
“这妖修尸骸,合该为师弟收取。”
“断无甚交易的说法!”
闻言时。
柳洞清倒也没有再推辞什么。
只是同样爽朗的一笑。
“也好!也好!”
“日后老师兄,还有诸位祭咒元宗的同门,如有用到柳某的地方,自当言语就好。”
说着。
他便毫不客气的抬手一挥。
法力神华的乍现乍收之间,便将那妖僧的尸骸,乃至连带着其所外溢的神通法宝禁制,都悉数收入了袖袍之中。
那些外炼禁制尚还在其次。
妖猿尸骸入手的瞬间。
柳洞清都不禁在心中生出了些许喜意。
‘此獠金身法的路数虽然说另辟蹊径,剑走偏锋。’
‘可是……’
‘将通体心神融入血髓骨相之中,成肉身金质,化无量佛血。’
‘这一具妖猿的尸骸,合该成柳某法炼《阳金申猴剑胎法咒》的主材!’
这样念想着。
柳洞清道别了祭咒元宗的诸修。
再将目光眺望向四面八方的时候。
霎时间。
刚刚定胜了杨忘机时的那股热切的劲儿,不见了。
南疆诸教的顶尖大真人们,甚至包括先天圣教的大真人,此刻望向柳洞清的目光,都有些闪躲起来。
而且。
此刻不论是柳洞清的目光望向何处。
凶戾的妖气也好,鎏金的佛华也罢,甚至包括纯阳天火的炽盛,都会在这一刻猛地收敛。
这一众妖族顶尖大真人,大有一副柳洞清只要来助战,它们便立刻脱战而走,哪怕为此背负胆怯之名,都不肯成为妖猿第二的态势。
一时间。
柳洞清几乎有如瘟神也似。
只环视了一圈儿,血战的烈度都似是有着降低的趋势。
这不是柳洞清入场的初衷。
‘唉——!’
‘世人实在是对柳某误解良多!’
‘对道与法的认知与看法,太过狭隘!’
不得已。
柳洞清不再张望。
而是果断地朝着先天八卦气运庆云横渡而去。
“景华师姐,无人与我邀战,师弟来与你做个伴儿,一齐坐镇云海罢!”
闻言时。
景华大真人微微一笑,大抵是受过那元母真光太多次的缘故,此刻非但未曾有任何的惊惧表情,更是很自然的一挥手。
直接以气运庆云在身侧凝聚成了一座莲花法台。
“也好!”
“有师弟坐镇,本座心里也踏实些。”
而这样的情形,落在南瞻部洲诸修的眼中。
便是如澄波大真人这般的存在,都不禁在死生斗法之间,分出一缕心神暗自赞叹。
连祭咒元宗的大真人都敬而远之的邪异手段。
景华大真人竟能这样泰然自若。
如此心性。
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