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重新出发

　　大雨过后阳光分外强烈，旅店门口的绿底金牛徽章的马车早已经等着了。几个年轻小伙子靠着一棵大榆树聊着什么，看到威瑟走过来纷纷朝这边看了过来。

　　正抓着马车的扶手跟上面乘凉的莱丽切有说有笑的茱莉亚余光瞥见大家的视线，也跟着朝这边看，注意到威瑟走近就开心地跳起来招了招手，威瑟也挥手致意，茱莉亚看着好像还有点虚弱，但精气神至少已经回来了。

　　还没来得及跟茱莉亚问候个早上好什么的，兰维洛便朝着这边大吼道：“威瑟！你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啊？”

　　“兰维拉德·夏利安！你的脑子是真的被马给踢了？我不是刚刚才跟你说了……”在旁边跟埃塔妮聊天的罗莎听见声音连忙喊道。

　　“你又没跟着他离开旅店！你怎么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兰维洛喊道。

　　男孩们一个个忍着偷笑，只有乔万尼一脸茫然，“昨天晚上怎么了？”

　　“你睡着了，乔，什么也不知道。”谢韦尔笑道。

　　男孩们纷纷来到车队这边上马，威瑟走到自己那匹栗子马身旁，往杜赛尔姐妹那边看了看，“出去采药，采了一些黑……”

　　他眼见着茱莉亚的眼神突然变得紧张，然后意识到不能说寄生虫的事，于是改口道：“牛膝草什么的，没有什么事啊，就是北边那片林子，离旅店不远。”

　　真的不远吗？

　　威瑟回想起昨天晚上在林中漫步的过程，他觉得连记忆似乎都不是特别的清晰了，就好像全程都是跟着某个声音在走，中间花了多少时间，耗费多少力气，走了多远，都模模糊糊的。

　　好像直到返回旅店，熬完了药，回到两个杜赛尔的房间里坐下，闻着洋甘菊的香气，才终于重新感知到有关周围的环境和自己的一切似的。

　　德鲁伊们都是靠着进入这种感觉去让荒野引领自己的吗？辛法就是靠着这样的感觉去追踪染病的圣骑士米连克·费登的吗？

　　辛法说过要进行第三个仪式，必须要努力平衡荒野与自身，威瑟或许还没有做到，所以才会混淆这两者。

　　听到威瑟的解释，茱莉亚这才松了一口气，跟身旁的女孩们悄悄又补充了些什么。

　　“牛膝草，等等，茱莉亚是感染了肺病？”兰维洛愣了一下，其他几个男孩脸色也变得严肃了不少。

　　谢韦尔低头往马车里一看，“罗莎刚才不是说，只是简单的风寒感冒吗？”

　　“其实……”罗莎刚想开口，威瑟接上话道：“我是担心是肺病，光看到茱莉亚咳嗽的样子我一下子也判断不出是什么病啊，我又不是拉维斯塔女士的助手。所以，我就只能把所有毒性不强的，容易找得到的，清热退烧的，治疗咳嗽的药都喂来试试，牛膝草，鼠尾草，洋甘菊，还有从旅店老板那里买了点百里香，再加上店里备的金盏花。总之最后不知道是哪个起了作用。不管怎么说，茱莉亚这不是恢复得不错嘛？所以大概率就是感冒了。”

　　侍从们互相招呼着出发了，谢韦尔稍微放慢了马的步子，朝着威瑟这边喊道：“昨天晚上下着那么大的雨，你出去找药怎么不叫上我们一起呢？”

　　“万一是传染病，那岂不是要把所有人都要放倒？”威瑟说：“我不是从城堡里长大的，没那么娇贵，我从修道院里长大，跟修女们从小就照顾病人，天生更难得病，所以无所谓啦。”

　　“谁说我们都是从城堡里长大的？”波雷往前面乔万尼那儿瞥，“喏，乔就是在厨房长大的。”

　　“厨房？！”乔万尼气得回头喊了一声。

　　兰维洛捂着嘴噗噗地笑着，然后突然意识到不对劲，“厨房不就在城堡里吗，波雷？”

　　“对啊。”谢韦尔说。

　　“对啊对啊！”乔万尼连忙跟着道。

　　“是吗？”波雷愣了一会儿说：“为什么我家的厨房在外面？”

　　“莫德吕克家族的风蚀堡就是建造了单独的厨房。”罗莎斜着眼睛说：“跟大部分城堡都不一样，可能是为了防火，可能是有其他考虑……”

　　“那菜从厨房端到大厅里，中间要是必须经过院子，不就都凉了吗？尤其是在冬天，还是在巨人领！”马车里的克拉蒙达问道。

　　“也没有那么容易凉吧……”波雷说。

　　“你怎么知道的，罗莎？”兰维洛问。

　　“433年，巴萨利的军队和半岛的雇佣兵联军光是围攻那座厨房里殊死抵抗的巨人领士兵就持续了二十天，直到吕塞尔的援军抵达，这就是著名的‘厨房战役’。你们连这个都不知道吗，那魔法史与伦理课还真是白上了。”罗莎扒着窗户探着脑袋，一副得意的样子说。

　　“等等，圣子啊，这么说，‘厨房战役’就是波雷家的厨房？！”兰维洛回头看向马车，“这我还是第一次知道！”

　　“那不是说你家的厨房都快比得上一座小城堡了，波雷？”乔万尼问。

　　“因为……冷，所以墙必须建的很厚才保温，也可能是……”波雷也有点解释不清楚了。

　　兰维洛突然打断他说：“喂，不是讨论威瑟·桑格雷昨天晚上干什么的事吗，怎么都去聊厨房了！”

　　“我昨天晚上就帮着罗莎照看茱莉亚的病情啊，有什么可聊的。”威瑟说。

　　“他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你们还有心情调侃他！”罗莎朝着外面喊道。

　　“我觉得尊敬的海蒂格公主知道了这件事一定会很感激威瑟的。”埃塔妮说。

　　“埃塔妮！”她身边的茱莉亚这会儿要是有胡子肯定要吹起来了。

　　几个男孩全都差点笑喷，兰维洛笑歪了身子差点连马都没牵稳。

　　威瑟一脸震惊地望向平常乖到任何带刺的话都不愿意说的埃塔妮·斯特拉利亚，这会儿她更是一脸温柔的微笑看着这边，很难说她到底是真心这么觉得还是真的在阴阳怪气。

　　笑声里，罗莎把手肘撑在车窗上，撑着腮一脸憋屈地看着威瑟。

　　威瑟也只能回以一个无奈的神色，就当是骑士节的时候调侃谢韦尔太过分了，总归是要遭报应的吧。

　　男孩们你一句我一句，除了威瑟；女孩们随声附和，除了两个杜赛尔；车夫和后面的侍从们纷纷装作什么都没听见，尽量把自己的存在隐藏得比车轮滚动的动静还不招人注意。

　　就这样，卡普家的马车再次踏上旅途。

　　连绵不绝的丘陵和森林让位于平坦开阔的原野，如果《从鲸湾到金海角》中的内容所述无误，那么费耶港一定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