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一山放过一山拦(求月票!)
法舟 · 寻春续昼 · 2,401 字
“若是我无需授法,自己将太清魔火之路走通了呢?”
闻言时。
张晋堂始终矜持而笃定的神情。
终于在这一刻有了变化。
他怔怔的看了柳洞清一眼。
然后。
他像是本能一样不假思索的反问道。
“你觉得你能做到这一步?”
“你竟然对自己的天资禀赋真的自信到了这样的程度?”
“好。”
“就算我是井底之蛙。”
“也许你真的能做到这样的功果成就。”
“但是,我不会相信。”
“离峰诸世家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会相信。”
“而天资禀赋本身又是一个无法被印证的玄虚事物。”
“它只能被人认可,而无法被人具体印证。”
“一旦你真的走到了那一步。”
“太清魔火的声威真的在你的身上演绎出来了。”
“那么。”
“有且只有一个正确的答案,便是你暗中窃取了吾等世家的秘传!窃取了吾等世家的底蕴!”
“到时候……”
“只要能够做实出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彼时咒杀你,甚至无需再搭上我世家一位轮值长老,来跟你以命换命!”
话说到此刻。
这个由张晋堂所精心构筑的先抑后扬的樊笼囚狱,就彻彻底底的呈现在了柳洞清的面前。
看起来。
先天魔火的功果不是不能触碰。
可是,入得世家就必然受制于人,那才是整个离峰之中最大的泥泞窠臼。
而且。
从始至终,张晋堂只保证了这样那样的获取资格,却从未曾保证过柳洞清的性命安危。
倘若自己果真在入赘并且奉上己身全数功果的第二天,便收到一份指向死亡的任务法旨,柳洞清也毫不意外。
况且。
即便没有这些过于恶意的揣摩。
仅只是兑换太清魔火资格的代价,就是柳洞清所给不出来的。
单一一部《七元天阳妙经》还则罢了。
但是天阳钧元火鸦炉法韵真形,却是柳洞清两部功诀兼修而成的产物。
而那丙火灵形和无上符阵,更是赤鸦一脉道法的核心秘传。
这里面。
没有一个篆字,是能够见得了光的。
不说柳洞清本就心思不在这条路上。
便是在。
他也选不得!
于是。
沉默两三息之后。
柳洞清缓缓地开口问道。
“师兄。”
“若是……这条路贫道也不选呢,可还有另外的明路指点?”
闻言。
张晋堂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怎么?”
“嫌贫道给的价码还不够高,许诺还不够优渥?”
柳洞清连连摇头。
“不!不!师兄所说已然尽善尽美!”
“可是……”
“一来,贫道确实不喜女色。”
“二来,柳某也一个人自由惯了,受不得拘束。”
“只好辜负师兄的美意。”
闻言。
连带着张晋堂眉宇间所展现出来的神情,也彻彻底底的归于冷淡境地了。
“哦。”
“人各有志,不强求。”
“既然如此。”
“你不是喜欢坐镇山丹峰吗?”
“那就好好地在这儿戳着吧!”
“但是,从今日起,先天离火,太清魔火,这都是你不可越半步的雷池!”
“渴求接续仙道修途?”
“那你就继续修行嘛。”
“一路往前走。”
“走到筑基巅峰!”
“然后。”
“就用你这一身丙火道功果,自个儿晋升金丹境界罢!”
“圣玄大战之中。”
“吾等世家确实拦不住你探求金丹之境。”
“可是你什么都不选。”
“那便只允你成就这最低品阶的金丹功果!”
“好教你知晓清楚。”
“离峰古昔年时,成就先天离火的节点也不是只有筑基巅峰。”
“亦有单一走丙火或者丁火之道,先一步成就金丹之境,再在后续的过程之中,补全阴阳丙丁,而成先天离火的。”
“可是那样的修法为甚废弃了?”
“无非是在金丹一境的道法底蕴强度而已。”
“彼时再道争,直面成就先天离火的同门,先天离火虚实兼备、阴阳俱全,因而,虚实阴阳皆在攻杀领域之中。”
“反观一朵丙火七情法焰,无太清魔火之极致,只得孤阳不长之衰势。”
“哪里会是先天离火和太清魔火的对手?”
“不说这徐徐图之的修行法门已经在离峰失却,不知埋葬在谁家藏经阁的故纸堆中,便是你掌握了这等样的法门又如何?”
“不还得徐徐图之?”
“可彼时,金丹一境的道争便近在眼前!”
“到时候,随随便便天资禀赋不如你的金丹修士,都可以仰仗着先天离火和太清魔火的功果,来欺凌于你。”
“你辜负的是贫道的美意吗?”
“不!”
“你辜负的是你自己的天资禀赋!才情灵慧!”
这一刻。
张晋堂将话说得掷地有声。
七情入焰之道秘法的运转更为微不可查。
仿佛他真的在为柳洞清浪费自己的天资禀赋而忧心忡忡,在为其抉择而怒其不争一样。
可原地里。
柳洞清却平静兼且淡然地一笑。
“辜负便也只好辜负了罢。”
“世情如此,贫道又为之奈何呢?”
“师兄无需再劝。”
“柳某心意已决。”
“就以这丙火功果,去证金丹了!”
闻言时。
张晋堂定定的凝视着柳洞清。
长久的死寂一样的沉默持续了数十息的时间。
然后。
张晋堂发出了一声嗤笑。
“良言难劝该死鬼,慈悲不度自绝人。”
“你既心意已决,贫道没甚么好说的了。”
“自个儿要走那受制于人的路,也算是世家规制完成了自行纠错的过程。”
“你最好果真依言而行。”
“否则……”
张晋堂抬头瞥了一眼师门上空的方向,像是在凝视着先天八卦气运庆云一般。
然后,他便折转身形,往殿外走去。
“贫道去司律殿了,柳师弟,莫送。”
而原地里。
柳洞清一点点凝视着张晋堂离去的背影,直至其彻底走出刑威殿的范畴。
他抬手一敲长老玉印。
霎时间。
庇护符阵将大殿遮罩。
‘狗入的!’
‘说不让柳某涉足,我就真的不涉足了?’
柳洞清平和的神情才一点点变得沉郁起来。
这就是世家。
当圣教的司律规制对他们有利的时候,他们便是司律规制最为严苛的遵守者。
可是一旦事情有变。
结果就是先天八卦算尽运数命理却算不清人心了。
‘合炼丙丁,探索阴阳浑一的这条路,先放一放。’
‘世家堵路不是闹着玩的,张晋堂所说也绝非虚言,探索这条路,需得要更多的修行资粮,以及丁火道的修法……’
‘总而言之动作会很大,不宜在当下节骨眼上继续撩拨世家火气。’
‘但是至少。’
‘先将太清魔火的路探索一下!’
‘如今尚还不到最终抉择的时候,但是多掌握一条路,到时候便能多一种抉择!’
‘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
‘世家若是无所不能,也不至于有这藩篱上的裂隙了!’
‘先天八卦气运庆云亦非无所不能。’
‘至少……晚晴便替我遮罩过一次!’
‘只是……’
‘如今还不到动用那等手段的时候。’
‘频繁屏蔽灵机,容易过早曝露我的秘辛手段。’
‘因而。’
‘当下对太清魔火的探索,需得巧立名目,需得有一番障眼法。’
正这般想着。
张楸葳已经缓步走入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