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难辨情法入无常(二合一求订!)
法舟 · 寻春续昼 · 4,231 字
“啊?”
“还有……惩……”
一瞬间。
崔居盈猛地展露出了无以复加的惊诧。
她原本以为,刚刚的价码就已经是请柳洞清出手的全部。
以为六次为那中黄珠填充灵妙,就已经是自己所需得付出的“惨痛”代价。
可却万万没想到。
这些竟然只是柳洞清口中交易的一部分。
若是……
他所谓的公平公正的交易都已经至于了这样的程度。
那么惩罚性的要求,又该是……又该是……
一念及此的瞬间。
崔居盈不禁花容失色起来。
她的脸色在这一瞬间苍白起来,摇晃的身形也似是摇摇欲坠一般。
某一顷刻间。
她也想要将心一横,呵斥柳洞清贪得无厌,不想出手就别出手了,老老实实的猫在堪舆道宫里算了!
可是。
这样硬气的有骨气的话,崔居盈却怎么都说不出口来。
因为时局本身就像是刚刚她所分析阐述的这样。
愈是紧迫时候,愈是千钧一发之间,诸位顶尖大真人便越是慎重的不能再慎重。
柳洞清不下场。
西域和东土的诸大真人,根本不会有所反应!
是圣教需得开启这一领域的战端!
而且。
海口自己都当着澄波师姐的面给夸出来了……
于是。
带着股近乎悲壮的情绪,崔居盈缓缓地开口,用略显得颤抖的声音问道。
“那……”
“惩罚……又是什么?”
闻言。
柳洞清似笑非笑的看了眼崔居盈,又似笑非笑的看了眼手中的元邪塔。
“昔日东胜神洲时,我乱师姐心神的手段,还记得吗?”
“其实有宝塔在手,有师姐那三成的形神与道法本源在,我延续昔日的手段,不过是寻常事不过在我一念之间而已。”
“可此前也早有约法三章在前,柳某风光霁月,也愿给师姐几分体面。”
“况且,柳某本也不是那没日没夜扰人心神的渣滓。”
“有什么要做的,柳某从来都是当着人面去做!”
“所以。”
“今次的惩罚,就是柳某等会儿攫取宝珠灵妙的同时,会用昔日的妙法,来扰师姐心神。”
“而师姐不许用任何心神层面的手段,来进行任何的抵抗。”
“你若能不置一言,不发一声。”
“便是柳某的妙法不到家。”
“惩罚也就到此为止。”
“否则。”
“惩罚会延续到下一次,柳某用宝珠来攫取灵妙的时候。”
“然后,再下一次,再再下一次。”
“一直到六次结束。”
闻言时。
崔居盈的脸色骇然一变。
她似是回想起了昔日时的经历。
心有余悸之间,不知道为什么,眉宇间属于景华大真人的那一抹倨傲威仪都尽数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去。
那股醇厚的,完全熟透的琼浆玉露的风情,不由自主的浓烈发散开来。
“哼——”
“我堂堂圣教大真人,一颗道心何其圆融坚韧,唯万劫不磨,方可攀登长生道途。”
“些许幻境而已,皆梦幻泡影,如何能动摇我分毫!”
“师弟要以此法教我出丑?怕是想左了!”
闻言。
柳洞清只是笑着翻手取出了中黄珠,莹莹宝珠瞬间祭起,明明只有着金丹中期巅峰的道法气焰,却教崔居盈目光更进一步闪烁,颤动。
“师姐说的不算。”
“道心是否圆融坚韧,是否万劫不磨,非得印证过才行!”
话音落下时。
柳洞清一左一右,各捏着一道印诀,缓缓地朝着中黄珠和元邪塔,一齐刷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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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
当灵光饱满的中黄珠中,那九片土田再度相继被道法玄妙的灵光填满。
而原地里。
崔居盈原本被撑开的宽大道袍,一点点重新变得顺滑匀称起来的时候。
她躲闪的目光已经不敢再去看柳洞清哪怕一眼。
反而是原地里的柳洞清,一面收起了手中的中黄珠,一面笑吟吟的朝着景华大真人缓步走去。
可是。
刚往前踏出了没几步路。
崔居盈甚是慌乱的声音便猛地响起。
只是相较于此前时她声音的圆润清亮,这会儿,崔居盈的声音竟说不出的有些嘶哑。
“别——”
“你别过来——”
“有什么话站在那儿说就行!”
说话间,崔居盈更是连连往后倒退了数步。
也正是身形这么一晃。
那原本顺滑匀称的宽大道袍,登时间便沾上了崔居盈那淋漓的一身香汗。
霎时间,道袍甚为贴敷的同时,愈显得崔居盈的身段丰腴匀称。
但这样满是醇厚风情的身段上,崔居盈的脸上却尽都是“惶恐”的神色。
她万万没想到。
柳洞清将七情六欲之道,已经深耕到了这样的程度!
更没有想到南明离火的七情六欲之道,再配合上血元道的至乐邪光,竟然……竟然能有那样身临其境的感触。
那不是幻境。
而仿佛是她的脑海之中,凭空多出了千百道,足够以时辰为单位的,真实不虚的“切身经历”的记忆!
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是看到柳洞清的身形轮廓朝着自己走来。
甚至哪怕仅仅只是嗅到了因此风里徐徐吹拂而来的,一丝缕的属于柳洞清的身形气息的瞬间。
那些刚刚才被她堪堪熬过去,又赶忙压下的“心神记忆”,便不受控也似的悉数翻涌起来。
那一幕幕画面。
那好似是自己亲身经历过的体悟。
那些教人几乎恼羞成怒又愤恨欲死的明显自己未曾说过的台词。
都让崔居盈“恐惧”着柳洞清的靠近!
余威甚烈!余威甚烈!
若刚刚时,还能说是自己在受惩罚,在妙法面前未作抵抗,可怕的是柳洞清的手段而不是其他。
那么。
若是此刻再出丑,又能算到什么头上去?
好在。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柳洞清果真驻足在了原地。
未曾使她再至于和刚刚时一般无二的境地。
但是。
柳洞清那似笑非笑的声音,却仍旧在她的心神之中延续着刚刚的神威余韵。
“师姐刚刚的声音——”
“我记着咱们圣教,是没有声韵之道的法统传承吧?倒是可惜了这份天资禀赋了。”
“幸亏这道宫有着柳某额外的堪舆符阵的封禁。”
“否则……”
“别的师兄师姐们,怕是以为柳某镇压了昭明师兄之后,又要欺凌景华师姐呢。”
“但既然如此。”
“看来,柳某只能等到下一回,下一回再积蓄宝珠道法灵妙的时候,再见证师姐那圆融不磨的道心了。”
“好啦——”
说着,柳洞清轻抚手掌。
“交易也答应了,惩罚也完成了部分。”
“柳某乃是信人。”
“该我入场了!”
“这杀劫里,柳某在何处入场,师姐可有甚指教?”
闻言。
崔居盈仍旧羞恼的瞪了柳洞清一眼。
只是这会儿,没了那份倨傲,柳洞清看到的,只有好似是暗送秋波一般的醇厚风韵。
紧接着,才是崔居盈喑哑的声音响起。
“这……”
“我们倒是没有仔细的思量过。”
“其实也没有仔细思量的必要,关隘在于师弟你下场,而不在于,你到底下场在何处!”
“全凭师弟喜好罢!”
闻言。
柳洞清稍许了然的轻轻颔首。
“若照大势而言。”
“此前时豢灵仙教的大真人败落了一场,没能杀出去,导致困居在咱们圣教驻地之中。”
“照理而言,我去帮豢灵仙教的人,更能施恩于这位大真人。”
“可是,一来,到了这等样境界,恩义,未必能够起到多少作用。”
“二来,我确实跟豢灵仙教诸修不甚熟悉。”
“三来,他们诸教有今日的下场,也是不听调不听宣,坐视吾圣教陷入杀劫围攻之中,咎由自取的下场。”
“这样想。”
“昔日师姐运转庆云秘法,标注诸处点位的时候。”
“唯一选择带队来支援圣教的,是南华道宗。”
“巧了。”
“陆道友,也是柳某昔日的旧相识来着。”
“她和不少南华道宗的同门,如今被拦在了半路上,坐守有余,突破不足。”
“柳某下场,去替她解围好了。”
闻言时。
崔居盈本能地瘪了瘪嘴。
大有一种“狗男人提上裤子不认人当着老娘的面提别的女人作甚”的酸劲儿。
可动作还没做成。
崔居盈便猛地悚然而惊。
‘这不是我真实的想法!’
‘这一切不过是我刚刚错乱思绪的延伸!’
‘不是我真的动了心念。’
‘而是……而是柳洞清的邪法太过诡谲了!’
‘我只是……没敌过他的道法手段而已!’
‘连昭明师兄都被镇压了,这也实属正常……实属正常!’
一念及此时。
崔居盈霎时间连看都不敢去看柳洞清了。
只半低着头,闷声闷气的说道。
“师弟定了,自然便是无虞的。”
一时间。
倒又有些少女也似的含羞带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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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一片荒芜的山野之间。
明明四下里幽雾遮罩。
可是,先天圣教的气运庆云感召南瞻部洲的天地灵机,将运数的灵光垂降下来,却将整片天宇映照得亮如白昼一般。
而在这样的灵光之下。
是陆碧梧此刻负手而立,脸色冷肃的立身在山巅处。
而在她的身后,数十位南华道宗的金丹真人林立。
他们的修为气息有高有低,但俱都将己身所蕴养的鬼神之形显照出来,然后,依循着同源而出的道法气息的感召,依循着南华道宗所秘传的无上符阵的道韵真意。
化成一道《五方冥狱幽君朝神却生杀阵》!
这一无上杀阵的关隘,不仅只是在于那冥狱气象的大阵之中,所形成的“五方幽君”,更在于这“五方幽君”的“朝神”!
其所朝之神,才是这一座杀伐大阵的关隘。
是陆碧梧此刻眉心处闪烁起的幽光!
南华道宗阴灵道法统,以身中一窍藏一身中鬼神。
诸般大窍,总有寻常与关隘之分。
而通体上下,再没有哪一处大窍,对于阴灵道的修士而言,比上丹田,泥丸紫府大窍更重要了!
此刻。
陆碧梧的身上,金丹六层巅峰的气焰裹挟着煞气澎湃。
而内里的心神世界之中她原本的心神正念早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乃是以己身的心神正念为根源,所蕴养而成的,己身第六道身中鬼神!
一道不在阴五行之中,而纯粹是以阴灵心神之道为道韵真意的身中鬼神!
也正是这一道阴灵鬼神的存在,使得五方幽君的驳杂而恢宏气象,彻底收束成一座冥狱,彻底凝练将阴煞杀机凝聚成无可匹敌的一线。
而同样的。
也正因为这一道无法显照于世,恒久盘踞在心神世界之中的身中鬼神的存在。
形神之神和性命之性的改变。
也在这一刻,将鬼神之形的变化,延伸向了陆碧梧的身形法体。
哪怕未曾显照昔日身融鬼神的鬼魅之躯。
陆碧梧己身的肉身法体,竟然也在这一阴灵鬼神凝聚的过程之中,变得陡然高挑的同时,部分身段过分的丰润,部分身段又过分的盈盈一握。
仿佛她人本身,也因此而具备且通透了鬼神之形的真意。
甚至。
连她昔日略显得尖利刻薄的面容骨相,也在这一刻,完美的融入到了这具鬼魅之躯中。
妖媚。
真正的妖媚之形!
任谁一眼看去时,都能够看到其十成十魔道风采的邪异妖媚!
此刻。
陆碧梧一双妖媚眼瞳,满蕴着浑如厉鬼也似的凶戾气焰,朝着自天顶之上垂落下来的气运灵光,没好气的瞥了一眼。
“该死的婆娘!”
“这般阴毒的绝户计。”
“景华大真人是吧?你就盼着,且盼着,别哪天落到姑奶奶手里吧!”
这般怨气深重的一念倏忽间闪过。
下一刻。
她便赶忙收束起心神来,立身在山巅,重新全神贯注地环视向四面八方,看着那些围绕在《五方冥狱幽君朝神却生杀阵》边沿处,围攻而不下的那一众妖修。
以己身的阴灵鬼神为引,无时无刻不在调动着这一道无上杀阵的变化,确保冥狱之中所酝酿的却生杀伐之力,能够准确地凭空垂降在每一位正处于关隘斗法之中的鬼神之形上。
而也正在陆碧梧这般全神贯注的应对之下。
横空而起的杀阵之外。
那诸妖修的身形再如何炽盛,汹涌的妖雾几乎和阴世幽雾混同在了一起,遮天蔽日而来,却始终无法动摇杀阵分毫。
而也正在这一刻。
唰——
忽地。
一道破空声,自左近处响起。
而依循着阴灵鬼神对于整一符阵的掌握,当陆碧梧感应到那一抹熟悉气息的瞬间。
她原本紧蹙的眉宇骤然间舒展开来。
紧接着。
妖媚至极的面容上,灿烂的笑容盖过了一切刻薄骨相。
“玄阳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