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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6 节

第644章 世外一剑了因果(二合一)

法舟 · 寻春续昼 · 4,299 字

  “足够了!”

  侯延昌那苍老但却铿锵有力的声音在漫空之中响彻的瞬间。

  在他身后的不远处,一面连绵群山所拱卫出的谷地之中,

  海量的天地自然伟力,在这一瞬间轰然暴起!

  然后,借由着某种几乎是同源而出的,浑一共鸣的气机牵系,疯狂的涌入到了侯延昌的身形之中!

  轰——

  一瞬间。

  气焰高涨的爆鸣声响彻天宇!

  但是眼前汹涌澎湃的气焰并未曾彻底暴走,彻底失控。

  而是被紧锁在了太上先天八卦炉中。

  这一路奔逃过程之中,被侯延昌破而后立,以先天离火精妙所烧炼的越发坚固的太上先天八卦炉,就像是一件被法炼入其中不知多少天材地宝的神通法宝。

  而此刻。

  海量的天地自然伟力,则在涌入侯延昌形神之中去的瞬间,自然而然的和侯延昌的道法本源所融为一体,如此顺畅丝滑的补全了侯延昌这一路走来,越发凋敝的道法底蕴。

  甚至。

  因为宝炉真形的容纳上限更进一步的抬升,使得这道法底蕴,也在高涨之中,顺畅丝滑的跃升出了原本的巅峰状态!

  金丹九层巅峰!

  这一众鬼神之形的声威从未曾有如此的煊赫!

  甚至即便如此,更为巨量的天地自然伟力,仍旧在疯狂的朝着侯延昌的立身所在之地灌注而来。

  呼——吸——呼——

  短促的累积之后,终于,某一瞬间。

  银瓶乍破水浆迸。

  侯延昌炽盛至极的那金丹一境绝巅的气焰,猛地在这一刻,破开了道与法所圈定的境界藩篱!

  神威高涨,深不可测!

  而柳洞清也在一瞬间,涌生出了极其哑然的情绪。

  在形神之内,柳洞清的魂音响彻仙道丹田。

  “这……”

  “有没有可能是在晋升元婴道主?”

  回应给柳洞清的,是蔡思韵冷清的声音。

  “不!”

  “道法气焰的高涨不过是一时的炽盛而已。”

  “他本质的境界在那儿,不论如何,都无法在今日,在此刻,跃出大境界的藩篱!”

  “只是大抵东胜神洲地师一脉的手段果真玄妙。”

  “教此人已经提早预备好了己身日后的道场所在。”

  “甚至,这一片道场的开辟,也与此人息息相关,正因此,方能够使得他分明还在金丹一境,便可提早借用些许元婴一境方可调动的道场之内所蕴养的天地自然伟力!”

  “此刻其人本质上仍旧驻足在金丹一境绝巅,不过是又往前踏出了半只脚而已。”

  如此。

  一瞬间。

  柳洞清心下了然。

  作为昔日已经成功了一半的半个元婴道主,蔡思韵对于元婴级数层面的判断,不会有错!

  而且这也符合柳洞清自己的判断。

  于是。

  柳洞清心中的讶异神情一闪即逝。

  他炯炯目光由此甚至老神在在的落到了侯延昌身后那冲霄而起的澎湃的天地自然伟力上面。

  “好高明的风水堪舆之术手段。”

  “看来,东土天象道的传人,盘踞在东胜神洲的这些年,也曾经探索过古之先贤所传承的堪舆之术精要?”

  “和举宅飞升之道的先贤所走的路完全不同。”

  “但却具备有着同样属于远古时代的风韵。”

  “而且。”

  “也同样走出了化腐朽为神奇的不可思议之路!”

  “这确实是阴极生阳之后,在那片风水堪舆格局圈定的界域之中,所隔空被榨取而来的,阳世的天地自然之力!”

  “真想看看,这道无上堪舆符阵的真容!”

  这般感慨着。

  柳洞清的目光重新落定到了侯延昌的身上。

  “侯管事果真好算计。”

  “若真能将我赚进那无上堪舆大阵中去,天地阴阳磨盘不管不顾的搅动开来,还真有可能伤到我形神道法的本源底蕴。”

  “乃至……要了我的性命!”

  “可你到底功亏一篑!”

  “不!”

  “实则你太贪婪了!”

  “你本应该有将柳某不着痕迹的引诱到这座堪舆符阵中去的道法底蕴。”

  “可你太贪了!你不肯放弃追杀过程之中,柳某所斩出的每一剑!你希望借着柳某的手,将你的太上先天八卦炉的真形烧炼重塑的更为坚固!”

  “为此。”

  “你不惜耗费去了更多的道法底蕴!”

  “以至于到了这引诱之路的最后一步时,竟已经落到了本源底蕴无以为继的地步!”

  “侯管事,人若是太贪婪的话……”

  “你只是和昔年坐镇山阳道院时一样。”

  “貌似堪透了人心,却独独堪不透自己!什么都想要得到,最后却注定一切成空!”

  大抵这番话果真有些伤人。

  另一边。

  炽盛至极的气焰之下。

  侯延昌猛地绽放出了怒极之后的一声嗤笑。

  “小柳,你我今日的造化,就说明了一件事情,这天底下,没有什么是注定的事情!”

  “老夫不靠算计!也不仰赖天意!”

  “今日,就靠这道与法,与你定生死!”

  “你说我太过贪婪。”

  “可是,正有了这一路的烧炼,如今这宝炉真形,再配合上老夫所选定的道场,那天地自然伟力的加持!”

  “小柳,你那绝巅一剑,可还能破得了它?”

  “双重界域叠加,诚然惊艳,你已经做到了世上泰半还多的大真人都无法轻易做到的事情!”

  “可是……”

  “一路追杀的过程里,老夫已经看透了你的全数手段。”

  “这一切诚然惊艳,却也尽都局限在了道法层阶的框架藩篱之中。”

  “而如今,老夫是驻足在框架藩篱之外!”

  “小柳,你终究沦落到了随波逐流的无趣窠臼之中。”

  “且看老夫这世外天火,如何为你送葬!”

  闻言。

  柳洞清的目光重新落到了那座太上先天八卦炉上面。

  看着它已经切实的凝结成了实质的,发散着炽盛宝光的炉身。

  饶是柳洞清都不得不展现出了甚是认可的表情。

  虽说这太上先天八卦炉,一开始只是先天离火统御八卦神通所成就的道法气象来着。

  可是。

  就像是神通功果和法宝之器,本就是金丹一境的一体两面一样。

  当道法炽盛到了某种极致,甚至,打破了某种极致的藩篱之后。

  原本玄虚的道法气象,也会在这一刻,具备有真实不虚的宝器形体。

  它已经是神通法宝了!

  一尊无需炼化,没有禁制,但却具备有类似神韵本质,不是神通法宝的神通法宝!

  看起来,侯延昌已经彻底掌握了他身后那片风水堪舆格局之中的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并且,成功的将这一道力量,先一步融入到了自己的道法气象中来!

  使得太上先天八卦炉也在这一刻,有了化腐朽为神奇的蜕变!

  这意味着。

  侯延昌果真已经实则在道韵真意,在己身修行的道法义理层面上,走通了通往元婴道主一境的路!

  他所欠缺的,只是修行资粮的累积!

  错非是今日,自己应了崔居盈的央求,来追杀侯延昌。

  或许来日,再听到侯延昌名字的时候。

  他已经是驻足在阴世的,一位更为炽盛的元婴道主了!

  天意!

  这是天意!

  侯延昌,这是天意教柳某诛杀你在今日!

  一念及此的瞬间,柳洞清的心神之中,诸般心神念头一扫而空,只剩下纯粹的,蕴含着煌煌天威的杀意!

  “侯管事,这便已经是你的极限了吗?”

  “不错!”

  “饮鸩到底也能止渴。”

  “你一时的贪婪,确实造就了几分成果。”

  “这宝炉,此前柳某的那一剑,确实斩不破!”

  “既然如此。”

  “柳某换一剑就是了!”

  “侯延昌,你以为双重界域的叠加,便已经是柳某攻杀手段的极限了吗?”

  “错!大错特错!”

  “好教你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

  “柳某已经彻底看透了你的道与法,可是你从头到尾,却都没能看透我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

  金丹一境巅峰的澎湃气焰,便猛然间从柳洞清的身上爆发开来。

  那早已经在仙道丹田之中酝酿完成的攻杀手段,在这一刻被柳洞清毫无遮掩的绽放于世!

  第一息。

  是五色宝光交演。

  阴五行俱全的界域再度从柳洞清的身周撑开。

  这一幕,他演过无数次,侯延昌也已经见证过无数次。

  第二息。

  当侯延昌以为两仪剑界也要再度涌现的瞬间。

  出乎预料的,在他诧异的目光注视之下。

  一面剑图,自阴五行界域之中冉冉升起!

  泰一图高悬的瞬间。

  整个阴五行界域在刹那间齐皆一震,一整个界域的斑斓五色神华,在这一瞬间,悉数涌入了那明明还不是神通法宝的泰一图中。

  莹莹宝光绽放的一瞬间。

  同一顷刻间。

  柳洞清将阳世法源的权柄,为泰一图敞开。

  霎时间。

  海量的阳相斑斓灵气为泰一图所榨取!

  甲木!丙火!戊土!庚金!壬水!

  当泰一图上,伴随着莹莹宝光的绽放,属于神通法宝的实质气焰在瞬息之间飙升。

  从无到有,再从有至于绝巅。

  然后。

  伴随着阴阳五行俱全的道法气焰在一瞬间爆发开来,泰一图上所飙升的道法气焰,也在这一瞬间,跃出了金丹绝巅的境界藩篱!

  神威如狱!深邃如渊!

  前一瞬间。

  还是伴随着阴五行法力神华的悉数倾注,而使得周全圆融的界域在柳洞清的身周彻底消失不见。

  下一瞬间。

  那跃出境界藩篱的泰一图,便像是彻底融化在了炽盛有如大日真阳的宝光之中。

  阴阳五行俱全的斑斓风暴悬天而起!

  鲸吞着四面八方绞碎开来的须弥风暴之力的瞬间。

  一方几乎真实不虚的混元剑狱,在苍穹之上撑开!

  每一丝缕的道法气焰,都像是裹挟着煌煌天威,朝着侯延昌兜头罩落下来!

  这一刹。

  柳洞清已经比侯延昌,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元婴道主了!

  而这。

  仍旧不是柳洞清所酝酿良久的那杀招的全部!

  第三息。

  柳洞清宽大的袖袍之中,午马巳蛇二剑,陡然间如龙也似沸腾而出!

  交演而成的金丹绝巅的气焰爆发开来的瞬间。

  乳燕归巢也似,这明暗兜转的玉色剑华,便顺畅丝滑的融入到了混元剑狱之中。

  比之阴五行界域和两仪剑界的融合。

  此刻。

  显得这两柄神通法宝,更像是和混元剑狱天然一体,同源而出一般。

  唰——

  遮蔽天宇的煌煌混元剑狱一界之中,一道赤玉熔浆也似,贯穿始终的天河霎时铺陈开来!

  这一刻。

  剑狱便是天河,天河便是剑狱!

  然后。

  当其滔滔巨浪接连不休的奔涌到混元剑狱的尽头。

  进而,奔涌出混元剑狱的瞬间。

  轰——

  恍若天雷震响!

  那明明已经跃出了境界藩篱的混元剑狱,其气焰在这一瞬间,再度高涨了一个层阶之后。

  仿佛世外天河之水,在这一刻砸穿了天穹壁垒。

  天河水倒灌于世!

  午马巳蛇二剑的赤玉剑华为引,同一瞬间,阴阳五行俱都化作了澎湃无匹的剑气,从天而降,势大力沉的悍然砸落在了那太上先天八卦炉中!

  一刹那间。

  悲鸣声顿起!

  而且,是连绵不竭的悲鸣声,在这一瞬间,重叠在了一起!

  有那貌似是坚不可摧的宝炉真形难堪负累的悲鸣!

  有炉中八卦焰海之内,诸鬼神之形与蛇灵的魂音悲鸣!

  有贯连着侯延昌形神本源和身后那道风水堪舆格局之间牵系的天地自然伟力的灵性悲鸣!

  而这一切混合在了一起。

  落到侯延昌耳边的瞬间。

  便陡然间化作了真实不虚的,死亡降临的声音!

  电光石火之间。

  惊骇的神情刚刚要从侯延昌的脸上浮现,又在一瞬间,被某种近乎淡漠的冷静压下。

  然后。

  几乎毫不犹豫的,几乎不假思索的。

  在明明太上先天八卦炉还未曾彻底崩裂的时候,侯延昌却果断地从蛇灵的鬼神之形中,攫取来了一缕本源之力。

  然后悍然引爆!

  炽盛的气焰暴涨开来的瞬间。

  侯延昌不是为了徒劳无果的挣扎。

  而是为了,将七情入焰之道的神韵,用这种近乎无可拂逆的方式,传递到柳洞清的耳边去。

  “玄阳大真人!”

  “老夫败了!”

  “胜负,生死,都在你这一剑下彻底定鼎!”

  “可是……”

  “你果真要在此刻,就这么一剑杀了老夫吗?”

  “你好好想想,想想当年,在山阳道院,老夫是怎么对你的!”

  “想想今日,老夫是怎么险些让你陷身在真正的杀局里面的!”

  “此等炽盛恩怨。”

  “果真可以一剑了之吗?”

  “这一剑落下了,你此刻是痛快了。”

  “可是来日呢?”

  “来日再想起老夫曾经造的种种诸般孽业的时候,我人已死,你又要去何处,用什么办法来解恨呢?”

  “一死了之太便宜我了!”

  “且让我活着!”

  “只有我如丧家之犬也似,苟延残喘的继续活下去,玄阳大真人,你那连绵不竭的无穷恨意,方能始终有着宣泄的途径。”

  “让我在无垠苦痛里懊悔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