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这么一群年轻人

　　宴会的气氛一直到最后都很热闹很欢乐，毕竟是一群能够走到一起，相处两年时间又没有什么严重矛盾冲突的朋友，哪怕是平常在学院里互相拌嘴挖苦，也完全不带恶意。

　　宴会结束后，谢韦尔提议孩子们到城堡顶上继续喝酒，品尝点心，欣赏费耶港的夜景，大家几乎是齐声说好，也不顾什么宴会结束的礼仪或者离场顺序了，男爵宣布宴会结束，少男少女们就你追我赶地跟着谢韦尔离开大厅，顺着旋转楼梯互相扶着一路向上，来到城堡之顶。

　　“金线与影”的维斯帕老板说得不错，费耶港哪怕是到了六月份也依然很凉爽，从楼梯间里出来，迎面撞上吹来的海风，威瑟甚至觉得有点冷了。

　　女孩们都不约而同地抱着胳膊，茱莉亚在楼梯里的时候还嘻嘻哈哈呢，这一出来就从喝了不少葡萄酒带来的微醺模样中清醒了不少。

　　来到垛墙边向远处望去，兰维洛禁不住感叹：“每次来到费耶，都看不够这里的夜景啊。”

　　费耶的夜景并不如威瑟所期待的那般灯火灿烂，家家户户的灯火在黑夜里星星点点的，市中心，港口和教会所在的地方会更亮一些，但是在更远处幽暗的海水的衬托下，哪怕是这些较为明亮的地方也显得有点无力，仿佛随时都可能被这如墨般漆黑的夜晚吞噬似的。

　　他当然不是期待一座这时候的城市会像21世纪的LED光污染一般那么绚烂，但跟他之前在电视剧里看到的古代的大城市夜景也差得很远，当然，也可能跟某些城区的宵禁政策有关。

　　偶尔传过来的狗吠声，海浪拍岸的低响，教堂慢节奏的晚钟声，风里几乎听不清楚的偶尔的一声干哑的吼叫，让这夜晚变得更加苍凉了。

　　不过其他人明显跟威瑟看法不同，他们都觉得费耶的夜景很是美丽热闹，纷纷点头赞同兰维洛的话。

　　“就在那边，罗莎。”莱丽切指着远处一片相对而言非常热闹，灯火明亮的街道，“翼马金库就在那里，看到那个方形的有石柱的大楼了吗？”

　　“啊！看到了，威瑟，你看到了吗？”罗莎问。

　　“看到了。”威瑟说。

　　“你不是还上钱了嘛，威瑟？”谢韦尔问：“还去翼马金库干什么。”

　　“有惊喜。”罗莎神秘地道：“你们就别管了！”

　　“正好我们明天可以先去夏月集市看看。”谢韦尔说：“也在那片地方，好像夏月集市已经开始了。”

　　“就是从法师之夏时期一直传承到今天的魔法集市？”埃塔妮问。

　　“啊，是的，改名叫夏月集市了，但实际上就是魔法集市。”谢韦尔解释道。

　　谢韦尔跟几个半岛南边来的男孩女孩解释着夏月集市的一些特色，威瑟凑到罗莎身边偷偷地道：“明天我把勒塞利斯偷偷带过去，然后我们说这头狮子就是你在集市上买到的，怎么样？”

　　“费耶什么地方能买到奇美拉？”罗莎小声说：“那只爪子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威瑟，它很难扮演成一只无辜的黑色大猫了！”

　　“用绷带绑了。”威瑟说：“就说它有点小伤，你看着可怜就打算买下来，等养好了就送回高林去让你家里人帮着照顾，这不就可以公开照顾它啦？”

　　“好吧，也算是个办法。”罗莎说。

　　“明天在集市上，看看有没有什么附魔鉴定师。”威瑟说。

　　“先带去我翼马金库！”罗莎抗议道。

　　“哎哟顺路嘛，不耽误太多时间。”威瑟说。

　　“你不会是骗我的吧，在这里拖延时间，找各种理由，实际上在圣克拉雷根本没有弄到！”罗莎抬手摁了一下威瑟的鼻子。

　　“啥？先去翼马金库！”威瑟立刻道。

　　“好耶！”罗莎开心地扶着垛墙跳了一下。

　　“很难见到那个整天摆着臭脸的高林女人这么违背天性的高兴，威瑟·桑格雷肯定是偷学什么恶魔魔法了。”兰维洛说。

　　谢韦尔和乔万尼表情凝重地点了点头。

　　“呵。”威瑟靠着墙冷哼。

　　“去死吧你们。”罗莎回头白了兰维洛一眼，回头发现茱莉亚也在默默地点头同意，直接伸手拍了她脑瓜一下。

　　“翼马金库在什么地方？”波雷问：“我怎么看不到呢。”

　　“就在那边，波雷。”莱丽切又指了指。

　　“离这里还不近呢，费耶真是够大的。”波雷感叹道。

　　“我看到了，说起来，在你家的城堡顶上看比钟楼上视野好多了，谢韦尔。”兰维洛说。

　　“晚上钟楼还能让你爬上去？”谢韦尔问。

　　“呵，你不会觉得一道铁栅栏就能拦住兰维拉德·夏利安吧？”兰维洛得意地说着：“不过也确实，拦不住12岁的夏利安大人，但是16岁的就不好说了，我现在得考虑学院的名声啊！”

　　“兰维洛也会变成无聊的成年人？”克拉蒙达感叹道。

　　“大家都会变无聊的，不只是我！”兰维洛宣布道：“而我们当中有个现在就很无聊的，就在旁边。”

　　大家默契地同时望向波雷。

　　“喂，为什么都看我？”波雷托着腮望向这边。

　　“好奇诺登塔特的贵公子为什么从刚才到现在就是一副苦瓜脸。”威瑟说。

　　“父亲说维孔亲王大概还要三四天才能到。”谢韦尔说：“是三天还是四天具体得看维孔人的航海技术了。你现在就开始紧张，那我们不会接下来的每一天都得看你这副模样吧，波雷？”

　　“要是情况往不好的方向发展，那我们可能接下来后半辈子都要看他这张苦瓜脸了。”兰维洛装出一副难受的样子来，“真的不想赚到那两个金币呀！”

　　“跟玛格丽特没有关系。”波雷说：“我没事。”

　　“啊，波雷，波雷，波雷，你不老老实实把你的心事交代出来，那我们所有人今天晚上的心情都要毁了。”兰维洛说。

　　“是啊。”埃塔妮点点头。

　　波雷看着齐齐望着自己的一群朋友，嘴唇蠕动了一下，又望向远处海面上大船的灯光，低声说：“还没去乌尔洛姆之前，大概我十二岁的时候，有一次参加哥雷本大公的宴会，在他家那座像是一面巨大黑色盾牌的城堡……现在我还会做跟它有关的噩梦，感觉那面墙在我面前一直长高，一直延伸到天上去。”

　　“暗铁堡。”罗莎说。

　　“是的，就是这个名字。”波雷继续道：“那场宴会是为了庆祝哥雷本大公的生日，整个巨人领还能管好自己领地的贵族们基本都到场了。黑杉王座已经一百年没有新的主人了，哥雷本大公一直被认为是巨人领的领袖，所以他有这样的号召力。那场宴会上有很多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有人类也有半兽人，当然也包括我，都是混沌风暴后出生的。格林瑟毁灭了，皇帝被巴萨利人把持，哪怕巨人领在围攻戴亚斯比尔的战争中损失严重，所有贵族也都认为这是个重新争取巨人领地位的好时机。虽然大家都不说，但也依旧默认，新的黑杉王座主人迟早会在我们这群人当中诞生。”

　　“你也想成为黑杉之王，领导巨人领？”威瑟问。

　　“当然不是，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轮到我。就算排除哥雷本领主的家族，哪怕在诺登塔特，我还有哥哥，还有姐姐，他们都比我更有能力，历史上又不是没有出现过黑杉女王。你别打断我，威瑟，让我继续说完。但我对王座不感兴趣，不代表其他的同龄人不感兴趣，于是所有的年轻人，甚至比我还小的孩子，都开始在那场宴会上表现自己，高声谈论政治，对局势的看法，对现状的不满，展示武力，参加决斗，互相排挤，挖苦，打压，连我这个在家族里根本排不上号的小儿子都躲不开。”

　　“我明白那种感觉，波雷。”乔万尼说。

　　“就是那么回事，乔。”波雷说：“但是今天在这里，感谢你父亲罗伯提特男爵大人的款待，谢韦尔，我以前很害怕这种宴会……但是今天我感觉到很多不一样的东西。”

　　“这就是黄金半岛的魅力啊，波雷。”谢韦尔说。

　　“我觉得更可能是你们的‘魅力’。”埃塔妮微笑着说。

　　“我赞同埃塔妮。”波雷说：“我担心以后都再也碰不到像这次一样的聚会了，各位。”

　　“说什么呢，忧郁王子？这次假期才第一天啊，你是在感慨什么啊！”兰维洛举起双手说：“而且，以后每个假日我们都可以找个地方玩啊，哪会没机会？这次是费耶，下次或许可以去我们那里，去金海角，可能没有费耶这么热闹，但也有独特的景色。以后可以去吕塞尔，拜伦威尔……”

　　“吕塞尔，我一直想去啊，听说是个花园般的地方。”

　　“别提什么花园了，该死的。”

　　“怎么……”

　　“试炼……哎，不提了！”

　　“福尔塔的鹰城？”

　　“太远了，或许我们从乌尔洛姆毕业后可以一起旅行去那边。”

　　“可以！”

　　“我还从来没去过福尔塔。”

　　“谁去过呀！”

　　“我都没去过，虽然福尔塔离诺登塔特也挺远的。”

　　“或者巴萨利昂……”

　　“妈呀！”

　　“算了吧！去什么巴萨利？”

　　“不去巴萨利！”

　　“好了好了，不去巴萨利，哎呀我也只是随口一说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