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燃烧的羽毛
獠牙巫师 · 又一个鱼雷 · 2,231 字
即使是茫茫大雪里也能看得出天色渐暗了,那头倒下的狮鹫身上的火焰也已经从蓝色变成了正常的红,燃烧着飘散出黑色浓烟,在渐暗的天色下越发刺眼。
威瑟跨着雪堆跑到狮鹫身边,这头巨怪已经遍体鳞伤,本来灰黑色的身躯被血染得更黑更暗,在燃烧羽毛的火光里像是铺了一层黑漆似的,靠近之后就能闻到一股介于开水烫鸡和烤肉烤糊了的味道之间的怪味。
“蕾齐亚?蕾齐亚!”他呼唤着,但没有回音,他必须尽快找到蕾齐亚,无论是埋在雪里还是被压在狮鹫身下,耽误几秒钟的时间可能都是生与死的区别。
“冯达尔德!冯达尔德!”
威瑟回头望向雪原,矮人掉下来的时候受了伤不太好移动,可能还在原地藏着。只是刚才被狮鹫追了那么久他也不确定到底离开落下来的位置有多远了。
这一会儿风雪已经将刚才战斗的痕迹掩埋了不少,所以威瑟也不知道他可能在什么地方。
但现在是最需要那个矮人的时候啊。
这时,他从雪里瞥见了蕾齐亚的皮靴。
他立刻抓住靴子往外一拽,却一屁股坐回了雪里。
这只有她的靴子。
坏了。
威瑟心里一凉,立刻往靴子原本的位置前面摸过去,前面一大片地方都被这头狮鹫巨大的翅膀覆盖着,他摸到翅膀旁边,正看到下面的雪里似乎隐隐约约有一些覆雪的暗黄布料,威瑟扫开雪摸了摸,看到了上面的巴萨利祷文,就是蕾齐亚!
“蕾齐亚……蕾齐亚!”
威瑟摸到蕾齐亚的肩膀和胳膊,想要往外拽,却拽不动,腿似乎被狮鹫的翅膀骨头给压住了。
他又奋力地将翅膀抬起一点点,只感觉双臂发软酸麻使不上力气,大概是刚才一路拽着绳子飞过来导致了肌肉拉伤,但他根本没有休息的权利。
“冯达尔德!要是你还活着的话,就快点来帮忙!”
他抬头喊了一声,但仍然没有回应。
威瑟只能靠自己了,他将这块骨头往旁边猛推,再抓住蕾齐亚的胳膊往外拽,似乎能拽动一些了,在雪堆和湿泥里她被压得不是那么实在!
蕾齐亚的体重比威瑟想象得要沉不少,这个少女从外表上看虽然结实漂亮,个子也很高,但跟胖仍然不沾边,不过他总觉得拽她好像比拽乔万尼那个胖墩还费劲似的。
他咬着牙拼了命,用上吃奶的劲终于将蕾齐亚从雪堆里整个拖了出来。
威瑟整个人也累得躺在雪里看了看天,喘了几口气,又立刻一个仰卧起坐起来,扶住蕾齐亚探了一下她的鼻息。其实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他自己的手指基本也冻僵了。
他只能用力晃了晃她,“蕾齐亚?蕾齐亚?!”
蕾齐亚脸色白得像是个不自然的玩偶,上面满是血渍,威瑟相信绝大部分的血都不是她的。
但是这个女的竟然为了赶到他们战斗的现场把所有的盔甲都给脱了,内衬虽然厚实,但也被抓烂了不少地方,有些破口甚至就裸露着皮肤,她怎么可能不冷的?
威瑟突然想起什么,赶快顺着腿找到她的脚。其中一只脚没了鞋,但靴子刚刚脱落不久,至少脚还是有血色的,看不出太多冻坏的痕迹。
他抱住那只脚用力搓了搓,皮肤表面冷得吓人,他干脆揣到自己衣服里,捂得稍微暖和一点后,才赶快把靴子重新给她穿上。
但还是不行,在这里再坐一会儿,两个人都要被冻死了。
威瑟左右看了看,看到狮鹫巨翼末端那一大堆羽毛,他咬着牙把蕾齐亚抱起来,一边喊着她的名字一边挪到那边把她放下,掏出灰蜡将那堆羽毛点燃,火焰燃烧起来后终于又暖和了一些,而且这堆羽毛和绒毛至少能烧上一会儿。
在火光下看着她虚弱的模样,威瑟甚至觉得有些不真实。
从林德奈特的墓穴里第一次遇到她,一直到林谷镇,到圣克拉雷的赏金猎人营地,这一路到现在,她都仿佛一个战斗狂人一般无论经历多少打击,背负多少东西,都能一次又一次地站起来,挺在所有人面前,拿着手里所有能够抵挡的东西抵挡,拿所有能进攻的东西发起进攻,仿佛永远不会疲累,永远不会松懈。
直到现在,才终于回到了那个跟他差不多年纪的女孩的模样。
他脱下自己的斗篷裹在女孩身上,把裹不住的靴子放得离火近一些。
没过多长时间,他全身的疼痛也逐渐袭来,加上刚才这一道勉强施放出来的点燃术导致的精神疲劳,弄得他又困,又反胃想吐。
怀里的蕾齐亚突然咳嗽了一声。
“蕾齐亚?”威瑟又来了精神,立刻抹掉她脸上的刚刚落上的雪花,“你怎么样了?”
“我杀掉那头狮鹫了吗?”她的嘴唇艰难地蠕动着。
“你杀了它,它就倒在旁边,已经死透了。”威瑟说。
“这就对了。”蕾齐亚轻声说:“我是圣矛团年轻一代里最优秀的……矛手,就应该由我来杀掉它。”
“我从来都没怀疑过,蕾齐亚。”威瑟说。
“……这是你的衣服。”圣骑士突然瞪了瞪眼睛,伸手想摸了摸包裹着她的斗篷,“你不冷吗?”
“我是个奥术师。”法师说:“奥术师什么时候会冷呢?别开玩笑了。”
尽管这么说,他瞥了一眼逐渐烧尽,火焰被大雪一点点掩住的羽毛,他知道自己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再放出下一个点燃术了。
“我想去费耶。”圣骑士突然说。
“到时候我会给你作证的。”法师说:“亲手杀掉圣克拉雷怪兽,很可能是有史以来出现在半岛上的最凶恶的流浪狮鹫……。”
“我不是说这个,威瑟。”圣骑士小声说:“费耶的海很漂亮……你没去过的话,一定得去看看。你不是打算去费耶吗,喊上我,我……带你去看。”
威瑟只觉得心里发堵。
他望向远处的茫茫大雪,强烈的想要从这里逃出去的冲动猛然袭来。
从什么时候开始,死亡变得这么难以接受了?
威瑟说不清楚。
他抱紧了怀里的圣骑士,而圣骑士的手攥着他的手也越来越用力,仿佛两个人贴得更近一些就能驱走逼近的寒冷。
或许可以用狮鹫羽毛再施加羽落术,强大的气流没准能把两个人再掀飞到天上去,然后圣子愿意把他们扔到哪里就扔到哪里去吧,越远越好,只要不是这里就行。
想到这儿,威瑟觉得自己脑子似乎已经不正常了。
“我妈妈总是嫌弃我不喜欢修剪指甲!”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吼叫,是冯达尔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