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邪鬼噬身焕新生
法舟 · 寻春续昼 · 2,218 字
远空之远空。
死寂的四野群山之间,漫天阴煞浊气的幽雾似是凝固在悬空之间,经久不动成了定格的画卷也似。
而此刻。
一道迅疾的甚至明显有些仓皇的幽光。
正倏忽间划过漫空。
将漫天定格的幽雾都猛地激荡出一条明显的裂痕。
然后。
某一瞬间。
那幽光的剧烈波动猛地超出了道法所能驾驭的程度。
唰——
陶观微的身形猛地从幽光之中显现出来。
他脸色苍白至极。
此刻,甚至都无法悬空而立。
而是整个人现身的瞬间,便像是被幽光遁法的惯性甩出,整个人在漫空中打着旋儿,直直的砸落向那嶙峋的山岩。
“嘶——”
剧烈痛楚的抽吸声都只持续到一半。
猛地。
一股浓烈的血色忽然间涌上他苍白的面容。
“噗——”
一口鲜血猛地喷涌而出。
登时间。
陶观微本就衰颓的形神气息开始剧烈的萎靡。
而紧接着。
像是连锁反应一样。
陶观微形神本源气息的跌坠,复又开始拖着己身道法层面的气息同样疯狂的跌坠下去。
在施展大真人级数的太上先天八卦炉遭受反噬的同一时间,又被柳洞清将一尊鬼神之形给蚕食成筑基境界阴灵之形。
这同一时间形神与道法交困的后续恶果,正在一点点从陶观微的身上凸显出来。
“柳洞清!”
“玄阳老魔!”
“玄阳老狗——”
天晓得。
陶观微到底耗费了多少的心神精力,才将那昔日的先天兑泽阴灵之形,培养成了具备有神通功果的鬼神之形。
而今。
一切辛劳,都付之东流了。
他的口中,一面溢出着乌红的血迹,一面仍旧持续不断地对柳洞清进行着愤恨的谩骂。
可是。
只短短的数息时间。
陶观微愤恨地谩骂声又猛地戛然而止。
因为形神与道法层面的疯狂跌坠,在这一刻凶猛而剧烈地,猛地跌坠过了一个十分危险的无形界限。
这一刻起。
此前所受创伤,已经在自己的体内形成了难以遏制的恶性循环。
形神与道法之间的不谐诞生。
并且。
境界跌坠速度过甚,纯粹道法层面的反噬也开始在内周天中衍生出来。
己身所豢养的那些身中鬼神,在这一刻也成了陶观微沉重的负累。
一甩手。
诸鬼众倏忽间将身形显照在了幽雾之中。
但负累可去。
已经形成的反噬却无法停滞。
一瞬间。
陶观微的脸上展露出了痛苦的狰狞表情。
然后。
一点幽光自他的眉宇之间晕散开来。
倏忽间铺陈在他的整张脸上。
呈现出了一道虚幻的,狰狞的鬼相。
那是在成就先天兑泽之道的鬼神之形的过程之中,陶观微曾经吞噬过的一道魂魄真灵。
然后。
紧接着。
又一道虚幻兼且狰狞的鬼相,继续覆盖在陶观微痛苦而狰狞的面容上。
第三道、第四道……
而每一道鬼相的诞生,事实上,都是柳洞清此前倾注入太上先天八卦炉中,那浓烈的灵性的延伸。
陶观微开始觉得每一个残存在其中的魂魄真灵都是他的本真。
每一道真灵似乎都是陶观微。
又似乎陶观微才是那个虚幻至极的假象,不是真正的他。
心神正念在每一瞬间的割裂与重新聚合,都伴随着剧烈的痛苦,伴随着认知层面的苦痛挣扎,成为身坠炼狱一般的酷刑。
时间缓缓地流逝着。
漫长的煎熬。
终于。
某一顷刻,好像陶观微已经要熬过去道法层面的反噬了。
他剧烈的喘息着。
脸上狰狞的表情一点点舒缓开来,眉宇眼瞳之中只剩下纯粹的疲惫。
可也正就在这一刻。
在陶观微完全没有任何心念动作的情况下。
忽地。
不知是在什么时候。
那承载着先天离火的,一人一蛇的鬼神之形,便已经立身在了陶观微的身后。
然后。
在最后一道鬼相一点点消散在陶观微面容之上。
在他最为疲惫。
也最是松懈的那一瞬间。
阴煞浊气凝聚而成的灰袍下,那人形的,覆盖在雾霭面具之下的面容,似是偏头朝着陶观微看去。
继而。
在目光落定的一瞬间。
那人形倏忽间化作了一道幽光,猛地遁入了陶观微的后脑!
一瞬间。
陶观微惊变也似的神情还未曾彻底展露出来。
他的眉宇之间,他的五官面容上,便猛地展现出了一抹截然不同的沧桑与沉郁。
“陶观微,你不该留老夫的心神意识在的。”
“我知道。”
“你想尽可能的从我地嘴里掏出来更多太上先天八卦炉的秘辛与要旨。”
“你觉得我的阴私鬼蜮计谋很好用。”
“在我的谋划之下,你几乎已经完成了鲸吞先天八卦神通功果的完整过程。”
“你觉得我的存在远比心神意识的抹去更有用。”
“可是你错了。”
“什么样的好处,都比不过己身道法底蕴的圆融无漏。”
“不留隐患才是修行第一要务!”
“不过无妨。”
“今日之后,你我俱是陶观微。”
“你需要我,没有先天八卦的经义,你打不过柳洞清,甚至未必留得住全盛状态下的陈安歌。”
“而我也需要你,需要你所掌握的南华道宗的阴灵之道。”
“路是你一步步走到今日,走到这一境遇的。”
“不要愤怒。”
“不要谩骂。”
“你该知道,这才是你我唯一能够走通这条修路的最正确选择。”
“你我会成为一个全新的自己。”
“一个真正能够贪天的蝼蚁!”
说话间。
“陶观微”手捏印诀,打落的瞬间,他的身后,伴随着一道喑哑的嘶鸣声。
那蒋七所化的蛇灵,陡然间在这一刻崩散开来。
然后。
万道灵蛇在这一刻,从四面八方,朝着“陶观微”席卷而去!
-----------------
山岩洞室之中。
陈安歌整个人面朝着岩壁,被狠狠地摁住,无法动弹。
感受着己身丰润髀臋。
在这一刻所承受的,那势大力沉的,极具备攻击性的撞击律动。
忽地。
陈安歌笑了。
扭着纤长的脖颈,回望向那正沉浸在《玄素大论》运转之中的柳洞清。
“师弟,你就这么……这么喜欢它?”
闻言。
柳洞清笑了笑。
“当年赤霞洞窟初见,对师姐惊为天人的时候,心里便已经对它喜欢的不得了了。”
另一边。
陈安歌已经扭回脖去,高高的抬起头。
双眸直直的看着那烧熔出来的,光滑的如同镜面一样,能够将洞室的景象映照的纤毫毕现的穹顶。
然后。
像是郑重其事地在宣告着什么一样。
“好哥哥——”
“不要再敬而远之,说甚惊为天人了。”
“从今天起,我,包括它,都是属于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