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邪光显世催佛血(二合一)
法舟 · 寻春续昼 · 4,197 字
“吾宗愿以阴五行顶尖宝矿各两道,天材地宝各两件,兼阳五行修行手札三十六部。”
“诚邀师兄,前来助战!”
闻言时。
原本面对着诸位顶尖大真人的目光,始终无动于衷,甚至有些过分严肃的柳洞清。
立时间绽放出了很是灿烂的笑容。
瞧瞧!
有些事儿,还需得是这等样故交旧相识,做来最是熨帖!
杜抚弦是深知柳洞清脾性的。
昔日阳世诸教修士定鼎那三十六座杀劫气运所凝的莲花法台时,他们便是耗费了不少的资粮,从柳洞清的手中,购来了属于他们祭咒元宗小师妹的证道机缘。
昔日便已经如此。
今日这场杀劫,亦复如是也。
他堂堂玄阳大真人,一路勤恳苦修到今日才有的修为境界,如何肯教人用一道眼神儿便诱动了,平白为别人打打杀杀,出工出力?
断没有这样的道理!
便是为圣教表忠心他都需得先听一听景华大真人口中的价格合不合适!
况且。
杜抚弦此刻也并非是胡乱开口。
她一语也切中了柳洞清的道法底蕴关隘,刚刚一场与杨忘机酣畅淋漓的血拼,柳洞清一时间气焰煊赫,却也将己身道途路数曝露无疑。
那阴阳五行俱全的混元剑狱一经展开,所有人便都心知肚明。
这堂堂圣教此一番杀劫,风口浪尖上的弄潮儿,不走先天八卦之道了!
而且。
在这样的基础上,杜抚弦也顺势猜出了,柳洞清是于金丹一境,先走完的阴五行神通功果,然后,复又以阴阳之间的生息轮转之道法底蕴,强行临战俱全的阴阳五行。
所以。
深思熟虑,早有推敲之后,杜抚弦给出的是阴五行现下便切实的资粮。
而阳五行,则是十数部手札,用以图谋日后修行道途之长久。
不仅只是远近兼顾。
电光石火之间,柳洞清尚还在暗自咂摸,杜抚弦上来一开口,要送自己顶尖宝矿各两道是做什么用的。
采炼法力神华?
炼器?
这都不该是杜抚弦这般灵醒之人的用意。
那么,杜抚弦送出这等资粮的着力点,便不在当下,而像是那些手札一样,着眼于未来。
未来何处能用到?
柳某已经展现出了超卓金丹巅峰一境的战力。
若是在我的身上,还想要有“着眼未来”的长久余韵,那么……合该是元婴道主一境?
道场法域?
瞬间。
柳洞清便在念头飞转之间,一刹想明白了杜抚弦的“深意”。
‘至少,在这位祭咒元宗如今已经是中流砥柱的真传的认知之中,一道宝矿,契合己身所走修行路途的宝矿,是对于元婴道主而言,那道场法域之中,极其有裨益的资粮。’
‘是了,这能使得一方界域,更能契合己身的道法底蕴。’
‘另外呢?’
‘恐怕山石草木在这一层面的作用都是一样的,自成循环的草木系统,和自成循环的地脉宝矿,恐怕都能够起到壮大、生息和锚定天地自然之力的作用。’
如今的柳洞清,早已经非是刚刚接手太上先天八卦炉的时候了。
对于阳世界域的蕴养,伴随着时间的流逝,伴随着认知的提升,早已经不是非得要实证之后才能够有所了然的状态。
他瞬间在一闪念中想通了这背后的道法义理。
继而朝着杜抚弦的方向,很是满意地轻轻颔首。
然后。
以一副近乎商人谈生意的口吻,煞有介事地开口道。
“杜师妹果真是妙人。”
“不过,这样的价格,想要请动柳某拼尽全力打生打死,还是差了少许。”
“柳某没有要抬价的意思。”
“只是想说,看在咱们过往交情的份上,柳某便动一动自己道法境界与声威最低的那一神通功果,来为贵宗这位师兄,助阵一二。”
说话间。
柳洞清鬼魅的身形便已经不断的抵近那片战场了。
而果不其然。
在刚刚结束了与杨忘机的那一番血战之后,那些天地之间才将将从柳洞清的身上挪移开来的目光,又旋即因为他这一番煞有介事的言辞,而猛地重新回落到了柳洞清的身上。
他最高卓的攻杀手段,一路血拼到最后,险些让杨忘机隔空请出元婴道主来降真。
那么此刻。
他那最低微,最孱弱的神通功果,又是什么样的情形?
这一高一低的极限之间,都有着多么大的差距?
这将会是很好的,窥探柳洞清道法底蕴虚实的机会!
于是。
当身形凌空横渡到那股黄烟左近处的时候,在众目睽睽之下,柳洞清一翻手,便将一枚浑圆宝珠擎举在了掌心上空。
就这?
连刚刚因为柳洞清的应诺而脸上浮现出了欢喜神情的杜抚弦,此刻脸上也闪过了一抹哑然。
因为在那一枚宝珠之上,属于金丹中期巅峰的修为气焰,已经展露无遗。
以神通法宝的蕴养而言,杀劫进行到这一步,能蕴养到这一层阶,已经不慢了。
多少曾经阳世里筑基一境争锋的诸教真传,很多本命神通、修为境界都没达到这一步呢。
可是。
柳洞清要参与的是金丹巅峰,顶尖大真人之间的血战啊!
哪怕仅只是助阵,这样一件神通法宝,倾尽全力,其声威能够比得过两位顶尖大真人血战的余波吗?
然而。
正就在诸修悉数因此而错愕的刹那间。
柳洞清脑后的镜轮之中,海量神华的翻涌之间,先是熔象拂尘的法宝真形一闪而逝,紧接着,则是青云瓶的法宝真形同样闪逝。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
只呼吸之间。
当朝元炉的法宝真形也随即闪逝的瞬间。
阴五行生息循环的澎湃巨力,霎时间涌入到了中黄珠中。
猛然间便将宝珠抬升到了大真人的领域中来!
也直至此刻。
正与那祭咒元宗的大真人捉对厮杀的西域佛门猿妖邪僧,方才因为中黄珠所爆发的力量,将满蕴着鎏金佛华的目光,隔空望来。
它甚至还有充足的余裕,审视着那中黄珠所散发的道韵气息。
继而发出嗤笑声音。
“玄阳大真人,若是有刚刚斩杨忘机的那一剑,贫僧试一试自己这金身的韧劲儿,若是扛不住,扭头就走!”
“绝对没二话!”
“可若是这等虚浮于表面的神通功果,说来可惜,不过是第二道祭咒元宗的劫咒之力罢了!”
“贫僧肉身金质已成,周全而圆融,此等同境的外力,撼动不得!”
不怪这猿妖邪僧说话口气大。
并不狷狂的语气里,甚至透着三分的真情实意与质朴纯粹。
柳洞清甚至能晓得,这猿妖邪僧说的是实话。
它所展现出来的,大抵是西域佛门金身法之中,一个很另辟蹊径的流派。
此獠一身强悍的鎏金佛霞,尽都流淌在了通体气血,一身筋肉,乃至骨相血髓之中。
这是将形神之形、性命之命打熬锤锻到极致,诞生肉身金质的,真正“金身”法门。
可照理而言,这样的路数,于形神之间,合该有阴阳不谐之症。
劫咒之力落入心神之中,合该一时半刻间便直接将此人腐蚀成一团金质血水才是。
可是。
若创出此法的先贤早已有所预料,已然将己身的心神之力,悉数融入到肉身金质中来了呢?
柳洞清掌握着七情入焰之道手段,此刻感应得十分真切。
此獠那一身奔涌的澎湃气血之中,每一滴血,都完美地融合着己身的一道心神念头。
魂血合一!
这一身流淌着的,俱是形神皆妙,融入金质的佛血!
它的根骨血髓,便是心神正念!
一身本该最为脆弱的泥丸紫府,此刻却是血髓化作的佛华汪洋,是一身最坚韧,气血最澎湃之所在!
身形即是灵形!
而也正是因为这一份形神皆妙的金身大成。
昔日曾经轻而易举的腐蚀掉渡化一脉马妖邪僧那煌煌佛国的祭咒元宗大真人,此刻面对这样一块固若金汤也似的血肉成精,反而无从下手。
腐蚀的力量诚然诡谲,可是当无法撼动同境界的金质血肉的时候。
一切祭咒元宗凌厉的攻杀手段,落到这妖僧的身上,恐怕也只像是刮痧一般的挠痒痒。
也正因此。
它看向柳洞清的目光,并未曾有什么忌惮。
反而带着几分跃跃欲试。
想要劝说着柳洞清再斩出一剑来,让它试一试自己这通体金身的斤两。
但在它期待的目光里。
柳洞清笑着摇了摇头。
“此法若无从奏效,为了柳某的商誉,自然会有那一剑斩下。”
“但是在这之前……”
“你此道金身法已然大成,当得起柳某称一句大师。”
“但是在这之前,大师还是切莫轻忽的好。”
“否则——”
“大师破戒在即!”
话音落下时。
柳洞清毫不犹豫,一道印诀打落到了面前悬浮的中黄珠中去。
唰——
灵光洞照的瞬间。
一束宝光洞彻柳洞清的形神洞天,同样,又一束宝光,裹挟着大真人级数的声威,直直的洞照向了那妖猿!
前者,乃是蕴藏在宝珠内的一次太阴炼形的玄妙。
此刻被柳洞清毫不犹豫的运用在了自己的身上。
虽说一场灵感风暴就此浪费掉了。
可是柳洞清明白,太阴炼形之法,灵感风暴只是捎带的,真正的关隘,始终是对于己身根骨血髓的养炼,对于自己天资禀赋的提升。
只要这一点不打折扣。
这一道玄妙便不算是浪费!
而他主动为中黄珠中的九片土田腾出空来,自然为得便是接下来能够攫取更多的太阴炼形玄妙!
似是这等样形神皆妙,养出一身佛血之人,其形神与性命本源之中的先天一炁,该教它蕴养到了多么浑厚的地步?
而今,这一切,都要成为柳某的资粮了!
‘不过——’
‘即便是假孕……这男妖,又该如何应化呢?’
正就在柳洞清的心中浮现出掌握神通功果以来,第一次涉及这一领域的由衷困惑时。
另一边。
这一束满蕴着大真人级数声威的元母真光,便已经倏忽间,在祭咒元宗大真人所化的漫天黄烟的主动避让之下,让开一条通路,精准地打落到了妖猿的身上。
沐浴着元母真光。
那妖猿原本还在喋喋不休。
“玄阳大真人缘何要做这等样无用功,贫僧出家人不打诳语,此等虚浮外力,动摇不得贫僧血肉分毫。”
“何不痛快些——”
话还没说完。
忽地。
妖猿的声音便在这元母真光之中戛然而止。
柳洞清的轻笑声音,方才在这一刻堪堪而至。
“大师,虚浮外力,是撼动不了这一身血肉金质,可是,若是大师你自己形神之中的力量呢?”
说话时。
元母真光铺天盖地的罩落之下。
那妖猿形神性命本源之中的先天一炁,便已经自然而然的被元母真光所诱动,并且主动的开始将海量的元母真光,往自己的形神内周天中吞吸而来。
这一刻。
先天一炁掌控着形神与性命本源做出的反应,几乎等同于妖猿的本能举动。
这是再如何周全圆融的道与法,都无法阻隔的。
然后。
下一瞬间,在柳洞清期待的目光之中,当先天一炁和元母真光自然而然的融合在一起的时候。
‘那假孕之形将会诞生在何处?’
‘气海丹田?’
而正就在柳洞清这一念头刚刚浮现的瞬间。
事实证明。
柳洞清还是小觑了己身的道法。
亦或者说,在邪光的运用上面,还是狭隘了许多。
这一刻。
柳洞清敏锐的捕捉到了妖猿的血肉之躯,在这一刻不受控的变化。
那正在融合元母真光的先天一炁,再度掌控了妖猿的肉身躯壳。
没有假孕之所?
那我自己给自己造一个不就行了?
先天一炁本就是生灵之所以造化而出的根源所在,是形神之先,是性命之宗。
它的决定,尤还在妖猿的心神念头之上!
于是。
这一刻,海量的满蕴着形神皆妙气象的佛血在妖猿的肉身法体之中疯狂的不受控的下涌!
骨相、筋肉、脏器都在这一刻有着细微的变动。
然后。
佛血凝聚出丰盈血肉。
一刹间,先是如此强行兼且生猛的为妖猿塑造出了元宫所在。
然后。
才是那先天一炁毫无保留的,和滚滚如洪流也似的元母真光,完美的浑一而呈现出假孕之形。
尖锐爆鸣的声音在这一刻响彻云霄。
“柳玄阳!柳洞清!”
“玄阳老魔!老魔——”
“你这——你这用的是甚等——甚等邪法!该死!该死——”
这一刻。
在妖猿那几乎要将喉咙撕裂的尖锐爆鸣声中。
柳洞清这一束宝光落下的数息之间。
举世皆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