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五行八卦撼天宇(二合一)
法舟 · 寻春续昼 · 4,499 字
“小柳,咱们合作怎么样?”
被道破了身份。
陶观微,或者说,是陶观微躯壳之下的侯延昌,只有过片刻间的讶异。
他未曾惊慌。
并且很快便朝着柳洞清开口言道,音言之中满是诚恳的语气。
“这阴阳两界,五域群山,看起来广袤辽阔,可漫漫光阴岁月,一代又一代的大道争锋,历历数来,实则本没有你我这等人的活路。”
“能有今天,你我这般对峙在这里。”
“相互用大真人级数的气焰交锋。”
“半是因为杀劫的骤然开启,生与死,血与火,在极短暂的瞬间打破了曾经千百年来构筑的旧有藩篱。”
“半是因为你我从杀劫最一开始,就死里求活的奋力挣扎。”
“可是。”
“人力终究有穷尽时。”
“靠着杀劫之初这点运数的累积,你我还能继续走出多远的路呢?”
“我是被陶观微暗算,一开始本就没得选,虽说后续反过来借了陶观微的运数,更贪占了他的形神与道法底蕴。”
“可我已经返不回阳世了。”
“只能在一条最为曲折的路上,不知道还能够走出多少步去。”
“而你呢?小柳。”
“今日大真人境界的道法气焰诚然煊赫。”
“可是。”
“先天圣教会支持你更上层楼吗?会奋力支持着你,晋升元婴道主一境吗?”
“况且。”
“即便是你另有机缘,自行做出了突破。”
“可是你知不知道,元婴道主之境,看起来更为煊赫,但实则,也更受局限!”
“在没有彻底化成洞天之前。”
“你的一身道与法的根基,全都仰赖那一片在阳世开辟出来的道场!”
“你能将道场开辟在何处?”
“无非是南疆的十万山野而已!”
“而不论你藏匿的多么精妙,你觉得,先天八卦气运庆云之下,有什么是圣教之人所无法洞悉的吗?”
“彼时。”
“锚定住了你的道场,便等同于拿捏住了你的道法本源!”
“摧毁了你的道场,便等同于毁了你的性命!”
“柳洞清!玄阳大真人!彼时,便是你的生死,操之于圣教之手的时候!”
“彼时,就是你这个曾经圣教最大的变数,在先天八卦的生息循环之中,一点点拆解,一点点转化,成了那圣教完美统御之下的,道奴而已!”
“小柳,你甘心吗?”
“老夫不甘心!”
“我接触了东土地师一脉的传人,有了些在此道,迥异于世俗修法的别样体悟。”
“也正因为这份机缘。”
“才有我如今的大开杀戒。”
“不是非得行这般孽业之事,不过是因为这世道,偏不叫你我这等人好好活着而已!”
“可我杀得还不够,远远地不够!”
“既然如此。”
“小柳,你我合作怎么样?”
“那机缘,也将有你的一份!”
“你我联手,一个是游走在外的阴灵道孽修,一个是坐镇于内的刑威殿大长老,咱们里应外合,尽可能的掏空先天圣教的底蕴!”
“以此来铸就你我那通衢的仙道修途!”
“而且。”
“咱们俩是互知根底的人。”
“小柳,你知我是何等心性。”
“虽说我曾经在山阳道院时欺压过你,可是,你该知晓,以我心性,是为何欺压你。”
“更该知晓,也正是因为这份心性,往后,旧有之事绝对不会再发生,我一定会是最信任你的那个!”
“咱们联手。”
“成一番寻常人本不该成就的伟业!”
“怎么样?”
话音落下时。
原地里。
柳洞清很是感慨的摇了摇头。
“怎么能服老呢,管事,你这番七情入焰之道的话术,还是和当年一样,信手拈来,酣畅淋漓有如锦绣文章!”
“曾经生与死的反复翻卷,都未曾能磨灭掉你于此道的天资禀赋。”
“倘若无有世家的藩篱,或许,你才是离峰之上,最惊艳的那一个。”
“可是,管事。”
“你太通晓人性了,通晓到反而有些淡漠人性的地步了!”
“道理你说的都对。”
“可若是这天底下只需要讲得通道理就行,又何以有一代代以生死为列分的大道争锋呢?”
“就像是你说的那样。”
“管事。”
“咱们俩是互知根底的人。”
“那你也该知我是何等心性。”
“那你说出这番话来之前,实则便该知晓,我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闻言时。
侯延昌刚刚说话之间,眼瞳中的那一抹精光,便也随之一点点黯淡下来。
“我知,我如何不知。”
“只不过是还保有些许的奢望而已。”
“小柳,你果真还是那个疾恶如仇的小柳。”
“那么……”
“只能由胜负生死来说话了?”
另一边。
柳洞清的脸上,甚至在这一刻绽放出了很是欢畅的笑容。
“知晓今日要杀的不是陶观微,而是侯管事你。”
“贫道心中,已然甚是欢喜!”
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
几乎不约而同的。
在那一道余音尚还在天穹之上回响的瞬间。
唰——
柳洞清和陶观微,几乎不约而同的捏起了手中的道法印诀!
澎湃的大真人级数的炽盛道法气息彻底爆发开来!
金丹八层!
金丹九层!
只以道法气焰而论,陶观微接连吞噬金丹级数的资粮,修为境界犹还在柳洞清之上!
但是下一刻。
当他铺陈开来那一道道鬼神之形的时候。
柳洞清感应的真切。
这一众鬼神之形中,算上蛇灵,仅只有三道跃出了那一层樊笼,驻足在了大真人领域中。
余下六道鬼神之形中,又只有两道展现着金丹中期巅峰的气息。
剩下的,或高或低,尽都呈现着金丹中期的气焰,但却无一抵至巅峰状态。
于是。
在太上八卦炉的气象显照的瞬间。
一众鬼神之形生息循环之间,仅只被抬升到了金丹八层的程度。
又待得那蛇灵垂降入八卦焰海之中,整体气象被侯延昌以己身的修为境界强行提拽拔擢的时候。
轰——
伴随着焰火的爆鸣声音,方才得见这太上先天八卦炉的气象,猛地抬升入金丹九层!
未曾有绝巅状态的煊赫。
但是。
每一种先天八卦的道韵真意,都在这一刻呈现着神通功果最高品阶的道韵,诸般灵妙的交织演绎之下,虽不及绝巅,却带有着某种千变万化,深不可测的澎湃神威!
而另一边。
柳洞清身周五色宝光交相辉映。
朝元炉、青云瓶、药王鼎,相继展现着真实不虚的大真人级数的声威气焰。
历经了短时间内倾注资粮的蕴养。
熔象拂尘也已经被蕴养到了金丹中期巅峰。
也就是崔居盈给天材地宝给的太晚,否则,以柳洞清所积蓄的混元丹韵的底蕴,已然有足够的把握,将熔象拂尘也抬升入大真人领域!
连最新掌握的,此前在五行生息之中拖了大后腿的中黄珠,此刻也宝光莹莹,发散着炽盛的金丹中期的澎湃声威。
一切都早已经非是往日气象!
一瞬间。
当五色宝光交演的瞬间,阴五行的生息循环便已经和侯延昌的太上先天八卦炉的气象演绎,一同铺陈在天宇之上!
轰——轰——轰——
电光石火之间。
好几道道法气焰剧烈蒸腾过程之中,所迸发出来的爆鸣声,甚至都交叠在了一起。
撼动着天宇,撼动着自然伟力,撼动着人的心神!
然后。
在这洪钟大吕之音中,阴五行界域撑开的瞬间。
毫无保留的,完全不打折扣的,金丹一境的绝巅气焰,猛然间在柳洞清的身周绽放宣泄开来!
然后在同一瞬间。
在太上先天八卦炉气象刚刚展开,尚还立足未稳的那一瞬间。
柳洞清双手合捏道印,立身在阴五行界域之中,势大力沉的往侯延昌的方向重重的一推。
哗——
澎湃的巨响声中。
五色漩涡如天河倒灌也似,汹涌澎湃的朝着那悬天而立的宝炉宣泄而去!
起初。
是数息之间,两道道法界域之间,极其短暂的僵持。
道与法的灵妙,在海量法力神华的交织演绎之下,相互碰撞着。
一面是阴五行生息,一面是先天八卦之道的轮转。
仔细看去时。
灵性层面的嗡鸣声中,原本是太上先天八卦炉的灵性更为炽盛,并且在碰撞过程之中愈渐高涨。
这是因为。
先天八卦之道,囊括周天混元,已经甚是周全圆融,在整体性上,已然等同于是阴阳五行俱全的完满概念。
而柳洞清的手中。
五件神通法宝,所交织演绎而成的,仅只是阴五行的生息循环而已。
只是小周全,小圆融。
在整体性上,到底缺乏了阳五行来构筑彻底的完满。
这是道法灵妙层面的碰撞上,柳洞清道法本质上的差距。
由此,高下立时即分。
可是。
太上先天八卦炉的灵性高涨,仅只维持了极短暂的数息时间。
侯管事占据了微弱的道法灵妙层面的优势。
但也仅此而已。
当他裹挟着八卦焰海想要更进一步扩大优势的时候。
柳洞清五件神通法宝,大道级数的底蕴本质开始凸显,又有着药王鼎中,蔡思韵那丝缕道主法域的神韵不着痕迹的融入到阴五行界域之中。
霎时间。
便使得这阴五行的循环生息固若金汤也似。
哪怕柳洞清已经明显的感应到了,此刻八卦焰海之中,另有着两道不亚于先天离火的玄妙道韵铺陈开来。
一道先天震雷感应诸道万法,一道先天艮岳元磁神光共鸣柳洞清全数道法变化。
在竭尽全力的找寻着柳洞清阴五行生息循环之间的道法疏漏弊病。
但这八卦焰海却始终再难欺近分毫。
然后。
当这样几乎难分胜负的僵持又持续了数息时间之后。
忽地,某一刻。
那原本几乎静止的悬空而立的八卦焰海,忽然间,在这一刻微不可查的被阴五行所撑开的界域,往后推动了一步。
当道法层面的灵妙无法分出切实的胜负,甚至是肉眼可辨的明晰高下的时候。
柳洞清和侯延昌的战场,便就此顺势延伸到了法力的浑厚程度,延伸到了道法声威气焰的层面中去了。
那么此刻。
这便是金丹一境绝巅的阴五行界域,在一点点的,势大力沉的,无可拂逆的,撼动着仅只是入得金丹九层境界的太上先天八卦炉!
“管事!”
“先天八卦再如何灵妙,这是功高欺理!”
“终也有这么一天,教柳某,来俯瞰你了!”
直至此刻。
柳洞清的煌煌魔音,终于触动了侯延昌的心境波澜。
他似是有了些许的薄怒滋生。
更是在柳洞清话音落下的瞬间。
猛地冷哼了一声。
“哼!”
“小柳,你还不配说功高欺理!”
“一时煊赫而已,此等绝巅气焰,纵有阳世法源,你能坚持多久时间?”
“老夫乃金丹九层!”
“修为高你一境,耗也能耗死你!”
“要胜老夫,这还不够!远远地不够!”
闻言时。
五色宝光的拱卫之下。
柳洞清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变得寡淡起来。
愈渐淡漠的眉宇之间。
是愈发幽冷的杀念勃发。
“是啊!”
“不够,还远远地不够——”
诡异的轻声附和着侯延昌的瞬间。
柳洞清原本垂落的手臂猛地扬起。
然后。
在他宽大的袖袍之中,一束明暗交织回旋的赤玉剑华,猛地破空而出!
午马巳蛇二剑,如今单独分开都有着大真人级数的声威气焰!
更何况。
此刻二剑合一,道法本源之地贯通,阴阳互成追逐之倒影。
就像是如今已然脱胎换骨的阴五行界域一样。
阴阳生息之间,两仪剑界撑开的刹那。
同样炽盛的,甚至远比阴五行生息循环还要凌厉的金丹一境绝巅气焰,便猛然间爆发开来!
刹那间。
侯延昌的面皮猛地一抖。
他先前时过于灵巧的躲开了柳洞清的那一剑,但也正因此,错过了洞悉柳洞清剑道底蕴的最佳时机!
如今。
当他真切感应到这一束剑气神威的时候。
再想反应,一切都已经晚了!
甚至无需两仪剑界和阴五行界域的交叠浑一。
此刻。
赤玉剑华飞出阴五行界域,从另一个角度,悍然朝着那正在与阴五行界域纠缠的难分难解的太上先天八卦炉斩去的瞬间。
什么八卦的轮转,什么至高品阶的特质灵妙。
在纯粹炽盛且绝巅的毁灭一剑面前。
都是那么的苍白,那么的无力。
在阴五行界域已经锚定住其九成之巨的道法气象的前提之下。
无需找寻任何道法层面运转的不谐。
赤玉剑华斩落之处,便是这宝炉运转之间,最大的不谐!
咔——
灵性层面剧烈的悲鸣声中。
伴随着轰然炸响的皲裂声音。
整一尊太上先天八卦炉在这一刻轰然解体!
先天八卦之道的轮转生息,也在这一刻,自赤玉剑华斩落之处,戛然而止!
而偏生也正就是在此刻。
上一瞬间还煞是动容的侯延昌,猛地恢复了镇定。
嘶——嘶——嘶——
灵蛇嘶鸣之声响彻的瞬间,不等柳洞清的阴五行界域和两仪剑界乘胜追击,再造战果。
那崩解的八卦焰海的中心处,灵蛇猛地张开血盆大口。
一切宝炉的碎片,一切先天八卦的气焰,都瞬间被它吞入腹中。
甚至。
同样被吞没的,还有着侯延昌的身形。
然后。
道法气韵的悄然运转之间,似是火生土,陡然间,澎湃炽盛的元磁神光,直接洞穿了蛇头处的须弥壁垒。
灵蛇身形一拧的瞬间。
便直接钻进了眼前的须弥旋涡中去,倏忽间消失不见了身形!
“想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