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荒野医生”
獠牙巫师 · 又一个鱼雷 · 2,365 字
杜赛尔姐妹住的房间比威瑟和兰维洛的好不了多少,不过至少没有那股奇怪的臭味,好歹屋子里只是湿木头的腐朽的味道。
茱莉亚躺在房间里仅有的一张窄床上,身上铺着好几层毯子和衣服,脸有些发红,威瑟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果然是发烧了。
从下午的时候威瑟就觉得茱莉亚好像没有开始的时候那么活泼了,威瑟还以为是她跟罗莎一样都不喜欢下雨,所以有些心烦呢,没想到是感冒了。
“旅店里有医生或者药师吗?”威瑟问:“我去问问。”
“我问过了。”罗莎说:“那个老板知道我们是塔镇来的,他第一句话就问我们是不是把威尔第诺的食尸鬼瘟疫带来了……那个该死的家伙!愿他鼻子上那颗囊肿爆掉算了!但……但这里确实没有医生,我从他那里买了一小瓶金盏花酒,他信誓旦旦地说这能治淋雨之后的感冒,但我感觉没起什么作用,反正我不敢再喂茱莉亚其他的药了,我是看过不少炼金术和草药的书,但我也不敢给我亲妹妹开药啊。”
“别慌,罗莎。”威瑟坐在一边说:“其他人知道吗?”
“还不知道。”罗莎说:“我要不要……”
“别告诉他们!”茱莉亚轻声打断了姐姐的话,“他们老是瞧不起我们,觉得我们两个就是体质差劲,别告诉……”
“你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行不行?”罗莎抱怨着。
“其实告诉他们也帮不上什么忙,罗莎,行李里的药物基本都是止血止痛的,要么也都是金盏花膏和一些暖身子的香料酒,现在下着大雨,半夜骑着马去最近的镇子找医生估计也得一晚上,也得冒很大的风险。”威瑟说。
“那怎么办?”罗莎坐在茱莉亚身旁,“我总得做点什么。”
威瑟想了想,走到窗边把窗板抬起来。
“你干嘛开窗?风都吹进来了……”罗莎不解地问。
威瑟望着窗外黑夜中漫无边际的原野和远处的黑森林,身边的话语声,灯火光亮和房屋里的温暖逐渐变得不再清晰。
他试着向荒野呼唤,让森林治愈这个年轻杜赛尔的风寒疾病,他不太清楚德鲁伊们有没有这么直接的治疗法术,但总归想要试试。
预料之中,荒野并没有响应他施展某种神秘治疗术的请求,可能是威瑟跟荒野的联系还不够深,要么就是这本来就完全行不通。
不过他却感受到了一些其他的回应,眼前那片低坡仿佛在引导着他离开旅店,进入树林,离大自然更近一些。
“我出去一趟,罗莎,很快就回来,你看着它,照顾好茱莉亚。”威瑟放下窗,把皮袋子放在旁边。
罗莎点点头,但脸上的神色并没有多么安心。
威瑟来到大厅,跟几个伙伴说他出去一趟,其他人倒也没多问什么,毕竟大家这一天都累得不愿意动弹了,乔万尼甚至都靠着波雷睡着了。
威瑟披上雨披,离开旅店,也没有一个确切的方向,就迎着雨幕朝漆黑的森林里越走越深。
他有点担心再次出现那个幻梦,兽疯病发作,森林像一堵堵移动的迷宫围墙一般将他包围,吞噬,让他彻底迷失在黑暗深处。
但他内心里却存在着另一个声音,仿佛那头黑狼正在某个地方望着,引导着,甚至催促着自己,而且告诉他应该怎么走,避开哪些容易被困住难以脱身的地方,直到他来到一个向下的坡地,然后他发现这里生长着大片大片的黑地蒿。
这是一种灰绿色的植物,最大的特点就是发暗的叶子上长着密密麻麻的白色绒毛,就像是生了虫似的,而这种草药正好能应对爪河热,一种寄生虫病。
威瑟小时候偶尔会见到修道院里收治爪河热的病患,这种病起初跟感冒发烧差不多,但随着病情发展会导致意识恍惚,说胡话,严重的会导致厌食,对于年迈或者本就有基础病的虚弱者会很致命。
所以茱莉亚患上的就是这种病吗?荒野知道了,于是引他来到这里?
如果是这种病,茱莉亚身体素质还算不错,但如果拖着不治,即使是运气好没有继续恶化,至少这趟费耶之旅也算是泡汤了。
雨里他看不清楚那些白色的绒毛,但他能清晰地闻到这些草药的味道,苦到有些刺鼻。
循着这些味道,威瑟尽可能多地采了一些,又从周边采了一些洋甘菊和鼠尾草返回旅店,回来的时候大厅里已经不见那几个家伙的身影了,估计是累得都去睡了。
威瑟找到旅店老板,凭借着自己的修士衣服争取到信任借用厨房,回忆着小时候帮修女们煎药的经验,弄了一锅用来治疗爪河热的药汤,装了一罐子提到罗莎的房间。茱莉亚的咳嗽好像比刚才厉害了一些,而且还吐了一些晚上吃的东西,面色蜡黄蜡黄的,确实像是爪河热的症状。
“威瑟,怎么……”罗莎嗅了嗅问:“这是什么药?你从哪里弄来的?”
“黑地蒿。”威瑟说:“快给她喝下去。”
“你觉得这是……那种热病?”罗莎虽然嘴上有些疑虑,但手上没犹豫,给茱莉亚喂了药。
威瑟很想看看药效怎么样,但光是闻着黑地蒿和洋甘菊的苦味就觉得倦意难以抵挡地袭来,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威瑟,威瑟?”罗莎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威瑟睁开眼睛却发现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还有点刺眼,雨明显已经停了。
他掀开身上盖着的几件罗莎的披风和斗篷,威瑟被上面像是梨子一样的香味熏得抽了抽鼻子。
而床上的茱莉亚已经不见了。
“她去哪了?”威瑟问。
“她收拾好东西下去啦,威瑟。”罗莎背着手说:“车队马上就要出发了,兰维洛已经和波雷一起把你的东西收拾好了,我必须得把你叫醒了,要不然车队就要把你给落在这里喽。”
“她病好了?”威瑟问。
“今天早晨去厕所呆了好长时间,出来就感觉好了一大半。”罗莎小声说:“但她不让我告诉你,你可别说给她听。”
“好转了就好,你这个妹妹,哎……”威瑟松了口气,他是真担心中间出了什么差错,要是理解错了荒野的意思怎么办?
还好结果是好的。
茱莉亚的病好的比他预计得要快得多。以前在修道院的时候,患上爪河热的病人哪怕是用对了药,哪怕排出了寄生虫也得再休息个两三天才能完全恢复离开修道院,除非用上神术。
或许茱莉亚年轻,十几岁的小孩火力壮,就是恢复得快;要么就是她可能才感染不久身体还没损伤很重;要么就是荒野灵术的影响,威瑟也说不清楚哪种可能性最大。
正琢磨着的时候,他突然感到脸颊凉凉地湿了一下。
刚回过头去,罗莎已经转身逃出房间,只留下一串匆忙的脚步声。
威瑟吃力地咽下口水,只觉得心脏砰砰地直砸着胸口,呼吸都不那么畅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