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明晰暗涌急烧火
法舟 · 寻春续昼 · 2,201 字
“师兄?怎么样了?”
张楸葳这话问得忧心忡忡。
作为世家中人,她更是能够明白世家中的蝇营狗苟。
因而从半日前给柳洞清传递消息的那一刻起。
张楸葳便始终沉浸在这种忧虑的心境之中。
而闻听得张楸葳发问。
柳洞清反而显得甚是平和的一笑。
“无甚事。”
“不过是一些早已有所预料的敲打罢了。”
话是这样说。
可事实上。
此刻柳洞清的心神思绪仍旧在刚刚这番事情里不断的延伸。
果真无甚事吗?
未必见得!
虽说这一番境遇确实对柳洞清而言是早已有所预料的。
是他昔日在山阳道院之中的时候,曾经数年以来始终都在经历的。
但柳洞清还是觉得,有些更深刻的波澜并未曾被自己洞悉。
有些阴私诡谲的事情,被自己忽略掉了。
‘问题在哪里?’
‘是什么让我觉得刚刚的经历里仍旧还有不妥当之处的?’
‘是了!’
‘就是因为,刚刚时的经历,和昔日侯延昌对待我的经历,实在是太像了!’
‘张晋堂一定将我在圣教的经历进行了详尽的探索。’
‘他是故意的吗?’
‘用极度类似于昔日经历的既视感,来唤醒我的回忆,来让我下意识的忽略掉当下事情之中可能存在的猫腻?’
‘可问题就在于,他模仿的太精妙了!’
‘但是,侯延昌是侯延昌,张晋堂是张晋堂!’
‘他们虽然都有着被圣教几十年育养所凝练出来的恶。’
‘但他们的本质是不同的!’
‘侯延昌在本质上也是一个没根脚的人。’
‘他对我的拿捏,实则只是相对,而并非绝对。’
‘所以我机缘一至,稍稍起势,搭上张楸葳的那一天起,侯延昌实则便已经破功了。’
‘但张晋堂不同。’
‘他是世家中人,更是掌握着圣教离峰一脉重大权柄的道籍殿八长老!’
‘我只需要稍稍幻想一下,将我自己,代入成他。’
‘我自问,要么我任何事情都不做,就老老实实的守着圣教的司律规制,坐看这个人挣脱出世家樊笼裂隙去。’
‘反正火烧在蒋家,又不在张家。’
‘而要么,我非得要做些什么的话,那就一定会将事情做绝!’
‘既然已经做好得罪人的准备,既然已经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那么事情本身就必须做得干净漂亮!就必须不留后患!’
‘我一定不会留给一个人,继续攀登仙道修途的任何机会!’
‘丙火道金丹,那也是金丹!’
‘可是为什么,只因为我的一退再退,他便像是拿捏到了极限一样,就这样放我走这条最后的窄路了?’
‘真的在怕我鱼死网破?’
‘还是源自于世家的自大?’
‘亦或者是……’
‘在张晋堂的眼里,他已经将事情做绝!我已经没有任何机会了!’
‘丙火道金丹的路有问题!’
‘可是,除却没有阴阳丙丁混合的周全之外。’
‘这条丙火修行之路,道法是我自创的,法韵是我自悟的,惊世的灵慧一升再升,天资禀赋的累积在太阴炼形之中越发浑厚。’
‘我实在想不明白,这条路会有什么问题!’
‘但是……’
‘世家中人行事绝对不会无的放矢!’
‘箭落下处就是靶心!’
‘我没发现问题,只能说明问题很大!大的超乎我的认知!’
‘这么看。’
‘难不成太清魔火果真是最后的唯一解?也是最优解?’
电光石火之间。
柳洞清的念头飞转,并且在顷刻间,将这一道思路彻彻底底的贯穿刚刚心底里涌生的迷雾,最后延伸到了太清魔火的方向上去。
于是。
呼吸之间。
当柳洞清的目光重新落到那听得了回应,正在眉头稍稍舒展的张楸葳的时候。
柳洞清的眉头反而忽地皱了起来。
“师妹入驻山丹峰刑威殿这么久的时间,历经柳某人宝药丹浆灌注,怎么如今修为还是筑基二层?”
“进境如此迟缓,可是不当着柳某人面的时候,修行懈怠了?”
“如此温吞,师妹什么时候才能够到凝练筑基法韵真形的地步?”
“以五火七禽法扇的底色跃迁入太清魔火之道的雄心壮志呢?”
“你这大好胸怀里面,到底都装了些什么!”
“也罢,贫道近日里得了闲暇。”
“师妹。”
“我来亲自助你修行!”
说话间,柳洞清已经走上前去,一把扛起张楸葳便往偏殿走去。
到了此刻。
张楸葳方才真正放心下来。
柳洞清还有心思为那等让渡宝药丹浆的事情巧立名目。
便说明心性果真未曾受到氏族长辈的影响。
可是接下来。
还不等张楸葳为此而酝酿出羞意与至乐欲念来。
便听得柳洞清又拿着一枚传讯玉符,以法力激发之后言道。
“君撷,来偏殿打坐!”
霎时间。
张楸葳整个人身形猛地一顿。
然后。
她便剧烈地挣扎起来。
“师兄——”
“柳洞清!”
“说好的,人前你我只是师兄妹!那些……都是私底下的……”
“你安敢如此欺我!”
不怪张楸葳这般反应。
毕竟往昔时,在柳洞清的面前,也只与梅清月一起,有过“法统争锋”罢了。
一来二人相识甚早。
二来人生乍经历参悟阴阳之事,便是在梅清月的引领之下,后续更传授了八十一式天女侍魔明妃秘法。
严格来说,这是领她入门之人,是她张楸葳的半师。
可魏君撷呢。
巽峰一脉的道奴。
这就真真是纯粹的陌生人了。
要被这样的人,将参悟阴阳之事的全程都看清楚……
她自然是本能的无所适从起来。
而闻言。
柳洞清毫不客气的反问道。
“魏君撷是外人么?”
“而且——”
“若无八峰法脉的同频共振,只依仗《玄素大论》,你什么时候才能够修行到筑基三层巅峰?”
“你难道不想尽快凝聚筑基法韵,踏上太清魔火的修行之路,继而挣脱出圣教一步步争位的重重风波吗?”
“柳某在想着你的修行事。”
“你满脑子里又在想些什么?”
“嗯?”
闻言。
不知是不是被柳洞清所描述的那份道法进境的前景所迷惑住了。
张楸葳霎时间停住了挣扎。
“师兄……我……错怪你了。”
话音落下时。
柳洞清浑圆掌风抡起,一掌拍在了张楸葳那曲线舒展的髀臋上。
“你刚刚也说了昔日人前人后的约定。”
“那么,入了偏殿,该说什么?”
闻言。
好半天。
深埋着只能看到一头瀑布也似的长发之中,才传出了张楸葳细如蚊蝇也似的声音。
“主人。”
“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