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迟早要认识第六个

　　接近傍晚，费耶城从红岬堡那边的高处看过来就只剩下星星点点的灯光，但深入其中的街道之后却能发现这里远没有彻底安静下来。

　　尤其是靠近夏月集市的那几条街，不少卖魔法灯光或者烟火的商贩正趁着天色渐暗出来展示自己的商品呢，因此还呈现出一种跟白天不太一样的热闹。

　　法师和圣骑士聊着从离开圣克拉雷后发生的事，从教堂和圣矛团驻地之间的花园一路逛到这边的街道，这时来到一个高台处，趴在这里的石栏杆上，正好俯瞰着下面向旅人客人展示各色烟火的摊贩。

　　“你竟然把蛋给孵出来了？这么快？”蕾齐亚惊讶地看着这边：“那，里面的小狮鹫活下来了吗？”

　　威瑟有点后悔跟蕾齐亚说蛋了，他不清楚圣矛团对于奇美拉这种怪物到底是什么态度。

　　但要是瞒着不说，或者撒谎骗她说生下来的就是一头狮鹫，要么里面的幼崽死掉了，那么总有一天蕾齐亚会见到勒塞利斯，那么又要怎么解释这个怪物的来源呢？

　　如果圣骑士和教会对于这种凶恶的魔法兽的态度比较极端，那主动去寻找一个邪兽怀着某种目的饲养，与偶然得到因为照顾幼兽的心思不得不暂时养着，罪过还是不一样的吧。

　　“里面的不是一头狮鹫。”威瑟看着她说：“而是……目前基本可以确定是一头奇美拉。”

　　“奇美拉？！”蕾齐亚这一路走过来脸上一直带着的微笑被这个词瞬间轰得一扫而空，她皱了皱眉说：“怎么会这样，为什么那头狮鹫会养着这样的东西？它长着两个脑袋吗？还是三个？你把它杀掉了？你的学院知道这件事吗？”

　　“还不知道。”威瑟说：“它没有三个脑袋，只有一个，一个狮子脑袋，很像一只猫，就是脑袋和爪子都大的要命，我……”

　　“你没杀掉它。”蕾齐亚说。

　　“我怎么下得去手呢。”威瑟揉着眉心说：“它没有伤害谁，也没有表现出什么传说中的奇美拉应该有的那种恐怖的面貌，如果它生下来就长了三个让人看着就想吐的脑袋，或者咬伤我，像故事里一样释放一个什么恶毒的魔法，可能我立刻把它除掉还更顺理成章一点，但是……哎，如果有机会你应该直接去看看它。”

　　“你对待所有差不多的问题的时候都是这样，威瑟。德鲁伊，半兽人，堕落的魔法兽……甚至，黑暗精灵。可当他们做出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来的时候，一切就晚了！”蕾齐亚说：“我不想说你的态度是错的，但……你得小心，几百上千年来无数人总结出来的经验不可能全都是臆想。”

　　“那我呢？我这个奥术师呢？”威瑟问。

　　“你……”蕾齐亚琢磨了好一会儿，最后只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辛法呢？你觉得她像其他被圣骑士和巫猎们杀掉的德鲁伊一样邪恶吗？”威瑟问。

　　“但是扎比格跟我认识的所有其他半兽人一样可恶。”蕾齐亚避开了聊辛法的问题，威瑟知道，这肯定是给她的圣骑士世界观造成过严重的冲击。

　　“这个确实，那沙尔微因呢？”威瑟问。

　　“她……”蕾齐亚犹豫了片刻才说：“她不能算个好人。”

　　“但至少在黄金半岛的法律框架下，她还不至于被捕。”威瑟说：“就像勒塞利斯一样，至少在它真的动了伤害别人的心思之前，我不想除掉它。”

　　“勒塞利斯？”蕾齐亚皱起眉，“你还给它起了个名字？”

　　说到这，她突然明白过来似的忍不住大笑，把额头放在石头栏杆上一下下地笑得耸肩。

　　“你是因为我们五个人找到了它，所以给它起名叫第六个？”

　　“就这么简单。”威瑟说：“说不定它将来真的会成为第六个呢。”

　　“你还期待着我们五个人有一天能再次并肩作战，对抗邪恶？”蕾齐亚问着，然后又意识到什么似的补充道：“哪怕里面有个黑暗精灵。”

　　“说不定呢。”威瑟说：“至少冯达尔德非常期待。”

　　“但除了他和你以外就没人期待了。”蕾齐亚说。

　　“你不期待吗？”威瑟问。

　　“本来不怎么期待，但听你这么说……”蕾齐亚胳膊搭在栏杆上，托着腮望着远处一连串炸开的奥术火星，听着不少人惊呼欢笑鼓掌的声音，慢慢地道：“不是说我多么愿意跟半兽人或者黑暗精灵一起出行，但那几天在博尔戈山上，确实感觉还不错。”

　　“对了，圣克拉雷的木偶送到了吗？”威瑟问。

　　“送到了。”蕾齐亚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布包，“是工坊托一位骑士特意送来的，哎，我都忘了我本来就打算拿过来给你瞧瞧的。”

　　威瑟打开布包，从里面拿出那个手持长矛，黑发银甲的女骑士，这个木偶正如工坊老板所说无比精致，每一处细节，每一点涂色都几乎没有可挑剔的地方，少女面对着强敌的坚定眼神更是栩栩如生，要知道这可是仅仅一个比巴掌差不了多少的小塑像。

　　“很漂亮。”

　　“我也这么认为，马博里老板在信中说这是他亲手制作的。不过我怎么觉得，你好像还有其他的看法？”蕾齐亚问。

　　如果没有真的蕾齐亚在身边，威瑟肯定会觉得这个木偶的设计和手工都趋近完美了，但再对比旁边的真人……

　　她无疑是个漂亮到难以形容的女孩，尤其是这时候什么也不说，不向圣子祈祷或者抱怨，不以圣子之名诅咒人，不拧着鼻子皱着眉手舞足蹈地阐述自己的政治和宗教理念，批评鄙视别人的价值观，只是这样微笑着看着自己，时不时拨理一下被海风吹乱的黑发的时候。

　　但如果没有那些，她还是蕾齐亚吗？

　　“总得来说，跟本人还是差了一点。”威瑟评价道。

　　圣骑士伸手把威瑟手里的小蕾齐亚拿了回来，压住嘴角问：“你跟多少女孩说过类似的话，奥术师？”

　　“怎么说类似的话？我又不可能每天都遇到有自己的木偶的名人。“威瑟说。

　　蕾齐亚这下才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住在哪？”

　　“红岬堡。”威瑟说：“我跟同学来的费耶。”

　　“卡普？噢，对，确实，罗伯提特男爵的儿子在乌尔洛姆学习魔法，我听说过这件事。”蕾齐亚点点头。

　　“是啊，你还见过他呢。”威瑟说：“就是骑士节上那个当众表白的家伙。”

　　“那你什么时候回红岬堡去？”蕾齐亚问。

　　“不着急。”威瑟感觉蕾齐亚对什么卡普，红岬堡，骑士节之类的东西完全没有兴趣。

　　“去海边吗？现在去，说不定还能赶上日落。”蕾齐亚问。

　　“走。”威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