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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1 节

第389章 八卦无情泯人心

法舟 · 寻春续昼 · 2,099 字

  仍旧是那一道道垂帘遮罩起来的宽敞大殿。

  仍旧是内里朦胧模糊的苍老身形。

  仍旧是殿门口处身形姿态恭谨的张晋堂。

  只是此刻。

  殿内那苍老身形若有若无的悠长喘息声音,一道道都像是重重的砸在张晋堂的心神世界里。

  不断地在张晋堂的七情杂念之中翻涌起来汹涌的风暴。

  甚至拖拽着张晋堂一身浑厚法力的奔涌,也在被迫依循着和老者一般无二的呼吸律动。

  时间在一呼一吸间缓慢的流逝着。

  使得张晋堂愈发难捱。

  终于。

  他像是忍不住了一样。

  “峰主,柳洞清此子——”

  不等张晋堂将话说罢。

  猛地。

  一道苍老的声音裹挟着殿内那澎湃炽烈至极的汹涌声势,哪怕只是其中的一丝缕力量。

  都骤然间化作了一座万钧山岳,而且是正在喷吐着熔浆的火山,悍然镇压在张晋堂的身上。

  顷刻间。

  直接将他身形砸的一个踉跄,半似跪伏,半似跌坠,直接狼狈的趴在了地面上。

  “混账!”

  “你打算与老夫说什么?”

  “让你酝酿了半天,这就是你最想袒露的心音吗?”

  “就不说教中的司律与规制。”

  “老夫法旨在前。”

  “你张家和蒋家还想要有甚动作?”

  “拿老夫当什么了!”

  “拿掌教他老人家当什么了!”

  闻言时。

  仍旧狼狈至极的趴在地面上的张晋堂,赶忙连连以头抢地,力道之巨,只顷刻间便将额头磕的血肉模糊。

  “弟子不敢……张家和蒋家也绝无此心……”

  “是我一时失措,说错了话……”

  “还请峰主恕罪!”

  说罢,张晋堂又赶忙将头深深地埋在了地面上,就这样跪伏着,一动也不动。

  然后。

  如此数息之后,殿内方才重新传来峰主的声音。

  “不论他是怎么做到的。”

  “以筑基五层斩杀筑基巅峰的蒋修然。”

  “既然已经做到了这样的事情,就意味着老夫也看走了眼。”

  “他没被废。”

  “他展现出了自己独有的价值。”

  “那么,此前时他为吾圣教挽救运数颓势的无上功业,便应该有享受酬劳与回报的资格。”

  “而你张家与蒋家,也要因此而付出违背司律规制,袭杀我离峰真传弟子的代价!”

  “因此。”

  “道籍殿八长老,传老夫法旨——”

  闻言时。

  趴在门口的张晋堂,赶忙抬头,然后再跪伏大拜。

  “晚辈恭听,请峰主垂训!”

  紧接着。

  峰主苍老的声音继续响起。

  “自即刻起,擢升吾圣教离峰真传弟子柳洞清,为离峰刑威总殿九长老!”

  “仍旧坐镇山丹峰。”

  “负责主持左近一十六处圣教据点的刑威殿分堂长老、执事、管事诸务,一切皆以九长老一言而决!”

  “至于这一十六处刑威殿分堂原本长老、执事、管事,因被九长老罢黜,而造成的损失,由你张家与蒋家代为偿还。”

  “这其中若有一例克扣,老夫百倍罚之!”

  “另外,废除张家张楸葳及其姑母、蒋修然两代以内一切不拘是否婚嫁之血亲,圣教弟子之位,贬为道奴……”

  说到这里,峰主苍老声音忽地又戛然而止。

  “算了。”

  “赵师弟能送道奴,老夫再送道奴却未必能有同样的效果,她们在柳洞清手上,未必能活得过一个时辰。”

  “况且,冤有头债有主,这本也不是她们欠的债。”

  “那么——”

  “张家,你这一房,出一份天材地宝。”

  “蒋家……蒋修然那一支,他老叔还晓得去采北斗天罡气是吧?我看还是太闲了,空有一身修为,不晓得用在圣玄大战上。”

  “柳洞清镇杀祝承飞,得了四道万象剑宗的神通法宝禁制。”

  “那就罚他老叔,自己想办法,给出四道我离峰道法的神通法宝禁制!”

  “能借来的就想办法去借。”

  “借不到的,就抽自己法宝的本源!”

  “一个时辰后,这些都要随贫道的法旨,一同送到柳长老的手上!”

  那苍老声音的每一句话落下的时候。

  张晋堂的身形便猛地颤抖一下。

  等到最后时。

  他整个人已经抖得如同筛糠也似。

  并且猛地抬起头来,看向那道殿之中朦胧模糊的身影。

  张晋堂咬着牙,似是想要说些什么。

  可是反复的犹豫,到底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来。

  最终。

  张晋堂只得再度跪伏下身来。

  “弟子——谨遵命!”

  言罢,不等张晋堂起身。

  苍老声音便又再度响起。

  “甭把话说得这么咬牙切齿。”

  “真以为老夫是在怨你办事不力吗?”

  “错了!”

  “张晋堂,老夫教你个乖——”

  “柳洞清今日能有这样的收获,不是因为教中严苛的司律规制。”

  “而是因为他能阵斩擢升金丹境界过程中的祝承飞,又能以筑基中期杀筑基后期,所以,这司律规制的执行,才必须严苛!”

  “圣教的司律规制,是以往一位位强者制定的,也是为后续强者提供便宜的。”

  “蒋修然被你们给养废掉,就是因为他到了如今丙丁合炼的地步,仍旧在事事仰仗着氏族的底蕴。”

  “我看你,这一阵子被张家和蒋家的事情所反复驱驰,有点儿……要步蒋修然后尘的意思。”

  “修行是为渡己。”

  “你昔年也是顶好的根苗,老夫也是可怜你一身天资禀赋,莫再因这样关键时节,而使得道心蒙了尘。”

  “老夫亦给你颁一道法旨。”

  “忙活完了刚刚老夫嘱托的这件事儿。”

  “你自去圣玄大战的前线,随便选哪一处道籍殿分堂坐镇罢。”

  “任何俗务落不到你的身上,就好好地在那儿闭关。”

  “不论你有什么样的想法。”

  “不论是原本打算做什么。”

  “一概给老夫先晋升了金丹真人之境再说!”

  这一番说出口的时候。

  离峰峰主不复刚刚时的声韵严厉,而是有着一番谆谆教导的和蔼。

  而伴随着每一句话的落下。

  张晋堂的眼神也在一点点变得清澈起来。

  他眉宇之间,也随着峰主苍老的音言落下,随着那字字句句之间,不着痕迹的七情波澜,而一点点变得动容,变得崇敬,变得感激涕零!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里,甚至带出了哭腔。

  “弟子……有愧峰主期许!”

  “不成金丹,誓不回返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