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宝铜散禁凌迟刃
法舟 · 寻春续昼 · 2,299 字
一个时辰之后。
当先天八卦气运庆云再度自柳洞清的眼前铺陈开来。
然后。
一股浓烈的气机裹挟着两道灵光,垂降到山丹峰的刑威殿之内的时候。
柳洞清先是翻手取出了身份玉符。
将全新法旨的内容投映到半悬空中。
瞥了眼法旨的内容。
柳洞清先是露出了一抹嗤笑。
紧接着。
眼瞳深处灵光流转之间,柳洞清便已经在思索着,自己晋位刑威殿九长老,掌管左近一十六处刑威殿分堂,到底能够给自己带来甚等样鲜明的利益了。
思绪瞬间延宕开来。
又在电光石火之间被柳洞清相继按下。
然后。
柳洞清看向随同着灵光一同垂降的,那一方玉匣,以及一只玉壶。
掀开玉匣的瞬间。
柳洞清整个人几乎便被内里迸溅而出的宝光所映照成了明黄颜色。
甚至。
柳洞清稍稍的眯了眯眼睛,才将内里那宝气缠绕遮罩的具体事物看清楚。
乍看去时。
那是一个恍如千年老参一般形状的事物。
其充满了自然塑造的不规则形状,表面上起起伏伏,扭扭曲曲。
但是,又这样自然而然的凝聚成了某种浑如婴儿也似的大略轮廓与神韵。
这是一块宝铜。
仔细看去时。
又能够看到这些自然塑造的起伏与扭曲之中,尽都是些细微的针眼儿大小的孔洞,直直的通往宝铜的内里。
甚至。
有着几处孔洞,正巧开在了那婴儿也似轮廓的五官所在之处。
若是依循着这样的思路看去时。
其余的那些细小的孔洞,也尽都开辟在人身周天关隘大窍的位置。
也正因此。
这些孔窍被天材地宝本身所具备的丰沛神韵所掌控。
只立身在道殿之中的顷刻间,柳洞清便感受到海量的丙火灵气在被这人参宝铜的通体诸窍所吞吸。
然后,被天材地宝的神韵所疯狂的凝练。
使之沉淀在了宝铜的内部。
只是。
当柳洞清的神念顺着孔洞,往宝铜的内部探去的时候。
理论上,天材地宝存世这么久的时间,应该积蓄了不少的沉淀之后的丙火道灵浆。
这是修士辅道修行的天然宝药。
但是此刻,人参宝铜的内部却空无一物。
柳洞清摇了摇头。
‘张家人这是在赠送天材地宝之前,便将内里封存不知多少岁月光阴的沉淀灵浆全都取走了。’
‘不过,张家倒也还算实在。’
‘奉送的乃是丙火道的天材地宝。’
‘虽说柳某要跃迁道途。’
‘可是按照百鸟朝元,阳极生阴的道法演绎过程,我神通一成,既是丁火,亦是离火。’
‘而且,彼时,丙火与丁火的资粮,皆可为我所用!’
‘所以,此物到时候也算是仍旧顺遂。’
‘甚至。’
‘我听蔡思韵前辈指点,修士于金丹一境,将天材地宝炼入法宝之中,不仅是在借助外物提升法宝可以容纳的本源底蕴的上限。’
‘而且,也是在将天材地宝的特性纳为己用。’
‘这一块人参宝铜,自然而然吞吸天地灵气,看效用,大抵不是天材地宝之中最为顶尖的那种。’
‘可却又天然契合我百鸟朝元之后,所极限演绎出来的赤火神鸦血脉本源之中的噬火之能!’
总归。
张家的赔礼,柳洞清总体上还是心满意足的。
然后。
等柳洞清的神念再投入到那玉壶中去的时候。
他脸上刚刚浮现的表情,便猛地寡淡了些。
甚至。
柳洞清还转过头去,又重新仔细地看了一眼,那悬照在半空之中的法旨。
‘离峰道法的神通法宝禁制……’
‘蒋家倒是会玩儿文字游戏!’
‘只一道丙火道的神通法宝禁制,还是出自七罡天虹一脉。’
‘余下三道,更都是五蕴幽焰一脉的神通法宝禁制!’
‘除却柳某本身跃迁道途的歪打正着之外。’
‘蒋家这算是什么意思?’
‘既完成了法旨的许诺。’
‘又准备让柳某看得见吃不着是吗?’
‘而且……’
‘丙火丁火这么单一的神通法宝禁制,这些都不是出自蒋家修士之手!’
‘正统的离峰道法,在这一步合该已经丙丁合炼,成就先天离火之道才对!’
‘这些……是往昔时,那些极其罕见的,和柳某一样,机缘巧合之下破开了几道世家所布藩篱。’
‘最终却又在筑基巅峰之境,被世家所强逼着,不得不走单一丙火与丁火之路的寻常天骄妖孽的法宝本源!’
‘甫一晋升金丹之境,孤阳不长,孤阴不生,他们如何是炼就先天离火的蒋家修士对手?’
‘资粮……’
‘己身底蕴成为资粮被掠夺,便是他们唯一的作用!’
‘而我,便险些陷入到这样的窠臼中来。’
‘便险些落得这样的境遇!’
‘蒋家……’
‘等柳某晋升了金丹一境,咱们再慢慢的玩儿!’
‘但是,可以先收一份儿利息——’
这般想着。
柳洞清在电光石火之间,迅速调整好了七情心境。
然后。
脸上带着些讥讽的笑容,折转回身形,看向在大殿中心,正横躺在地面上的蒋修然。
此刻。
因为嗜血药藤根须延伸到了形神周天每一处细微末梢的缘故。
蒋修然浑身上下无法动弹分毫。
只剩下了一双眼珠尚还可以活动。
于是。
他便这样将双眸圆瞪,死死地看着那半悬空中的法旨。
甚至。
柳洞清还很贴心的侧了侧身,使得人参宝铜的天材地宝之明光,以及玉壶之中所封存的神通法宝的禁制明光,都在交相辉映之间,映入蒋修然的眼瞳之中。
“蒋大,之前你是怎么威胁柳某的来着?”
“说我若是杀了你,就是自绝于离峰,自绝于世家!”
“这不对吧?”
“枉我当时还信了你的话,回到山丹峰,都胆战心惊的等着师门的责罚呢。”
“怎么……”
“你瞧瞧这法旨,再瞧瞧这玉匣和玉壶……”
“也就是柳某乃正人君子,向来不喜女色,否则,这会儿站在你面前的,许还有你的血亲。”
“这足以见得。”
“蒋修然,你是既不懂离峰,更不懂世家!”
“但柳某心善。”
“愿意让你做个明白鬼去死。”
“我要去偏殿指点道奴炉鼎的修行了,你就在这儿好生的看着这些,争取在死之前想明白了。”
说话间。
蒋修然先是一双眼睛愤怒的几乎要瞪出眼眶来。
紧接着。
他又似是逃避一样,想要死死的将双眸闭上,不再去看眼前的一切。
可是。
不等他眼帘合上。
嗜血药藤的根须便从眼睛的侧旁,自眼眶之中伸展出来,生生地撑开了他的眼皮。
于是。
当柳洞清瞧见两行热泪从蒋修然的眼瞳流淌出来,止也止不住。
片刻之后。
甚至因为愤怒的气血在疯狂涌动,疯狂与身形的僵直碰撞,最终使得他流出血泪的时候。
他才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然后揽着梅清月的腰肢,径直往偏殿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