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绝不宽容

　　“这件事跟我没什么关系吧，威瑟……”教授和学院学生们的掌声里，乔万尼一边走下台阶，一边心虚地回头看着罗莎和威瑟。

　　“怎么跟你没关系，你就赶紧走吧。”威瑟催着他道。

　　菲奥伦扎就在台上，此时她正在跟身旁的沙罗兰奥术师悄声交谈。

　　离他们越来越近了，威瑟没有忘记自己要怎么避免被察觉到德鲁伊的感知……分析。

　　他仔细地感受自己能感知到的东西，声音，气味，大厅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熏香味道，带着一点蜡烛燃烧时的烟蜡味道，这些都是礼堂内的气味，都是作为一个正常的跟德鲁伊无关的人类此时此刻能闻到的东西。

　　这里距离荒野很远，而且位于乌尔洛姆最中央，按理来说是德鲁伊感知最弱势的位置，他应该不需要太担心。

　　这么想着，连周围学生们的窃窃私语好像都不太清楚了。

　　管用了，威瑟心想，他只要继续这么分析自己的德鲁伊能力就可以了。

　　台上的校长正从卡斯罗尼教授那里接过盛着双蛇勋章的托盘，然而旁边的菲奥伦扎却走过去在掌声里跟校长低声说了些什么，校长先是有些惊讶，不过随后便点了点头，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威瑟，罗莎和乔万尼三个人在台前站好，掌声渐息，果然校长高声道：“我代表乌尔洛姆，诚挚地邀请菲奥伦扎女士为三位英勇的学徒颁发勋章……这无论是对于学院来说，还是对于三位学徒来说都是莫大的荣幸。”

　　“这是我的荣幸，多梅尼尔校长。”菲奥伦扎微笑着点头，掌声变得更热烈了。

　　这明显不是计划内的，这个沙罗兰的高阶法师为什么突然决定亲自颁发勋章？

　　威瑟突然觉得耳边那些窃窃私语好像又清楚了一点，他甚至能闻到淡淡的海风的腥味了，是从窗户里灌进来的，该死的，他都能闻到这些味道都哪里来的了。

　　因为他变得有些紧张了，所以是身体的本能再次激活了德鲁伊感知，而且越来越强烈？

　　这么思考着，那些超出寻常程度所感知到的东西又淡了很多。

　　他必须保持现在这个状态，因为菲奥伦扎已经走到三个人面前了。

　　巫猎的领袖先给乔万尼佩戴上双蛇勋章，乔万尼当然开心的要命，“非常感谢，菲奥伦扎女士。”

　　“应该是沙罗兰和帝国感谢你们，乔万尼·佩里格。”菲奥伦扎微笑着眯起眼睛，“高罗伯爵是一位伟大的奥术师，我相信你将来也一定能像他一样获得非凡的成就，你在这次灾难当中所表现出来的素质已经预示了这一点。”

　　“希望如此，希望如此。”乔万尼已经激动的语无伦次了。

　　菲奥伦扎拿起第二枚勋章来到罗莎面前，再次露出那个亲切的微笑，罗莎也微笑以作回应，但好像有点勉强。

　　“我认识你的母亲，海蒂格公主，你继承了她的美貌，也继承了她的奥术天赋，罗莎梅尔·杜赛尔，你的母亲相信你将来在奥术领域的成就会远胜于她，我也是一样。”

　　“谢谢，菲奥伦扎女士。”罗莎似乎有些不知道该怎么体面的回应，只是看着她给自己戴上勋章，应付似的那么感谢了一句。

　　威瑟承认，菲奥伦扎虽然无论是从样貌，气质还是动作上来说都温柔亲切，真的就像是个邻居家的姐姐，说话的语气也没有那些年长的大法师那样带着某种习惯性的说教意味，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又一下子说不清楚。

　　或许罗莎也有着同样的感觉。

　　“威瑟·桑格雷……”菲奥伦扎轻轻点头，从托盘里拿出最后一个勋章。

　　“抱歉，菲奥伦扎女士。”威瑟低声说：“我没有那么显赫的家世作为我将来的榜样。”

　　罗莎用一种略为震惊的眼神看了看他，可能是心里想这时候你竟然还能开这种玩笑。

　　菲奥伦扎女士微笑了一下，低声说：“沙罗兰里有很多值得学习的前辈都可以作为榜样，威瑟·桑格雷。巴达萨雷教授是一位好老师，我们都很熟悉，在他那里好好学习，或许将来我们能成为同事。”

　　威瑟往站在后面始终一言未发的巴达萨雷那里看了看，巴达萨雷教授望着这边的表情颇为严肃。

　　“如果真的能那样就太好了，女士，我一直向往着进入沙罗兰。”威瑟微微俯身，让眼前的巫猎领袖为他戴上勋章。

　　大礼堂里的掌声更加热烈了，离开之前，菲奥伦扎的眼神在威瑟的眼睛上多停留了一会儿，但没去看威瑟的牙齿，他很笃定。

　　“接下来，请菲奥伦扎女士，代表沙罗兰，帝国的魔法顾问团讲话。”校长鼓着掌说道。

　　菲奥伦扎转过身再次向校长和教授们欠身行礼，走到台前，抬起头，仍然保持着那个一成不变的微笑。

　　“黄金半岛，自黄金公爵柯西莫奉康莱德陛下圣谕在此建立统治之日起，便以"包容"二字闻名于世。数百年来，人类，精灵，半兽人，混血儿，无数流浪者在这片土地上寻得了栖身之所，这是半岛人引以为傲的地方。

　　“然而包容从来都是一把双刃剑。

　　“正是这份包容，使黄金半岛在不知不觉间也成了无数邪祟的庇护所，成了黑魔法滋生的温床。恶魔崇拜者，荒野信徒，死灵法师，咒术师，亵渎奥术的野巫，每当帝国的烛火微弱摇曳，这些阴沟里的蛆虫便会钻出地表，散播瘟疫，掀起动乱。而每当我们自以为这些潜伏于暗影中的硕鼠早已被斩草除根之时，总会有戴亚斯比尔，霍莱克之流的狂徒与野心家，用一记响亮的耳光，将我们从自满的幻梦中打醒。

　　“这一次，幸有三位英勇的学徒，多梅尼尔校长，以及乌尔洛姆学院无数无畏的师生共同奋战，亚利姆之石方才得以保全。我们应当向他们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但是，请诸位铭记，只要那些邪恶尚存于世一日，这样的灾祸便永远可能卷土重来。而我们不得不承认，并非每一座学院都能做到像乌尔洛姆一般，并非每一位精灵之石的守护者，都如多梅尼尔校长这样可靠。

　　“所以，我今日不仅是赞颂英雄，也是致歉，清除这些邪祟本该是巫猎的责任，最后却让那三位不幸的年轻学生承担我们失职的代价。从今往后，沙罗兰将会与黄金公爵进一步加强合作，以尽可能避免此类悲剧再次发生。

　　“请原谅我的直率，若有人自以为半岛的宽容法令下便可瞒天过海，若有人妄图以‘研究’或‘探索’之名行堕落与亵渎之实，若有人心存侥幸，以为自己足够聪明，足够谨慎，就能够驾驭那些本不该被触碰的力量。我劝你，现在就停手。

　　“因为我们会找到你。无论你藏身于黄金半岛的哪一座塔楼，哪一片密林，哪一处地窖，邪恶气息瞒不过巫猎的眼睛，腐化的痕迹也逃不过清算之日。届时，等待你的不会是审判的怜悯，不会是流放的宽容，而是与那个死灵法师同样的结局，哪怕他曾经是我的同事，我的前辈。

　　“愿诸位自重自警，永远不要让我或者任何一位同僚，以另一种身份再次来到你面前。”

　　说完，菲奥伦扎向着所有学生微微鞠躬，转身依次向教授们，还有三个学徒点头致意。大礼堂里响起掌声。