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变形

　　跟着辛法返回洞穴，很快森林里下起了雨，幸亏没有把熊皮打湿。

　　辛法生了火，威瑟坐在一旁说：“既然我是一个真正的德鲁伊了，那么……我要怎么才能像你的老师一样自如地变化成其他的野兽？我是说……我不是想要尽快地摆脱人类的状态，回到那种感觉里去，我知道这很危险，但有时候变成野兽的确会方便很多，更灵巧，更敏锐。”

　　辛法抬起头看了看他，威瑟察觉到她的神色有些不对劲，于是问：“怎么，有什么条件，或者风险吗？”

　　“变成野兽总是会有风险的，但这也是必经之路。”辛法说：“我只希望你准备好主动地进入另一种状态了。”

　　“我准备好了。”威瑟说。

　　辛法点点头，“建造一座简易的野兽祭坛，可以比较容易地进入野兽的状态，不需要像刚才那座仪式祭坛那么复杂，但也要耗费很长时间，毕竟你需要寻找合适的木头，兽皮，羽毛，立起祭坛用的基座，例如石头，泥土……而一般情况下，德鲁伊们尝试化为野兽都会通过唤起自身的欲望，第二次仪式的经历就等于给你的变化提供了一次体会……”

　　“我需要回忆在那场仪式里的状态，与荒野建立同样深层的联系。”威瑟说。

　　“看，你自己就能感受得到，威瑟，或许都不需要我教给你，你从荒野那里就能明白该怎么做。”辛法说：“重点在于找到那个感觉，怎么才能更准确地找到。无论荒野多么照顾我们，我们多么理解荒野，它都是从外面产生影响，我们仍然需要从内心深处进行变化。”

　　威瑟回忆着昨晚的整场狩猎，什么最令他印象深刻呢，其实现在回忆起来最清晰的自然是那头野猪的血肉的腥臭味，但他知道这些东西触及不到辛法所说的，他内心的最深处。

　　那么最让他怀念的感觉是什么呢？

　　自然是作为野兽的那股彻底释放的感觉，完全地靠着欲望和本能驱动，下意识地去理解和感受这个世界，尽管危险，尽管好像继续深入就会踏进那道无论如何都看不清楚的黑色深渊，但那毫无疑问让他难以忘怀。

　　那种自由，威瑟觉得不变成野兽的话可能无论如何都感受不到了。

　　他来到洞穴门口，望着雨雾里的森林，闭上眼睛，感受着……或者说是期待着那种释放，然后试着向荒野倾诉他的感受，倾诉他的期待，也就是……

　　变成一头黑狼。

　　他睁开眼睛，雨雾似乎越来越朦胧了，远处传来野狼的吼声，可能在很远的地方，几里，十几里外。

　　威瑟下意识地想要回应他们的吼声，好奇他们正在做什么，但理智告诉他此时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掠过洞口的森林之风里藏着野兔，山猫，野猪和野黇鹿的气息。只是威瑟现在吃得正饱，所以对那些匆匆路过的猎物也不感兴趣。

　　他回过头，身后火光和影子跳跃着，辛法坐在火堆边望着他。

　　威瑟走回火堆边蹲下，辛法伸手挠了挠他的脖子，虽然是微笑着，但这微笑却有些不自在。

　　威瑟想问她为什么，但他只是发出了一声声“呜呜”的动静。

　　啊，是啊，他已经是一头狼了，威瑟这回才意识到他已经变化完成了，这过程丝滑得像是打了个盹。

　　没有他预期的血肉骨骼扭转，嘎吱作响，从撕开的人皮里钻出带血的黑色毛发，一边哀嚎着一边朝着月亮发出痛苦的咆哮，或者神秘的带着奇异自然光芒的雾气将自己包围，散去之后形态已然改变……

　　但是，既然辛法也通过了第二个仪式，而且她也知道该如何变化为野兽，那为什么从来没见过她变形呢？

　　威瑟仰着头看着辛法哼唧了几声，然后就觉得应该想办法变回人类再问。

　　“因为，我有些害怕。”辛法说。

　　等等，她能直接听见自己的心声？这是读心术吗？恶魔魔法？！

　　一阵强烈的耳鸣袭来，威瑟忍不住去捂自己的耳朵，接着听见辛法一声惊呼，脚又被烫的剧痛。

　　颠三倒四一通混乱之后，再睁开眼睛，辛法正站在被踢翻了一半的火堆前震惊地看着自己。

　　当然她的表情也不像罗莎听说自己考了班里第三名时那么震惊，但对于一个木精灵来说这表情已经足够异样了。

　　威瑟发觉自己已经变成人类了，不对，是变回人类了，而且浑身疼的要命，感觉像是被一群人围在中间狠狠地猛踩了一轮似的。

　　“你怎么……”辛法呆滞了好一会儿才吐出这几个字。

　　好吧，大概是他又想要认真分析辛法是怎么听得懂他说话的了。

　　毕竟这种事太容易跟恶魔联系起来，把威瑟吓了一跳，连跟荒野建立沟通的时候不能太理智地分析其中的道理都给忘了。

　　“我又犯老毛病了。”威瑟揉着耳朵说，“是我的问题，抱歉。”

　　辛法这才喘了几口气，神色再次恢复平静，坐在一旁，“但你的变化很顺利。”

　　“但是刚才你说你很害怕。”威瑟说：“你听见了我想说的，我……刚才还是狼的时候说的东西，我都不知道那算不算说。”

　　“我能感受到动物想要表达的也能感觉到你能表达的，当然是你刚才那副样子的时候。”辛法说：“最初的时候，我还很享受那种感觉，变成一只小鹿在林间穿行，更细致地聆听大自然的声音，野兽的声音，但是……老师开始出现兽化症状，而且越来越难以控制，他变成野兽的频率越来越低，直到完全不再变化。从那之后，我也就不敢再尝试变成野兽了，一直到现在。”

　　“原来是这样。我变成狼的时候，也会有那种担心，就是担心自己变得过于……接近真正的狼了。”威瑟说：“刚才也是一样。”

　　辛法说：“老师很少跟我分享这种作为学徒的感受，我一直以为只有我才是这样呢。我有时候甚至会觉得连人类都能做到，木精灵却在荒野面前胆怯退缩，我可能辜负了我的血统。”

　　“在圣克拉雷的时候，我召唤藤蔓缠住了那个木精灵，辛法。”威瑟说。

　　“真的？”辛法问。

　　“所以在荒野面前，木精灵也不是一定要压过人类。”威瑟说。

　　辛法轻轻地点了点头。

　　“你刚才说你能听懂动物想要表达的，是什么……动物交谈术？”威瑟问。

　　“我又不是奥术师，是荒野传递了你想要告诉我的东西。”辛法说：“你已经通过了第二个仪式，以后我会慢慢教你这些的，威瑟。但你得先履行承诺，帮我把新屋子搭起来。”

　　“小事，”威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