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森林所难以接受的

　　作为一个修道院长大的孤儿，能不靠学院或者教授担保，仅靠着自己的名字在翼马金库里借到钱，威瑟觉得自己已经算是混出一点名堂来了。

　　毕竟翼马金库可不是什么小钱庄，或者蕾齐亚提到的那种教会设立的，专门给普通人或者农户提供小额贷款的慈善机构。

　　不过学士阶段真的需要那么多钱吗？除去学费还要一年50个金币？威瑟宁可相信金库是在吓唬自己借钱。

　　但至少有一点没错，那就是学士阶段，也就是学生从16岁到18岁的这个时期是大量学习法术的阶段，学徒第一年内三要素，第二年外三要素的基础已经打好，对于高级和低级施法媒介也已经建立最基本的概念，所以学士阶段就等于迈向一位真正的奥术师了。

　　这意味着高频的施法尝试，大量的施法材料燃烧，难以估计的药水的补给。学院能够提供一部分用度的低价购买，但也不可能全部覆盖，或者给予全部费用的减免。

　　而在此之外，威瑟还得腾出足够的钱来养那个老六。

　　前景不太乐观。

　　不知道费耶有没有马戏团或者怪胎秀？

　　将来把这头奇美拉养到半大不大，还不至于造成破坏的时候，在它开始巨量吞金之前先找一个马戏团签约，把它送过去自己工作赚钱，怎么样？

　　参考狮鹫的成长速度，大概也就是两三年的时间。

　　要是能长出一颗龙脑袋，还长出龙翅膀的话，还可以盖上一层红布去剧场里，在屠龙者戏码里扮演龙。

　　一个会自己动，而且活生生的，根据传说还能用龙脑袋喷火的怪物，不比那些纸扎的假龙更有节目效果？

　　没准还能赚出足够多的钱来给自己在费耶买房呢。

　　想着想着威瑟都有点合不拢嘴了。

　　就这么琢磨着接下来的学习，费耶之旅，还有关于老六的事，威瑟逐渐走进乱石林。被荒野重新包围，心绪也跟着一起宁静了下来。

　　威瑟循着之前的记忆，最重要的，还有荒野的暗示前往辛法找到的新住处。

　　他目前的阶段只能把一些从森林里传出来的声音，一些感受，当作是荒野的某种提醒，而尽可能地不去思考具体是什么意思。

　　天色越来越暗了，他不想失去自己仅有的一点点黑暗视觉。

　　然而走着走着，尽管在黑暗里能看得清森林，也见到了一些他之前记住的用来指引方向的地标，例如枯死的老树，被藤蔓覆盖的像是一头野猪的怪石等等……但威瑟还是觉得自己在原地打转，按理说到这个时候，不需要他真的找到辛法暂住的那座洞穴，辛法应该也会提前出现过来问他进森林干什么了，但这么长时间别说辛法了，威瑟连一个小动物都遇不到，听到鸟鸣声也是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直到第三次遇到那颗野猪似的石头，他基本上确定了，自己就是在这里打转，他已经很久没有在森林里迷路到这种地步了，肯定有什么怪异的地方。

　　“辛法？”威瑟停下脚步，高喊了一声，喊声在静谧的森林里回荡。

　　这时他感受到一股敌意，仿佛是森林已经开始排斥他了似的。

　　“威瑟。”背后传来辛法的声音，威瑟猛地回过头去，却发现自己已经在漆黑的森林里已经什么都看不清了。

　　他想要去点提灯，远处又传来辛法的声音，“别在这里点灯。”

　　“是你带我绕圈的吗，辛法？”威瑟问。

　　“是。”辛法说。

　　“你觉得我是帮沙罗兰抓你？前段时间我不是让蕾齐亚过来提前通知你了吗，我担心自己被沙罗兰盯上我都不敢过来，现在他们离开了我才来找你。”威瑟说。

　　“不是因为这个。”辛法说：“我很感谢你找她提醒我沙罗兰的事，那些巫猎很了解森林，也很了解我们，他们的确很危险，你不冒险过来找我是对的。”

　　“那是因为什么？”威瑟问：“你不信任我了？”

　　“这三个星期你去哪里了？”辛法问。

　　“圣克拉雷。”威瑟说：“我去猎杀狮鹫赚钱了，我需要钱，你这里没有更多的狂笼草了我就得找格林瑟的赏金猎人买，除非你说你找到办法种了。”

　　辛法沉默了一阵，威瑟试着问：“怎么了？”

　　“你身上有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味道，威瑟。”辛法的声音越来越冰冷，“比奥术还让人不舒服的味道。”

　　“我洗了澡洗了衣服才来的，什么味道？”威瑟问。

　　“我不知道。”辛法说：“我不得不……提防你可能出现了问题。”

　　威瑟思考了片刻问：“奇美拉？”

　　辛法停顿了一下才问：“什么？”

　　“我从狮鹫巢穴里弄了一枚蛋回来，我以为是狮鹫，结果是……可能是一头奇美拉的幼崽。”威瑟说。

　　“它还活着？”辛法问。

　　“当然活着，我好不容易才把那个蛋弄回来，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把它给弄死？”威瑟说。

　　威瑟感觉到耳边一阵发痒，似乎有什么野兽凑过来嗅闻了似的，他回过头来一看，就看到辛法那一对琥珀色的在黑暗中微微泛着光的眼睛，弄得他浑身一个激灵。

　　“你应该离它远一点，它们根本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辛法虽然说的话很冷漠，但语气却比刚才温柔了不少，就像随口一提似的。

　　“一个能同时施展奥术魔法和德鲁伊灵术的怪胎可能也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威瑟说。

　　“这不一样。”辛法说：“奇美拉是只知道杀戮，吞噬，只追求变得强大的怪物。”

　　“听起来也跟我差不多。”威瑟调侃道：“看到你一切都好我很开心，辛法。”

　　辛法木偶般的脸上这才终于露出一点笑容，“我也是一样，威瑟。见到马拉泰斯塔之后，我就一直担心你会被巫猎带走……这几个星期我过得很不踏实。来吧，我这里有一点酸梅子。让你在森林里绕了这么多圈我很抱歉，吃点东西补充一下体力。我也是防备着你出了什么问题，混种怪物的气息让森林很不安。”

　　“理解。”威瑟跟上她说：“别说荒野了，我也很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